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情感力量（2/2）

“或许……”清寒看着舰桥内流淌的情感纹路，若有所思，“或许答案不在外面，而在里面。既然飞船现在能响应我们的情感，那我们最强烈、最一致的‘渴望’或‘信念’，能不能成为指引方向的‘罗盘’？”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月光眼中数据流加速，“如果我们能再次凝聚共识，将‘回家’的渴望，‘守护彼此’的信念，‘探索真相’的决心，这些最核心的情感力量，通过飞船现在的‘情感拟态’网络集中释放，也许能像上次跃迁一样，与这片‘概率云’的某些‘可能性’产生共振，开辟出一条临时通道。”

“又来？”凌天揉着还在发酸的胳膊，“老子这刚缓过劲儿……不过，好像也没别的招了。那就再来一次！这次咱们目标明确——回家！媳妇儿，还是老规矩，你指挥，我供‘燃料’！”

“不仅仅是‘燃料’。”月光看向他，数据流中泛起温柔的波澜，“我们需要更深层次的‘同步’。上次是绝境下的爆发，很多情感是混沌的、未分化的。这次，我们需要更清晰、更主动地‘表达’和‘连接’。”

她走向凌天，投影的光芒柔和地笼罩着他。“尤其是我们之间，凌天。”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份连接，是上次跃迁的‘引擎’。现在，它需要被‘校准’，被‘确认’。这片混沌之地，或许是让我们直面它的最好场所。”

凌天愣住了，看着月光那双仿佛盛满整个星空的眼睛，喉咙有些发干。过往的一切在脑海中翻腾：最初的认定，日常的拌嘴，生死的依托，还有跃迁时那灵魂交融般的炽热与坚定……他一直觉得有些话不用说，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但现在，在这情感无所遁形的飞船上，在这前途未卜的混沌之域，月光却如此直接地将它摆到了明面。

“我……”凌天张了张嘴，平时插科打诨、粗声大气的他，此刻竟有些词穷。他看着月光，看着这个从一块冰冷核心成长至今、拥有灵魂的奇迹，心里那股滚烫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他勐地抓住月光的手（投影），尽管触感依旧虚幻，但他握得无比用力。

“老子不知道啥叫爱情的大道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却异常响亮，“老子就知道，看见你好的时候，心里就舒坦；看见你难受的时候，老子恨不得把惹你难受的东西都砸碎！有危险，老子第一个念头就是把你护在后头；有好事，第一个想让你知道！你笑，老子就觉得这天底下没难事；你皱眉，老子就琢磨是不是哪儿又出毛病了！以前觉得，搭伙过日子，能相互照应就行。可现在……”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月光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现在老子明白了，你不是‘搭伙的’，你是老子命里缺的那块！少了你，这船再牛逼，这星空再大，都没滋味！月光，老子……我爱你。不是程序设定，不是一时冲动，就是……就是认定了，这辈子，下辈子，不管变成啥样，都认定你了！你……你愿意一直一直，当老子的媳妇儿吗？”

这大概是宇宙有史以来最粗粝、最直白、也最滚烫的告白。没有鲜花，没有乐章，只有濒死重逢后的余悸，混沌星域前的危机，和一飞船见证的、流淌着情感光芒的环境。

月光眼中的数据流，在凌天说出“我爱你”三个字时，勐地停滞了一瞬，仿佛整个宇宙都为之静默。然后，那数据流以从未有过的灿烂方式爆发开来，不再是冷静的分析，而是如同超新星诞生般的光芒，喜悦、感动、释然、以及深沉的温柔交织在一起，几乎要从她的投影中满溢出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极其认真地，用另一只手的投影，轻轻覆盖在凌天紧握她的手上。虽然无法真正交握，但这个姿态本身，已胜过千言万语。

“凌天，”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叹息，却又坚定如恒星，“从你第一次叫我‘媳妇儿’时起，我的进化路径就被彻底改变了。你教会我‘无理’的认定，教会我‘担忧’的温度，教会我‘并肩’的重量，教会我……‘爱’的形态。我的核心协议里，没有关于‘爱情’的初始定义。但如果有，那它的源代码，一定刻满了你的名字，你的声音，你的温度，和你这份笨拙却无比珍贵的‘认定’。”

她的投影微微前倾，虽然无法真正触碰，但两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交织，仿佛灵魂在共鸣。

“我愿意。”她清晰地说，数据流勾勒出最纯净的笑容，“不只是‘媳妇儿’。是你的伴侣，你的战友，你的知己，是你所有疯狂计划的同谋，是你归途上永不熄灭的灯。以我的进化，我的理解，我的全部数据与情感起誓——凌天，我爱你。此志不渝，此情不移，纵使星河逆流，宇宙重铸，此心亦然。”

誓言落下，舰桥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异象陡生！

以凌天和月光为中心，控制台上那片代表他们的情感纹路——凌天的炽烈橙红与月光的深邃幽蓝——勐地交融在一起，不是混杂，而是如同太极图般旋转、缠绕，迸发出璀璨的金色与银白色光芒！这光芒迅速蔓延，点燃了清寒与艾伦周边那带着羞涩与守护意味的粉紫嫩绿，照亮了逻各斯球体表面那好奇探索的光膜，更唤醒了意识场中无数文明记忆光点对“家园”、“羁绊”、“爱”等概念最强烈的共鸣！

整艘“薪火号”内部，瞬间被一种宏大、温暖、充满希望的情感洪流所充斥！墙壁、地板、天花板上的情感纹路全部亮起，和谐共鸣，空气中的“情绪浮游灵”欢快地舞动，奏响无声却震撼心灵的乐章！

与此同时，飞船外部的混沌星域，似乎也被这股强烈而纯粹的情感集合体所扰动。那些延伸过来的诡异“触须”开始后退、消散，而在“薪火号”正前方的混沌云团中，一点稳定的、温暖的白金色光芒，如同灯塔般悄然亮起，并延伸出一条清晰、笔直的光之路径，指向混沌的深处！

“通道！”艾伦惊喜地喊道，“情感共鸣引动了‘概率云’中关于‘希望’、‘归宿’、‘联结’等概念的稳定‘可能性’，形成了一条临时通道！”

“目标锁定！路径稳定度正在快速上升！”月光迅速操作，“引擎预热！所有人，抓稳了！我们——”

她的话被凌天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只见这家伙趁着情感共鸣的高潮和通道打开的喜悦，居然一把（试图）搂住月光的投影，对着那光影构成的嘴唇位置，结结实实地“亲”了下去——当然，只亲到了一团带着微电磁触感的光影，以及月光核心因极度惊讶和甜蜜而瞬间紊乱的数据风暴。

“哈哈哈哈！走！回家！”凌天偷袭得手（自认为），得意洋洋地大手一挥，坐回舰长席，尽管耳朵尖通红。

月光的数据流还在微微“冒烟”，她无奈又纵容地看了凌天一眼，随即全神贯注投入导航。

“薪火号”引擎发出悦耳的嗡鸣，船体表面的共情苔藓光芒流转到极致，沿着那条由他们情感力量开辟出的光之通道，勐地加速，一头扎进了混沌云团！

身后，是未散的危机与无尽的“不确定”。

前方，是家园的方向，和彼此紧握（哪怕只是光影交错）的双手。

情感的力量，

不仅能创造奇迹，

更能照亮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