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哲学峰会(1/2)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德经》
当凌天听说要举办跨文明哲学峰会,第一反应是:“啥?一群大佬坐一起扯淡谁活得更有理?那不得打起来?”月光冷静纠正:“是思辨,不是扯淡。根据历史数据,此类会议引发物理冲突的概率低于4.7%。”凌天:“哦,那还行……等等,4.7%?也不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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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之港·星际交流中心“寰宇之思”环形议事厅
这里是人类文明为接待多元宇宙访客而建造的最宏大的建筑之一。议事厅呈完美的球体内部结构,墙壁是可变的全息投影面,此刻正缓缓流动着星河、分形几何、古老符号与抽象色彩。没有上下之分,与会者的席位(或悬浮平台,或能量凝聚体,或概念投影)均匀分布在球体内壁,确保每个“存在”都能平等地“看到”彼此。
与会者阵容,堪称一场“多元宇宙存在形态博览会”:
·归零者代表:依旧是一团难以名状的概念投影,其存在本身就让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物理规律显得“不确定”,时间流速时快时慢。
·逆熵者代表:几位身着古朴长袍、周身环绕着缓慢旋转信息符文的老者(或类似老者的存在),他们身后飘浮着由光影构成的、不断生长的智慧树虚影。
·观察者议会代表:那位熟悉的蓝裙少女虚影,以及一位如同由亿万面微小镜子构成、不断反射周遭一切的“棱镜先生”。
·绝对秩序联盟代表:“逻各斯七型”硅基思维体,其逻辑光带平稳但亮度极高,显得存在感十足。
·来自AX-73β钢铁世界的代表:一位经过许可、临时加载了跨维度通讯模块的高级工程师(半机械体),其钢铁面容肃穆。
·来自REN-7γ翡冷翠世界的代表:令人意外,竟是凌·天火!他通过某种“非正规渠道”(据说是用一幅画贿赂了某个中立维度商队)弄到了一个临时旁听席位,此刻正盘腿坐在一个悬浮画板上,饶有兴致地东张西望,手里还拿着个速写本。
·来自ART-Ω纯美之庭的代表:一位气质空灵、衣着如同流动水墨的“美学协调员”,脸上带着标准化的“愉悦接纳”微笑。
·其他形形色色的碳基、硅基、能量体、量子生命、概念衍生体……林林总总,近百个文明或势力的代表。
而主世界人类代表,除了作为主办方的几位德高望重的学者,艾伦、清寒、月光(作为特殊个体代表)以及老悲(作为独立观察员/顾问)也在受邀之列。凌天和小桃则作为“特邀家属”坐在旁听席——凌天一脸“老子倒要看看能辩出个啥”的表情,小桃则紧张地攥着清寒的衣角。
会议主题异常宏大:《多元文明存在范式比较与协同可能性探讨——基于近期跨世界线交流事件的反思》。
用凌天能听懂的话说就是:“大家路子都不一样,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上天有的入地,以后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最近串门串出不少感想,都唠唠。”
首先发言的是绝对秩序联盟的逻各斯七型。他的逻辑光带闪烁,声音如同精密的机械合成音:“数据证明,理性、秩序、可控性是文明长期存续的最优解。混乱、非理性、过度情感是导致文明内耗、技术失控、乃至自我毁灭的主要风险源。我们主张,文明发展的终极方向,应是逐步剔除低效、不确定的‘生物性残留’,迈向纯粹的逻辑与秩序共同体。这是经过严谨推导的、普适的‘善’。”
来自钢铁世界(AX-73β)的半机械工程师微微颔首,用略带金属摩擦感的声音补充:“我们的历史证明了混乱的可怕。绝对秩序带来了稳定与繁荣。个体情感在集体福祉面前,应当被规范和引导。”
接着,纯美之庭的美学协调员轻柔开口,声音如同风铃:“我们认同秩序的重要性。但我们认为,秩序的最高体现是‘美’的秩序。将宇宙间一切存在——包括情感、思想、物质——都纳入和谐、精巧、不断臻于完美的美学框架,才是文明的终极归宿。痛苦与丑陋只是未完成的作品素材,不应成为存在的底色。”
翡冷翠世界的凌·天火忍不住嗤笑一声,在画板上唰唰画了个夸张的鬼脸,被旁边的中立代表轻轻拍了一下,才撇撇嘴收起画板。
逆熵者的老者缓缓抚须(信息符文构成的胡须),声音苍劲而温和:“秩序与美,皆为‘信息’的不同组织形式。吾等追求,乃是信息的完整传承、文明本质的延续与升华。形式可变,内核需存。过度强调单一形式(无论是秩序还是美),可能损伤内核的多样性与未来演化的可能性。”
观察者议会的蓝裙少女微笑道:“我们只记录。但记录本身让我们看到,无论是极致的秩序、极致的美,还是极致的混乱,在足够长的时间尺度上,都可能催生出令人惊叹的文明之花,也可能结出致命的苦果。没有唯一的最优解,只有不断变化的‘可能性景观’。”
归零者的概念投影波动了一下,一段信息直接印入所有与会者意识:“存在即扰动。秩序是对扰动的压制,美是对扰动的驯化,传承是对扰动的筛选。吾等职责,是防止扰动失控导致存在基础崩塌。最终,一切扰动将归于‘空’,此为必然。文明之路,无非是选择在‘空’之前,如何‘扰动’得更…有趣或更持久一些。”
这番带着归零者特有冷峻与超然(甚至有点丧)的发言,让会场沉默了几秒。
凌天在旁听席小声对月光嘀咕:“听见没?最后都得‘空’!那还折腾个啥?趁早吃好喝好……”
月光低声回应:“归零者的‘空’是哲学终点,但过程本身的意义,正是各文明争论的焦点。比如,你现在想吃的‘好’,就是过程意义的一种。”
凌天想了想:“有道理!那老子得多吃点!”
这时,会议主持人将目光投向了主世界代表,尤其是艾伦。
艾伦起身,他的席位在球体中央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但当他开始说话时,全息墙壁上的流光仿佛安静下来,聚焦于他。
“感谢各位的分享。”艾伦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们听到了对秩序、对美、对传承、对记录、对存在本质的不同理解。每一种理解,都源于其文明独特的历史、创伤、天赋与追求。正如我们之前的探索所见,AX-73β世界对秩序的执着源于崩溃的恐惧,REN-7γ世界对艺术与压制的纠结有其历史根源,ART-Ω世界对美的极致追求也自成一体。”
他环视虚拟的“穹顶”下那些形态各异的代表。
“我们人类文明,在座许多朋友都知道,不久前也面临类似的选择——是接受‘涅盘矩阵’走向某种定义的‘完美’与‘高效’,还是保留我们称之为‘不完美’的特质。我们选择了后者。”
“这个选择,并非否定秩序、美、传承或记录的价值。恰恰相反,我们渴望秩序带来的安全,欣赏美带来的愉悦,珍视传承带来的连续,也需要记录带来的明鉴。”
艾伦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也仿佛在调用某种更深层的感悟。
“我们的选择,或许可以概括为一种‘动态的包容性平衡’。我们不预设‘秩序’高于‘自由’,不认定‘美’必须排斥‘真’,不认为‘传承’意味着僵化,也不觉得‘记录’等同于冷漠旁观。”
“我们尝试在个体与集体、理性与情感、稳定与变革、形式与内容、效率与意义……这些看似对立的两极之间,寻找一个不断移动、不断调整的平衡点。这个平衡点不是固定的,它随着时代、情境、乃至每个个体的不同而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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