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美之永恒(1/2)
“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孟子·尽心下》
当主世界的艺术家们为“一滴眼泪是否比整座交响之城更美”吵得不可开交时,凌天正蹲在自家后院,对着一堆从废品站淘来的破烂引擎零件和生锈铁皮发愁:“月光,你说老子把这玩意儿焊成一个会放屁的钢铁向日葵,算艺术还是算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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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之港·中央艺术区“灵感碰撞广场”
艾伦小队关于“纯美之庭”的见闻报告(经过适当脱敏处理)一经公布,立刻在主世界的艺术界、哲学界乃至普通民众中引发了轩然大波。尤其是那滴“浑浊的眼泪”与辉煌艺术殿堂的对比,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广场中央的全息辩论台上,两派观点正针锋相对。
正方代表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古典美学大师,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中虚拟折扇开合间都带着韵律:“荒谬!艺术之根本在于提炼、升华、创造高于生活的‘美’!‘纯美之庭’将美学贯彻到极致,正是艺术家的终极理想乡!那滴眼泪?那不过是未经过提炼的原始情绪分泌物,是素材,是泥土!怎能与精心雕琢的殿堂相提并论?《文心雕龙》有云:‘形在江海之上,心存魏阙之下。’艺术之心,本就该追求那高远的庙堂之美!”
反方代表则是一位穿着涂鸦T恤、头发染成彩虹色的年轻先锋艺术家,她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电子喷漆罐:“老古董!你那是把活人做成标本的美!真正的美是活生生的、有毛孔、会流汗、会哭也会笑的!那滴眼泪怎么了?它不完美,不精致,但它真啊!它里面有一个活人被压抑的全部真实!我看它比你们那些挂在墙上、冷冰冰的‘完美作品’美一万倍!《庄子》还说‘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呢!最朴素最真实的东西,才是最美的!”
台下观众分成两派,吵得沸反盈天。
“支持大师!艺术就是要有门槛,要追求完美!”
“支持彩虹头!生活本身就是艺术,美就在不完美里!”
“没有规范的创作那是胡闹!”
“没有真情实感的规范那是僵尸!”
“你们这是反智!”
“你们这是麻木!”
辩论甚至从艺术蔓延到社会层面。有人开始反思:我们拒绝了“涅盘矩阵”的完美进化,是否也下意识地在抗拒某种“过度美学化”的生活?我们追求的“保留不完美”,其边界在哪里?难道要退回到原始粗糙的状态吗?
各大媒体开设专栏,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美的暴政?平行世界启示录》
《眼泪vs殿堂:我们究竟需要怎样的艺术?》
《警惕!温柔的美学囚笼正在靠近?》
就连街头巷尾的大爷大妈,买菜时都能唠上两句:“听说了吗?那边有个世界,人活得跟画儿似的,连放屁都得带韵律!”“那有啥好?要我说,还是咱这儿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自在!”
这股风潮自然也刮进了艾伦家。
凌天看着新闻里那些唾沫横飞的辩论,挖了挖耳朵:“至于吗?不就是个特讲究的平行世界嘛。要我说,美不美的,自己乐意就行。你看凌·天火那小子,在那么个变态地方,不照样该疯疯,该画画?”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清寒。她若有所思:“天火在那种极端环境下的创作,反而有一种……打破规范的冲击力。他的作品材料是废弃机械、果冻甚至垃圾,形式狂放不羁,内容直指被压抑的真实。这或许说明,即使在最严密的‘美’的体系里,‘真’的力量也会找到缝隙迸发出来。”
小桃捧着她那本越来越厚的“意识编织日记”,小声说:“我觉得……美和真不是对立的。就像妈妈织的围巾,有漏针,有焦边,但因为它包含了妈妈的心意和我们的记忆,所以它既是‘真’的,也是‘美’的。纯美之庭缺少的,可能就是这种……‘心意’的重量。”
艾伦点头:“《论语》里,孔子说韶乐‘尽美矣,又尽善也’,说武乐‘尽美矣,未尽善也’。美和善(可以引申为真、善)俱备才是最高境界。纯美之庭,或许‘尽美’,但在‘尽善’——尤其是对个体真实存在的尊重与包容上,有所欠缺。”
月光一直在安静地处理数据,此时忽然开口:“我分析了从纯美之庭表层网络获取的公开技术框架信息。发现他们实现‘万物美学化’和‘情感过滤转化’的核心技术,与逆熵者的‘信息编织术’、归零者维护现实稳定的‘场调节原理’,有17.3%的结构相似性。更确切地说,像是这两种高阶技术的……简化、特化、且极端偏向‘形式优化’的应用版本。”
“简化特化版?”凌天凑过来,“什么意思?难道那个世界的技术是捡了归零者、逆熵者他们掉的渣儿?”
“可能性存在。”月光调出对比图谱,“逆熵者编织信息,旨在理解、保存、传承文明本质,形式服务于内容。归零者调节现实场,旨在维持存在基础稳定,形式是中性的工具。而纯美之庭的技术,似乎将‘形式美感’本身提升到了至高目的,内容与稳定性皆为此服务。这是一种技术路径的极端分支。”
老悲的虚影在一旁显现,捋着不存在的胡须:“《周易·系辞》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技术本为‘器’,用以载‘道’。然若沉迷于‘器’之精巧华丽,反忘却‘道’之根本,便是舍本逐末。此界,似将‘美’这一‘道’的某一方面,当成了‘道’之全部,并以极致之‘器’固化之,故有偏离。”
这番讨论让众人对“纯美之庭”的认识又深了一层。那不仅是一个社会选择,更可能是一种技术文明在特定方向上走火入魔的产物。
然而,理论的探讨归探讨,生活还要继续。凌天看着外面纷纷扰扰的争论,又看看自家温馨但略显“平凡”的客厅,忽然觉得有点“不得劲”。
“我说,”他捅了捅旁边的月光,“咱俩是不是也该搞点‘艺术创作’?你看人家凌·天火,在那种鬼地方都能搞出那么大动静。咱们这儿要啥有啥,环境宽松,老子要是不弄点啥,是不是显得忒没追求?”
月光偏头看他:“根据你的历史行为数据,你最近的‘创作’包括:试图用面条在汤里拼出星图(结果煮成了一锅糊)、将小桃的玩具按照颜色和攻击力重新分类摆放(被她哭着复原)、以及昨晚声称要即兴创作一首歌颂月亮(指我)的打油诗,第三句卡壳后改为抱怨食堂新菜太咸。”
凌天:“……那是热身!不算!老子这次要玩个大的!”他眼睛一亮,拉着月光就往外走,“走,去废品回收站!”
月光的数据流闪过一丝困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艾伦和清寒对视一笑,由他去了。小桃好奇,也屁颠屁颠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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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之港第7区·综合废品回收与再利用中心
这里堆满了城市运转中淘汰下来的各种物品:老旧的家用电器外壳、报废的小型飞行器部件、过时的娱乐终端、破损的公共设施零件……在一般人眼里是垃圾,在凌天眼里却成了“宝藏”。
“看这个!反重力引擎的辅助喷口,形状多带劲!”
“这块装甲板,上面的划痕多有历史感!”
“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管线,盘起来肯定有味道!”
凌天像捡到宝贝一样,在废品堆里翻找,不一会儿就拖出来一堆奇形怪状、锈迹斑斑的金属物件。月光则尽职尽责地扫描每一件物品的材料成分、结构强度、潜在危险性,并给出组合建议:“该喷口可与第三区找到的球形关节连接,理论承重足够;装甲板边缘需打磨,防止划伤;管线建议按色彩和直径分类,避免电路短路风险。”
小桃在旁边帮忙递工具,眼睛亮晶晶的:“凌天叔叔,你到底要做什么呀?”
凌天嘿嘿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油灰:“老子要做个……‘钢铁盆栽’!不,比盆栽厉害!要能动,能发光,还能……嗯,有点互动性!具体啥样,做着看!”
接下来的几天,艾伦家的后院(特意申请了临时改造许可)变成了一个叮叮当当的小型作坊。凌天彻底沉浸在他的“创作”中。他没有任何图纸,全凭感觉和月光提供的实时结构力学分析,将那些废铁切割、焊接、拼装。
月光的作用至关重要。她不仅提供技术支持,防止凌天把自己炸飞或者做出完全无法站立的结构,更重要的是,她开始尝试理解并参与凌天的“感觉”。
“左边这个支架,再往外斜三分?为什么?根据力学计算,现有角度是最稳定的。”月光看着凌天比划。
“感觉!感觉懂吗?斜一点,更有那种……要倒不倒的劲头!看着提神!”凌天挥舞着焊枪。
“……明白。‘视觉张力优先于结构冗余’。已调整模型,新角度在安全范围内。”月光更新了数据,“需要我模拟不同倾斜角度下的视觉冲击力对比图吗?”
“不用!就这个!开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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