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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潜渊蓄势终化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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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会稽郡守府的议事堂内,烛火通明。窗外是初夏的夜,微风中带着荷塘的清香,但堂内气氛却凝重如铁。简宇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案几,眼神扫过堂下文武。

“诸君,”简宇开口,声音沉稳中透着压抑的急切,“天下三分之二已入我手,荆州刘表、汉中张鲁、益州刘璋,皆守成庸碌之辈。我欲乘胜西进,先取荆州,诸位以为如何?”

堂下一片寂静。烛火跳跃,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刘晔率先出列。他面容清癯,一袭青色深衣纤尘不染,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子弟的从容。他拱手行礼,声音温和却坚定:“丞相,晔以为不妥。”

简宇眉头微挑:“子扬请讲。”

“丞相自去年秋南下,平定扬州叛乱,收复交州,短短一年间,已平定大半个南方。”刘晔缓步上前,目光直视简宇,“此等速度,古之未有。然欲速则不达,治大国如烹小鲜,过急则乱。”

他停顿片刻,见简宇神色未变,继续道:“更紧要者,丞相离开京师已近一年。虽有大司马(简雪)坐镇,然朝中暗流涌动,不可不防。晔以为,丞相当先班师回朝,稳固后方,再图西进。”

简宇的手指停在案几上,若有所思。

这时,周瑜也站了起来。他今日未着戎装,一袭月白深衣,腰间悬着长剑,烛光下,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他走到堂中,向简宇深施一礼:“公瑾附议子扬之言。”

“公瑾也认为不该动兵?”简宇问。

“非是不该,而是时机未至。”周瑜声音清朗,如金石相击,“刘表虽年近六旬,体弱多病,然坐拥荆州八郡,带甲十余万,水军尤精。更兼蒯良、蒯越、蔡瑁等谋士辅佐,不可小觑。若丞相此时进兵,荆州上下必齐心抗敌,恐成持久之战。”

他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划过长江:“荆州地势险要,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若强攻,损兵折将不说,更恐给张鲁、刘璋可乘之机。”

简宇的目光随着周瑜的手指移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丞相,诩有一言。”

众人望去,是贾诩。他坐在最外侧的席位上,始终闭目养神,此刻才睁开眼。贾诩年过五旬,面皮微黄,三缕长须已见斑白,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他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文和请讲。”简宇道。

贾诩踱步到堂中,步伐沉稳:“刘表有二子,长曰琦,次曰琮。琮娶蔡氏女,故蔡氏皆爱琮而恶琦。琦虽为长子,然失宠于父,被遣出镇江夏。荆州内部,早已分裂为两派——蔡瑁、张允等拥琮,而黄祖、李珪等或明或暗支持琦。”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堂上众人:“刘表年迈多病,恐不久于人世。待其一死,二子必争。若丞相此时进兵,外患当前,反逼得荆州上下团结。不如静待其变,待其内乱,再以吊丧为名,兵不血刃,取荆州易如反掌。”

堂内一片寂静。烛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夜鸟的啼鸣。

简宇沉默了。他靠回椅背,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权衡。是啊,自己太急了。自起兵以来,一路势如破竹,从河北到中原,从江东到交州,短短数年,已得天下三分之二。这种速度,连自己都有些恍惚。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舆图上。荆州、益州、汉中,三块地方,加起来不过自己现有疆域的一半。论人口,论财力,论军力,自己都已占据绝对优势。时间,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只要稳扎稳打,发展内政,安抚民心,积蓄力量,与刘表等人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等到时机成熟,一战可定。若是急着打,逼得对方狗急跳墙,联合抗敌,反倒麻烦。

“诸君所言极是。”简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下来,“是我操之过急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轻轻抚过荆州的位置:“刘表,就让他再多活几日吧。”

堂下众人明显松了口气。

简宇转身:“传令,准备班师回朝。周瑜留任扬州刺史,总督江东六郡及交州七郡军政。顾雍、张纮等随我回京。”

“诺!”众人齐声应道。

简宇又看向周瑜:“公瑾,江东新定,交州初附,民心未稳。你要多加安抚,推行新政,不可懈怠。”

周瑜肃然行礼:“瑜必不负丞相重托。”

“还有,”简宇补充道,“水军操练不可停。将来取荆州,水战是关键。”

“瑜明白。”

议事结束,众人陆续退出。简宇独坐堂中,望着跳动的烛火,心中那团急于求成的火焰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稳的谋划。

是啊,不能急。天下将定,越是最后关头,越要步步为营。

这时,周瑜去而复返。

“公瑾还有事?”简宇问。

周瑜走近,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色调:“瑜近日寻得一贤才,欲引荐于丞相。”

“哦?”简宇来了兴趣,“何人?”

“姓鲁名肃,字子敬,临淮东川人。”周瑜语气中带着赞赏,“此人胸怀韬略,腹隐机谋。早年丧父,事母至孝。其家极富,尝散财以济贫乏。”

他顿了顿,继续道:“瑜为居巢长时,曾率数百人过临淮,因粮草匮乏,闻鲁肃家有两囷米,各三千斛,遂往求助。肃即指一囷相赠,其慷慨如此。”

简宇眼中闪过亮光:“此人现在何处?”

“寓居曲阿。其祖母亡,还葬东城。有友刘子扬欲约其往巢湖投郑宝,肃尚在犹豫。”周瑜道,“丞相可速召之。”

简宇大喜:“既如此,公瑾可亲自往聘,以示诚意。”

“瑜遵命。”

三日后,曲阿郊外,一处简朴的庄园。

时值初夏,园中绿意盎然。鲁肃正在书房中读书,忽闻仆人来报:“主人,周瑜将军来访。”

鲁肃放下书卷,略感意外。他与周瑜虽有一面之缘,但并无深交。他整了整衣冠,亲自出门迎接。

门外,周瑜一身便服,只带两名亲随,正站在槐树下等候。见鲁肃出来,他微笑着拱手:“子敬,别来无恙。”

鲁肃连忙还礼:“公瑾大驾光临,肃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两人叙礼毕,入内就坐。仆人奉上清茶,茶香袅袅。

“公瑾此次前来,不知有何见教?”鲁肃问。

周瑜啜了口茶,放下茶盏,正色道:“实不相瞒,瑜此次是奉丞相之命,特来相请。”

“丞相?”鲁肃微微一愣,“可是简宇丞相?”

“正是。”周瑜点头,“丞相听闻子敬贤名,渴慕已久,特命瑜前来相邀,望子敬能出山辅佐,共图大业。”

鲁肃沉默片刻,缓缓道:“近有友人刘子扬约我往巢湖投郑宝,我尚在斟酌。”

周瑜闻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园中绿意:“子敬可知马援对光武之言?”

“愿闻其详。”

“昔马援对光武云:‘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周瑜转过身,目光炯炯,“今简宇丞相,亲贤礼士,纳奇录异,胸怀天下,志在统一。自起兵以来,扫平群雄,安定北方,收复江南,仁德布于四海,贤士归心如潮。此等明主,世所罕有。”

他走近鲁肃,言辞恳切:“足下怀济世之才,负王佐之略,岂可明珠暗投,埋没于草泽?不若同我往投丞相,展平生所学,建不世之功。”

鲁肃静静听着,眼中神色变幻。良久,他长身而起,向周瑜深施一礼:“公瑾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肃愿随公瑾往见丞相。”

周瑜大喜:“善!子敬果然明达!”

两日后,鲁肃随周瑜抵达会稽。

郡守府的书房中,简宇正在批阅文书。闻报周瑜带鲁肃到来,他立即放下笔,亲自出迎。

府门外,鲁肃见一人在众人簇拥下走出,知是简宇,连忙行礼:“草民鲁肃,拜见丞相。”

简宇快步上前,双手扶起:“子敬不必多礼。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他仔细打量鲁肃。只见对方年约三十,身材高大,面方口阔,双目有神,一袭青衫虽简朴,却掩不住儒雅之气。更难得的是眉宇间那股从容淡定,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子敬请。”简宇亲自引鲁肃入内。

书房中,檀香袅袅。简宇命人奉上最好的茶,与鲁肃相对而坐,周瑜陪坐一侧。

“闻子敬慷慨好义,曾以一囷米助公瑾解困,此等胸襟,令人敬佩。”简宇开口道。

鲁肃谦逊道:“丞相过誉。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非也。”简宇摇头,“见微知着。能于困顿中慷慨助人者,必心怀天下。如今乱世,正需子敬这般人物。”

他顿了顿,切入正题:“子敬既来,我有一问,望子敬赐教。”

“丞相请讲。”

“如今天下,我已据三分之二,余者荆州刘表、汉中张鲁、益州刘璋,皆碌碌守成之辈。我欲一统天下,当从何处着手?”简宇目光灼灼,直视鲁肃。

鲁肃略作沉吟,缓缓开口:“丞相之问,肃曾思之再三。今敢陈愚见,望丞相指正。”

“请讲。”

“如今天下大势,大半已归丞相。”鲁肃声音沉稳,条理清晰,“所余三方,荆州虽强,然刘表年老多病,二子不和,内部分裂。待刘表亡故,荆州必乱,那时丞相以吊丧为名,进兵荆州,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简宇点头,眼中露出赞许。

鲁肃继续道:“汉中张鲁,割据一方,以五斗米道惑民,虽得地利,然不得人和,更兼与刘璋有杀母之仇,彼此攻伐不休。待丞相得荆州后,从京师南下,直取汉中,张鲁孤立无援,必降。”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划向益州:“至于益州刘璋,暗弱无能,政令不一,士民离心。待丞相平定荆州、汉中,以全国之兵攻向西川,刘璋必不能挡。如此,天下可定。”

一番话,说得简宇心潮澎湃。他抚掌大笑:“子敬所言,与我、公瑾等所思不谋而合!”

周瑜也笑道:“子敬大才,今日得见,方知不虚。”

简宇起身,走到鲁肃面前,郑重道:“我得子敬,如鱼得水。愿子敬助我,共图大业。”

鲁肃肃然行礼:“肃才疏学浅,蒙丞相不弃,敢不效犬马之劳?”

“好!”简宇大喜,“今命子敬辅佐公瑾,共治扬州,操练水军,安抚民心。待时机成熟,共取荆州!”

“肃领命。”

三人又谈论许久,从天下大势到内政军事,鲁肃见解独到,每每切中要害,令简宇更加器重。

谈话间,日已西斜。简宇命设宴款待,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宴罢,简宇亲自送鲁肃至府门外,执其手道:“子敬暂留江东,助公瑾治理。待我回京安定后方,必有大用。”

鲁肃感其诚意,深深一揖:“肃必尽心竭力,不负丞相厚望。”

望着鲁肃远去的背影,简宇对身旁的周瑜道:“此人胸有丘壑,非池中之物。公瑾得此良助,江东无忧矣。”

周瑜点头:“丞相慧眼识人。”

三日后,会稽城外。

旌旗招展,兵马列阵。简宇率军班师回朝,将返长安。

周瑜率江东文武送至城外十里长亭。亭外杨柳依依,初夏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简宇一身戎装,骑在马上,向周瑜等人拱手:“公瑾,江东就交给你了。”

周瑜肃然道:“丞相放心,瑜在,江东在。”

简宇又看向鲁肃:“子敬,好生辅佐公瑾。”

鲁肃行礼:“肃必竭尽全力。”

简宇目光扫过送行的众人,最后落在远方的官道上。那里,是他的来路,也是他的归途。

一年前,他率军南下,平定扬州,收复交州。如今,他带着胜利返回长安,带着更稳固的基业,更强大的力量,更清晰的谋划。

天下将定,只差最后几步。

但这几步,要走得稳,走得准。

“出发!”简宇扬鞭。

大军开拔,尘土飞扬。周瑜等人立在长亭外,目送军队远去,直到消失在官道尽头。

回城的路上,周瑜对鲁肃道:“子敬,从今日起,你我当同心协力,治理江东,操练水军,以待丞相号令。”

鲁肃点头:“肃虽不才,愿效绵薄。”

两人并马而行,夏风吹拂,衣袂飘飘。

江东的天空,湛蓝如洗。远处,长江滚滚东流,奔涌不息。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片土地上酝酿。而他们,将是这个时代的缔造者。

简宇率军北归,沿途郡县官员迎送,百姓夹道,场面盛大。但他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更加沉稳。

一路行来,他见农田井然,市井繁华,心中欣慰。自己这些年推行的新政,确实让百姓得到了实惠。这才是根基,这才是力量。

一月后,大军抵达长安。

时值盛夏,长安城巍峨的城墙在烈日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城门外,简雪率文武百官出迎。

简宇远远望见妹妹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妹妹,自他起兵以来,一直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他出征在外,她坐镇京师,稳定朝政,安抚人心,从未让他有后顾之忧。

“兄长!”简雪迎上前,眼中闪着泪光。

简宇下马,扶住妹妹:“雪儿,辛苦了。”

简雪摇头:“兄长征战四方,才是真辛苦。”

兄妹相见,百官朝拜。简宇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长安城。

城内街道整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一派太平景象。简宇看在眼里,心中更加踏实。

回到丞相府,简宇沐浴更衣,随后立即召集留守的文武议事。

议事堂中,简宇听取了京师这一年的情况。朝政平稳,民生安定,北方各州郡皆已归心。更令他欣慰的是,妹妹简雪将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诸事妥帖。

“雪儿,你做得很好。”简宇由衷赞道。

简雪微微一笑:“兄长过奖,这都是诸位大臣辅佐之功。”

议事毕,众人退下,只剩下兄妹二人。

简雪为兄长斟茶,轻声道:“兄长此番南下,收交州,安江东,又得贤士,天下三分之二已入我手。只是……”

“只是什么?”简宇问。

“只是兄长神色间,似有疲惫。”简雪关切道,“可是太过操劳?”

简宇啜了口茶,摇头:“非是疲惫,而是……谨慎。”

他放下茶盏,望向窗外:“天下将定,越是最后关头,越要步步为营。刘表、张鲁、刘璋,虽不足惧,然若操之过急,反生变数。诸臣劝我稳扎稳打,静待时机,此言甚善。”

简雪点头:“兄长能如此想,是天下之福。”

兄妹二人又谈了许多,从朝政到军事,从内政到外交。简雪虽为女子,然才智过人,见解独到,每每让简宇有所启发。

夜深,简雪告退。

简宇独坐书房,望着跳跃的烛火,心中渐渐清明。

是啊,不能急。自己已占据绝对优势,时间站在自己这边。只要稳扎稳打,发展内政,积蓄力量,等到荆州内乱,汉中孤立,益州离心,那时进兵,必可一战而定。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轻轻抚过荆州、汉中、益州。

“等着吧,”他低声自语,“用不了多久了。”

窗外,长安的夏夜,星空璀璨。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悠长而宁静。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片星空下,悄然孕育。

而他简宇,将是这个时代的主宰。

盛夏的长安城被酷热笼罩,蝉声聒噪得令人心烦。丞相府的书房内,四角各置冰鉴,凉气丝丝缕缕地透出,稍稍驱散了暑意。

简宇端坐于紫檀木大案后,手中狼毫笔在竹简上游走,批阅着自交州呈来的最新奏报。他已连续处理政务三个时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无暇擦拭。案头堆积的文书如山,每一份都关乎天下大局。

窗外梧桐树影婆娑,光影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图案。侍从轻手轻脚地添了新冰,又为角落的铜炉续了沉水香。檀香袅袅升起,与墨香交织,在书房中弥漫开来。

“丞相,刘晔、贾诩、毛玠、满宠、荀攸、顾雍几位大人已在府外等候多时。”侍从总管王福轻步上前,躬身禀报。

简宇笔尖一顿,一滴墨在竹简上晕开。他放下笔,揉了揉发涩的眉心,抬眼看向王福:“他们一起?”

“正是。”王福低声道,“已在偏厅候了半个时辰。看神色,似有要事。”

简宇沉默片刻,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这六人都是他麾下核心谋士,刘晔擅奇谋,贾诩长于机变,毛玠精于吏治,满宠严于法度,荀攸沉稳多智,顾雍明达政务。他们同时求见,绝非寻常。

“请他们到东花厅。”简宇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深衣袍袖,“奉茶,用我上月得的庐山云雾。”

“诺。”

东花厅位于丞相府东南角,三面开窗,通风极好。时值午后,厅内光影交错,六人分坐两侧,个个正襟危坐,面色凝重。

简宇踏入厅中时,六人齐齐起身行礼:“臣等拜见丞相。”

“诸君免礼。”简宇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众人落座。王福亲自奉茶,青瓷茶盏中,茶汤清亮,香气清雅。

简宇端起茶盏,却不急于饮,目光缓缓扫过六人:“诸君同时前来,所为何事?”

六人互相交换眼神,最后由刘晔起身。他今日着一袭月白深衣,头戴进贤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他上前两步,深深一揖:“丞相,臣等今日冒昧,实为天下大计,不得不言。”

“子扬但说无妨。”简宇啜了口茶,神色平静。

刘晔直起身,声音清朗而坚定:“丞相自豫州起兵,至今已历七载。七年间,丞相扫黄巾、平董卓、破白波、收刘备、平曹操、灭袁绍、定河北、破辽东、收中原、抚关西、平江东、服交州。如今天下十三州,丞相已得其十一,带甲百万,良将千员,谋士如云。此等功业,自光武中兴以来,未尝有也。”

他顿了顿,见简宇神色未变,继续道:“然丞相至今仍居丞相之位,爵不过县侯。此于理不合,于情不顺。臣等以为,丞相当进爵称王,以正名分,以安天下人心。”

话音落下,花厅内一片寂静。窗外蝉鸣声似乎突然放大,聒噪得令人心悸。

简宇放下茶盏,青瓷底托与桌面轻触,发出清脆声响。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贾诩身上:“文和,你也是此意?”

贾诩缓缓起身。他年过五旬,面皮微黄,眼神深邃如古井,三缕长须已见斑白。他今日穿一袭玄色深衣,腰束革带,举止从容不迫。

“丞相,”贾诩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昔高祖斩白蛇起义,先称汉王,后得天下。光武起于草莽,亦先称萧王,再即帝位。此皆明君深谙名分之要。”

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视简宇:“今丞相已据天下三分之二,功高盖世,德被四海。若不进一步,恐天下士民心生疑虑——丞相究竟志在何方?是欲还政于汉,还是另有所图?”

简宇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看不出心中波澜。良久,他才开口:“诸君所言,皆是好意。但我简宇起兵之初,曾对天立誓:但为平定乱世,还百姓太平,绝无私心。如今誓言犹在耳,岂可背之?”

毛玠起身。他四十许岁,面容方正,眉宇间透着刚正之气。他是最早追随简宇的文臣之一,主管吏治考课,素以严谨着称。

“丞相,”毛玠拱手道,“誓言固然重要,然时势移易,当顺势而为。今汉室衰微,天下分崩,非有雄主不能定。丞相既已担此重任,就当名实相符。称王非为私欲,乃为安定天下。”

简宇摇头:“天下未定,荆州、益州、汉中尚在他人之手。此时称王,必招致三方联合抗我。诸君可曾想过?”

满宠此时起身。他主管刑狱法度,素来不苟言笑,面容冷峻如铁。他沉声道:“丞相多虑了。刘表年老多病,二子争权,荆州内部已分崩离析。刘璋暗弱,益州士民离心。张鲁割据汉中,偏安一隅。此三人皆守成之辈,无进取之志,即便联合,亦不足惧。”

荀攸轻叹一声,也站了起来。他是荀彧之侄,年近四十,性情沉稳,谋略深远。他缓声道:“丞相,攸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达但说无妨。”

“丞相可知‘功高震主’四字之重?”荀攸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如今朝堂上下,皆丞相之人;军中虎符,尽归丞相之手。天子虽居未央宫,然政令不出宫门。此等局面,古之少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丞相若不进一步确立名分,恐有人心生他想。以为丞相……或是畏首畏尾,或是……”

“或是什么?”简宇挑眉。

“或是无问鼎之心。”荀攸终于说出,“届时,恐有野心之辈,借机生事。或是拥立他人,或是自立门户。天下初定,再起波澜,非社稷之福。”

顾雍最后起身。他来自江东,是简宇平定江东后收服的重要谋臣,主管民政,处事圆融。他拱手道:“丞相,雍来自江南,深知士民之心。江东初定之时,士人观望,百姓疑虑。然自丞相推行新政,轻徭薄赋,兴修水利,百姓渐安,士人归心。”

他向前一步,言辞恳切:“然雍亦闻民间有疑虑之声:丞相功高如此,为何仍居臣位?莫非真欲还政于汉?若如此,我等从龙之臣,又将如何自处?”

六人说完,花厅内再次陷入寂静。简宇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能感受到六人的急切,能理解他们的担忧。他们说的都有道理——名不正言不顺,功高震主,人心浮动。这些问题,他何尝没有想过?

但他有更深的顾虑。

终于,简宇睁开眼,目光如电:“诸君好意,我心领了。但称王之事,时机未到。”

刘晔急道:“丞相!时机何时才到?非要等到天下尽归,才肯称王吗?那时又何必称王,直接……”

“子扬!”贾诩打断了他。

简宇摆摆手,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窗外,一池荷花正盛,粉白相间,在烈日下摇曳生姿。但他的目光却越过荷塘,望向远方。

“诸君可知,”简宇背对众人,声音平静中透着深远,“天下虽大半归我,然人心尚未尽附。那些心向汉室的士人,那些尚在观望的州郡,都在看着。”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六人:“我若此时称王,便是告诉他们:我简宇,志在篡汉。届时,他们会如何?”

不等众人回答,他继续道:“他们会联合起来,以‘讨逆’之名,共抗于我。刘表、刘璋、张鲁,即便素不相能,在‘大义’名分下,也会暂时联手。而那些尚在观望的士人,更会倒向他们。”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长江:“荆州水军精锐,益州地势险要,汉中易守难攻。若三方联合死守,我要平定,需费多少时日?损多少兵力?死多少百姓?”

简宇的声音渐渐严厉:“诸君只想着称王的风光,可曾想过称王的代价?”

六人哑口无言。

简宇长叹一声,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诸君为我着想,为天下着想。但有些事,急不得。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如今当务之急,是巩固已得之地,发展民生,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一切水到渠成。”

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已微凉的茶盏,一饮而尽:“今日之议,到此为止。诸君请回吧。”

六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刘晔还想再说什么,贾诩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言。

“臣等……告退。”六人齐齐行礼,退出花厅。

脚步声渐远,花厅内只剩下简宇一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王福轻步上前,为他续上热茶:“丞相,歇息片刻吧。”

简宇摇摇头,睁开眼,望着舆图上那片尚未染红的区域。荆州、益州、汉中,三块硬骨头,不好啃。

但他必须啃下来。

不是为了称王,不是为了称帝,而是为了那个誓言——平定乱世,还百姓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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