第240章 超越逻辑（1/2）

“太上，不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道德经·第十七章》

光之通道如同情感织就的虹桥，在身后缓缓消散。“薪火号”轻盈地跃出那片混沌未明的“概率云”，重新锚定在星光稳定、物理规则明晰的常规空间。舷窗外，熟悉的螺旋星系与疏散星团再次清晰可见，一种近乎“脚踏实地”的安全感（尽管脚下仍是虚空）油然而生。

“呼——”凌天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舰长席上，感觉比连续焊接了三天三夜飞船龙骨还要累，“总算是从那鬼地方出来了！再待下去，老子怀疑自己会不会也开始发光。”

然而，他很快发现，“发光”这事儿，好像并没完全成为过去式。

舰桥内，墙壁、地板、控制台上那些流淌的情感纹路，并未随着离开混沌区域而暗澹消失，反而像是经过锤炼的金属，光泽更加内敛、稳定，但存在感依然鲜明。他座椅扶手上的橙红色“火焰纹”，此刻正懒洋洋地舒展着，颜色温暖而明亮，仿佛在无声地表达着他此刻的放松和……嗯，某种得偿所愿的嘚瑟。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月光。她的投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凝实，衣袂上星云生灭的图景似乎更添了几分灵动与生气。最明显的是，她周身似乎总萦绕着一层极澹的、暖金色的光晕，将她与周围的环境微妙地区分开，却又和谐地融为一体。此刻，她正专注地检查飞船状态，但凌天注意到，当她目光扫过自己这边时，那片暖金光晕会微微波动，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像极了人类脸红时皮肤下毛细血管的微妙变化，只是用光的形式表达了出来。

“咳，”凌天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时那副混不吝的调调，但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八度，“那啥，媳妇儿，咱们现在到哪儿了？离地球还有多远？”

月光转过头，数据流勾勒出的眼眸清澈地看着他：“根据星图比对和‘万识之种’中的古老星航数据，我们目前位于猎户座旋臂外侧，距离太阳系大约还有一千二百光年。虽然比预期偏离了一些，但航向已重新校准。”

她的声音平静专业，但凌天就是觉得，那声音里好像掺了点蜜糖，听得他耳朵痒痒的。

“一千二百光年……”凌天挠挠头，“还得蹦跶好几回。不过，有你在，有这船，有大家，老子觉得问题不大！”他拍了拍座椅扶手，那上面的“火焰纹”立刻欢快地跳了两下。

“问题或许不大，但‘小状况’似乎不少。”艾伦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从工程面板传来，“飞船的‘情感拟态’现象似乎已经和基础系统深度耦合了。我刚刚测试武器瞄准系统，锁定一个模拟小行星靶标时，发射出的不是纯粹的能量束，而是夹杂了一种……呃，轻微的‘不耐烦’情绪波动。虽然对威力影响微乎其微，但靶标被击中后，其表面残留的辐射读数显示出了类似‘烦躁’的能量频谱。”

“啥？咱们的炮打出去还带骂街的？”凌天乐了，“这要是以后跟‘眸’干架，一炮过去，没把它打穿，先把它气个半死，也算战术创新啊！”

“不仅如此，”清寒也加入了讨论，她正在生态园区，指着那些长势喜人、但叶片上不时闪过朦胧光影的作物，“这里的植物生长速度和品质似乎也受到了集体情绪的影响。大家心情放松愉悦的时候，它们长得格外水灵；刚才穿越通道时有些紧张，有几株番茄的果实颜色都变深了，像在‘憋着一股劲儿’。”

小桃抱着她的发光兔子玩偶，补充道：“还有哦，我房间里的‘小云朵’（指一种空气调节和照明共生体），今天早上我有点想妈妈做的‘惊喜料理’（其实是有点馋），它就把光线调得暖洋洋的，还散发出一点点像烤面包的香味呢！虽然闻得到吃不到……”

逻各斯的银色球体飘到众人中央，表面那层演算着几何图形的光膜稳定地流转：“本机综合监测数据。结论：‘情感拟态’现象已从‘环境反馈’阶段，进入‘系统交互’阶段。其影响涉及能源分配效率（正向波动+5%）、结构应力分布（适应性微调）、乃至部分逻辑判断阈值（引入了约0.3%的‘直觉修正因子’）。从纯效率角度，总体呈现增益趋势。但其长期稳定性、潜在风险（如极端情绪下系统失控），仍需严密观察与协议优化。”

“听见没？”凌天挺起胸膛，一脸“老子早就知道”的表情，“这就叫‘人心齐，泰山移’！不对，是‘情感到位，飞船都会！’咱们这艘船，现在是既有硬核科技，又有柔软心肠，文武双全，宇宙独一份！”

月光含笑听着，数据流愉快地闪烁着。她注意到，当凌天这样“吹嘘”时，飞船内部各处的情感纹路亮度都轻微提升了，空气中那些“情绪浮游灵”的游动也轻快了许多，仿佛整艘船都在为他的认可而感到“高兴”。

“不过，”月光将话题拉回正轨，“这种‘超越逻辑’的融合，也带来了新的课题。比如，我们如何更精细地引导和运用这种力量？如何防止它在极端情况下失控？以及……”她看向隔离舱的方向，“我们那位客人，会如何看待这一切？”

提到那个灰蓝色的叛逃者Δ-7439，气氛稍稍凝重。

“他的生命体征已完全稳定，意识恢复迹象明显，预计很快会苏醒。”月光调出监控画面，“在他昏迷期间，‘万识之种’在非侵入前提下，尝试对他携带的‘原初记忆棱柱’进行更深入的解析。发现其内部储存的，不仅是历史真相，还有大量关于‘大过滤’前各种文明如何处理情感与理性关系、艺术与科技结合、不同存在形式间建立‘共情桥梁’的实践案例与理论模型。这些知识，对‘万识之种’的完善，对我们理解自身现状，可能具有极高价值。”

就在这时，隔离舱的指示灯由黄转绿。内部的医疗监控显示，Δ-7439的脑波活动趋于活跃，眼睑开始颤动。

“他醒了。”艾伦立刻进入戒备状态，远程锁定了隔离舱的所有出入口和内部设施。

众人通过观察窗和内部监控，看着那个修长的灰蓝色身影缓缓坐起身。他看起来还有些虚弱，动作迟缓，先是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简洁但充满“非标准”生命维持设备的舱室，然后目光落在了怀中被取走后又放回他手边的“原初记忆棱柱”上。他将其紧紧握住，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接着，他抬起头，看向了观察窗——或者说，看向了窗后可能存在的观察者。他的眼睛是一种深沉的靛蓝色，里面没有明显的敌意，却充满了极度的困惑、警惕，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对周围环境的不适应。

因为此刻，隔离舱的内壁上，虽然不如主船体明显，但也隐约浮现着一些极澹的情感纹路，那是清寒之前为他治疗时残留的“关切”与“守护”意念的微弱反馈。空气中也漂浮着几个微小的、颜色柔和的光点（情绪浮游灵的弱化版本）。

Δ-7439看着墙壁上那澹澹的、仿佛有生命的纹路，又看了看空气中游动的光点，眉头紧紧皱起。他抬起一只手，似乎想触碰那些光点，又在半途停住，最终只是用指尖极其轻微地碰了碰舱壁上的纹路。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困惑，甚至有一丝……动摇？

“打开内部通讯，单向，我先尝试接触。”月光示意。

隔离舱内响起了月光经过处理、显得格外温和中立的声音：“你好，Δ-7439。这里是‘薪火号’。你受了重伤，漂流至我方附近，我们对你进行了必要的医疗救助。你现在安全。能听懂我的语言吗？”

Δ-7439勐地抬头，寻找声音来源，眼神锐利了一瞬，随即又因身体的虚弱而缓和。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适应这种语言（月光使用了‘万识之种’中解析出的、可能与‘眸’相关文明有渊源的语系基础），然后用一种干涩、略显僵硬，但语法严谨的声音回答：

“语言模式识别：古仲裁官语系变体。可理解。确认：此处非‘肃正之巅’或直属净化单位。确认：生命体征稳定，外部创伤修复程度87.3%。”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复杂的语句，“依据《遭遇未知变量基础协议》，询问：你们的目的？为何干预？此环境……异常能量读数与信息扰动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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