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三国:玄行天下 > 第211章 旌麾南指势破竹

第211章 旌麾南指势破竹(2/2)

目录

第三日,刘繇下葬。葬礼按刺史规格,不算隆重,但也齐整。简宇亲自到场,上了一炷香,全程面色沉静。刘基披麻戴孝,捧着牌位,脸色苍白,眼圈红肿,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一些旧吏前来吊唁,神色悲戚中带着愤懑。

太史慈也来了。他一身素服,在刘繇灵前静立良久,最终深深三揖,不发一言,转身离去。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也有些释然。

葬礼结束,刘基及其族人扶灵出城,简宇果然依言发给盘缠,派了一队士卒护送他们前往江边,登船回故乡东莱。城门口,刘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曲阿城高大的城墙,眼中泪水滚落,随即决绝转身,再不回头。

送灵队伍远去,扬起一路尘埃。

是夜,月黑风高。

子时刚过,城中多处突然同时火起!火借风势,迅速蔓延,照亮了半边夜空。几乎是同时,喊杀声从西城军营方向爆发——那里关押着近万名尚未及整训的刘繇降卒!

“杀啊!为刘使君报仇!”

“简宇逼死刘公,弟兄们反了吧!”

“打开城门,迎严白虎将军入城!”

混乱像瘟疫一样扩散。一些原本已投降的军吏趁机鼓噪,带着不明真相的士卒冲击府库、官衙。更有数十名悍不畏死的死士,趁着救火的混乱和夜色掩护,直扑刺史府!

“保护丞相!”

典韦、许褚的怒吼如同炸雷,在夜空下回荡。两尊门神般的大汉堵在刺史府门前,典韦双戟如风车般旋转,许褚大刀似匹练横空,冲上来的死士如同撞上铜墙铁壁,顷刻间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染红了府门前的石阶。但来人异常悍勇,且似乎对府内地形颇为熟悉,竟分出两股人手,从侧翼翻墙而入!

“有刺客!保护主公!”内院亲卫队长厉声高呼,弓弩手迅速就位,箭矢如雨点般射向翻墙而入的黑影。

简宇早已被惊醒。他没有丝毫慌乱,迅速披甲,抓起霸王枪。亲卫队已结阵守住内院门户,盾牌如墙,长枪如林。

“大哥!西营降卒哗变,约有三四千人!”孙策浑身浴血,提枪冲入院中,急声道,“太史子义正率部弹压,但乱军已冲击东门,与城外部分尚未安置的降兵呼应!”

“陈武呢?”简宇冷静问道,声音在喊杀声中依然清晰。

“陈子烈率其本部两百人死守府库,已被乱军包围!”蒋钦从另一侧冲来,肩头一道刀伤血肉模糊,草草包扎着,“城中多处火起,恐有内应纵火,制造混乱!”

简宇目光扫过院中诸将,火光映照着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不见丝毫慌乱。他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判断局势。

“伯符,你率一千精兵,立刻赶往东门,务必稳住城门,不能让内外乱军汇合!凡冲击城门者,格杀勿论!”

“遵命!”

“公奕,你带伤不宜再战,与幼平率水军旧部,沿街清剿纵火乱党,控制火势,保护百姓!记住,以救火、擒拿首恶为主,勿要多伤无辜!”

“得令!”

“典韦、仲康,随我坐镇中军!亲卫队分为三队,一队守府,两队机动策应,清剿入院之敌!”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如定海神针,让有些慌乱的亲卫迅速镇定下来。

他又对匆匆赶来的张昭、周瑜道:“子布,公瑾,立刻起草安民告示,天明后即刻张贴全城!同时,派人沿街喊话:只诛首恶,胁从不问!放下兵器者,免死!持械顽抗者,格杀勿论!擒杀纵火者,赏!救火有功者,赏!”

“是!”

安排已定,简宇提枪上马,竟要亲自出战。

“大哥!府外危险!”周瑜急道,伸手欲拦。

“此时人心浮动,我若龟缩府中,反显怯懦,正中乱贼下怀。”简宇一抖缰绳,乌云驹人立而起,长嘶一声,“我要让全城军民都看见,我简宇还站在这里!这曲阿,乱不了!”

话音未落,他已一马当先,冲出府门。典韦、许褚怒吼着,如两尊杀神,紧随左右。

府门外街道上已是一片混乱。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映照着厮杀的人影。数十名乱军死士与亲卫队战作一团,喊杀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火焰噼啪声混杂在一起,如同修罗地狱。

简宇跃马挺枪,直冲敌阵。霸王枪在火光下化作一团夺命的乌光,枪出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并非一味杀戮,口中不断高喝,声音灌注内力,在夜空中滚滚传开:

“刘繇自寻短见,非我所逼!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只诛首恶,胁从不问!放下兵器者,便是良民!”

“擒杀纵火者,重赏!救火者,亦有赏!”

声音如雷,压过战场喧嚣。一些本就被裹挟、心中惶惑的降卒闻言,手中兵器不由得慢了下来,开始犹豫张望。而简宇身先士卒、悍勇无匹的形象,更让许多乱军胆寒。

“是简丞相!”

“丞相亲自来了!他没躲在府里!”

混战中,忽听西面传来一声震天大吼,如同虎啸山林:“太史慈在此!降者免死!”

只见太史慈率数百骑兵,如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切入乱军之中。他手中长枪化作点点寒星,每一枪必有一人倒下。火光映照着他铁青的脸庞和染血的战甲,威如天神。许多刘繇旧卒认得他,见他反戈一击,且如此悍勇,士气更是大跌。

东门方向,孙策的怒吼与小霸王的威名,也迅速稳定了局面。银甲红袍的身影在城门处来回冲杀,霸王枪下无一合之敌,很快将试图打开城门的乱军镇压下去。

内应的破坏毕竟有限。在简宇亲自坐镇、诸将得力、政策分化和重赏许诺之下,这场突如其来的叛乱,不到两个时辰就被逐渐控制、镇压下去。

天色微明时,城中大火已被扑灭大半,只余几处浓烟滚滚。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鲜血将青石板路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俘虏被反绑双手,垂头丧气地跪满了三四个街口,黑压压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血腥味和焦糊味。

刺史府前,简宇驻马而立。他甲胄上溅满血迹,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左臂被流矢擦伤,皮肉翻卷,正由军医匆忙包扎。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渐渐聚集过来的百姓和士卒,扫过那些跪着的俘虏,扫过燃烧的废墟和染血的街道。

晨光刺破黑暗,照在他染血的脸上,坚毅如铁。

“带首恶。”他声音沙哑,却清晰传遍寂静的街道。

十七名被指认、或经俘虏供出的叛乱头目被押上前。这些人有的原是刘繇军中军侯、司马,有的是笮融、陈横心腹,此刻个个面如死灰,有的破口大骂,有的瘫软如泥。

简宇目光冰冷地扫过他们,没有多余的话。

“斩。”

一个字,如同寒冰。

刀光闪过,十七颗人头落地,鲜血喷溅,染红地面。围观人群发出压抑的惊呼。

简宇目光转向那黑压压的俘虏,声音提高:“参与叛乱的军侯以上军官,已伏法!其余被裹挟士卒,一概赦免,编入后营,戴罪立功!有擒杀纵火者、救火有功者,上前领赏!”

此言一出,俘虏中不少人松了口气,甚至有人低声啜泣起来。更有人挣扎着站起,指着身旁之人:“丞相!他!他是放火的!”“我救了三户人家!”

简宇一一核实,当场兑现赏赐。金银钱帛搬出,毫不吝啬。领赏者感激涕零,叩头不止。

“城中百姓!”简宇目光转向那些惊魂未定的百姓,“因乱受损屋舍,官府出资修缮!死伤者,给予抚恤!所有损失,三日内报于里正,核实即发!”

百姓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历来兵灾,百姓都是最苦的,被劫掠、被强征、被误杀,何曾有过赔偿?

“自今日起,曲阿免赋一年!所有刘繇旧政中不合理之徭役赋税,一概废除!官府出借粮种耕牛,助尔等恢复生计!”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带着哭腔的欢呼声!许多百姓跪倒在地,向着简宇的方向连连叩首,泪流满面。

简宇抬了抬手,压下震天的欢呼,继续道,声音更加低沉肃穆:“刘繇虽与我为敌,但人死为大。他既以死明志,我亦敬其气节。昨日已以刺史之礼厚葬,其族人愿扶灵归乡者,发给盘缠,不予阻拦。此乃我个人对其气节之敬重,与国法无关。但若再有人借此生事,祸乱地方,害我百姓——”

他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利剑:“这十七颗人头,便是下场!”

恩威并施,刚柔相济。有雷霆手段,亦有菩萨心肠。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曲阿城虽然满目疮痍,但已恢复了基本的秩序。士兵在军官指挥下清扫街道、搬运尸体、帮助百姓清理废墟。官吏在临时设立的摊点登记损失、发放抚恤。百姓们从最初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开始修补破损的门窗,相互安慰,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虽然空气中还弥漫着烟味和血腥味,但一种新的、小心翼翼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希望在曲阿城残破的街道上悄然滋生。

三日后,曲阿城大致安定。

简宇召集诸将,议事厅中,那幅江东舆图再次铺开。只是这一次,“曲阿”之上,已插上了一面小小的黑色令旗。

“曲阿已定,秣陵近在咫尺。”简宇手指点在秣陵的位置,“此地毗邻大江,扼守要冲,乃必取之地。何人愿往?”

众将纷纷请战,声震屋瓦。

简宇目光扫过,落在因守府库、身被数创仍死战不退、此刻臂缠绷带的陈武身上:“子烈。”

陈武出列,因伤动作稍滞,但腰杆挺得笔直:“末将在!”

“你献城有功,又于前夜乱中死守府库,身被数创而不退,忠勇可嘉。”简宇看着他蜡黄脸上那双赤红却坚定的眸子,“今擢升你为别部司马,仍领旧部。命你为先锋,率三千兵马,进取秣陵,可能胜任?”

陈武胸膛起伏,赤睛中闪着激动与决绝的光,单膝跪地,牵动伤口让他眉头微皱,但声音铿锵如铁:“末将必克秣陵,以报丞相知遇!若不能下,提头来见!”

“好。”简宇点头,“伯符引五千军为后援,子义引两千骑兵策应。若秣陵守将识时务,开城投降,便不可妄动刀兵,秋毫无犯。若其顽抗……”他眼中寒光一闪,“雷霆击之,但不得滥杀百姓,不得劫掠,违令者,军法从事!”

“遵命!”

秣陵守将原是刘繇部下,但并非嫡系,手中兵马不过四千。当陈武大军兵临城下时,这位守将在城头看着那黑压压的军阵,以及“孙”、“太史”等猎猎飘扬的旗帜,腿肚子都在转筋,背后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刘繇十几万大军灰飞烟灭,笮融、陈横授首,张英早亡,曲阿献降……这些消息早已如瘟疫般传遍江南。他区区四千人,守一座并非特别险固的秣陵,如何抵挡?

更何况,城外统兵的是那个阵斩薛礼、生擒于糜、吓死樊能的小霸王孙策!还有那个单骑挑战简宇、箭术通神的太史慈!就连先锋陈武,听说也是悍勇异常、献曲阿有功的新晋将领!

副将、郡丞等人在旁,七嘴八舌,声音都在发抖。

“将军,降了吧!听说简丞相在曲阿秋毫无犯,还免赋税,厚葬刘使君……”

“是啊,连太史子义、陈子烈都归顺了,听说很得重用!我等何必螳臂当车?”

“可……可若投降,岂非不忠?刘使君刚死……”

“刘使君已死,忠义何存?难道要满城百姓、还有我们这几千弟兄,都为刘使君陪葬吗?将军三思啊!”

守将脸色变幻不定,内心剧烈挣扎。他看向城外,陈武已单骑出阵,在城下喊话。声音洪亮,顺着风清晰地传上城头:

“城上守将听着!刘繇无道,兵败身亡,此乃天意!简丞相奉诏讨逆,仁德布于四海,曲阿百姓已得安居!将军何不顺应天命,开城以降,保一城生灵,亦为子孙积福!若执迷不悟,大军破城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守将心上。他回头看看城头上那些面有菜色、眼神惶恐的士卒,看看城中升起的袅袅炊烟,看看身后同样面色惨白的属吏……

长叹一声,闭目良久。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颓然和认命。

“开城……投降吧。”

秣陵城门缓缓打开。守将率众属吏,素服出降。

陈武兵不血刃,拿下秣陵。孙策、太史慈率军入城,果然秋毫无犯,立刻贴出安民告示,一切皆如曲阿故事。城中百姓初时惶恐,见军队纪律严明,买卖公平,又闻免除赋税,逐渐安心,市井慢慢恢复。

简宇闻讯,率中军移驻秣陵。入城时,见街道已清理干净,商铺渐开,百姓虽仍有惧色,但已敢在路边观望,甚至有人大着胆子摆出茶水摊。他心中稍慰。

那位投降的秣陵守将被引至简宇面前,伏地请罪,浑身发抖。

简宇温言抚慰:“人能审时度势,使百姓免于战火,便是功劳。仍命你暂领秣陵防务,佐以陈武,戴罪立功。”

守将感激涕零,叩头出血。

随后数日,简宇坐镇秣陵,传檄四方。刘繇既死,其旧部大多望风归附,丹阳、豫章等地传檄而定。偶有据城不降者,太史慈、孙策各引精兵讨之,或破城,或劝降,皆迅速平定。

檄文所到之处,往往城门自开。也有冥顽不灵者,如丹阳一处坞堡,堡主聚众千人,依山险而守,扬言要为刘繇报仇。太史慈请命,率五百精骑,一夜奔袭百里,黎明时分骤至堡下。堡主尚在梦中,已被太史慈一箭射落寨门旗杆,再一箭贯穿其咽喉。堡中大乱,开门请降。

又如豫章一部,拒不纳款。孙策率三千人马,一日破三寨,阵斩其将,余众皆降。小霸王威名,震动江南。

短短一月余,刘繇在江东的势力土崩瓦解。简宇收编其部众,择其精壮者三万编入行伍,严格操练;老弱者发给钱粮,遣散归农。又得粮草器械无数,府库为之一充。

更重要的,是人心。

简宇严令部众,所到之处,秋毫无犯。有士卒偷摘农家果园一桃,被鞭笞二十,赔偿百钱;有军吏强买民布,被革职查办,加倍偿还。又废除刘繇时期的诸多苛捐杂税,鼓励农耕,开仓赈济贫苦,借给百姓粮种耕牛。江南百姓苦于战乱、豪强盘剥久矣,忽得如此仁义之师,简直如久旱逢甘霖。

于是,简宇大军所过之处,百姓箪食壶浆以迎,赍牛酒到寨劳军者络绎不绝。简宇命人厚赏来劳军者,金帛布匹,毫不吝啬。更有乡间三老,自发组织百姓,为大军修桥补路,提供向导。

这一日,秣陵城外大营。秋风已带寒意,但阳光尚好。简宇正与张昭、周瑜、刘晔等人商议下一步方略,忽闻营外喧哗。

亲兵来报:“丞相,营外有百姓父老百余,推举三老,携牛羊酒食,前来劳军,求见丞相。”

这已是近日常态。简宇与张昭等人相视一笑。

“请。”

不多时,三位白发苍苍、衣着整洁的老者被引入大帐,身后跟着数十青壮,抬着酒坛、牵着牛羊,还有几筐新鲜的瓜果蔬菜。老者们虽面容黝黑、双手粗糙,但神情恭敬而不谄媚,举止从容。

“小老儿等拜见丞相,拜见诸位将军、先生。”三老躬身行礼,动作有些生涩,但很认真。

简宇离座,亲手搀扶:“老人家不必多礼。军中简陋,快请坐。”又吩咐亲兵,“看座,上茶。”

“不敢不敢。”为首的老者连连摆手,眼中却满是感动,“丞相天兵到此,剿灭匪患,秋毫无犯,免我百姓赋税劳役,此乃再生之德啊。乡野之人,无以为报,唯有这些自家产的薄酒粗食,聊表心意,万望丞相和将士们笑纳。”

另一老者接口道,声音有些哽咽:“是啊丞相。以往官府来人,不是征粮就是抓丁。刘使君在时还算好的,那严白虎的贼兵一来,简直是……唉!抢粮抢钱抢女人,比土匪还凶!”他摇摇头,说不下去,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第三位老者最年长,须发皆白,颤巍巍道:“小老儿活了七十有三,历经桓、灵、少、献四朝,见过黄巾作乱,见过董卓祸国,见过诸侯厮杀……没见过丞相这样真心待百姓的好官。丞相,您可一定要留在江东啊!咱们百姓,盼太平盼了太久啦!”

说着,三位老者竟要下跪。

简宇急忙拦住,心中感慨万千。他环视帐中诸将谋士,见众人皆动容,便朗声道:“诸位都听见了?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等提兵南下,非为掠地称雄,实为解民倒悬,重致太平。百姓以诚待我,我必以诚报之!”

他转向三老,郑重拱手:“老人家厚意,宇心领了。这些酒食,我收下,今日便与将士们共飨,感念父老乡亲之心。此外——”他提高声音,让帐内外皆能听见,“请回去转告乡亲们:简宇在此立誓,不平定江东,不收刀兵;不使百姓安居,不离此土;不法办豪强,不还民田产,绝不罢休!”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三老热泪盈眶,身后那些青壮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老者们连连作揖,口称“青天”、“仁主”,欢天喜地而去。

待百姓离去,简宇回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吴郡”二字上,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杀意隐现。

“严白虎……”他手指重重按在那个名字上,“盘踞吴郡多年,自称‘东吴德王’,实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恨之入骨。此獠不除,江东难安。”

张昭抚须道:“丞相明见。严白虎勇而无谋,麾下多乌合之众,破之不难。然其据太湖之险,巢穴众多,剿灭需费些周章。”

周瑜补充道:“严白虎与会稽王朗素有勾结,却又互相猜忌。我大军压境,或可使其不能相顾。可分兵两路,一路佯攻会稽,牵制王朗;主力直扑吴郡,先破严白虎,再图会稽。”

刘晔沉吟道:“严白虎残暴,不得民心。丞相可广发檄文,列数其罪,号召吴郡百姓、豪强共讨之。同时,许以重赏,招募熟悉太湖地理的向导、渔民。”

众谋士你一言我一语,方略渐渐明晰。

简宇听罢,霍然起身,玄色披风无风自动。

“传令全军,休整五日,厉兵秣马,整备船只!”他一字一顿,声如金铁交鸣,“五日后,兵发吴郡,讨伐严白虎,为民除害!”

“遵命!”

帐中诸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一股肃杀而昂扬的战意,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在江东的秋风里,铮然鸣响。

远在吴郡、正搂着抢来的美妾饮酒作乐、欣赏歌舞的严白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骂了句“哪个龟孙念叨老子”,浑不知一场决定他命运的雷霆风暴,已然在秣陵上空积聚,即将席卷而至。

而江东的天地,在这场风暴过后,必将迎来一个真正的新主人。

秣陵城外大营的操练声持续了五日。五日里,简宇并未急于进军,而是让各部轮番休整,同时派出大量斥候深入吴郡,探听严白虎的虚实。

第五日清晨,中军大帐内,简宇与众将聚齐。斥候带回的消息汇总在案头。

“严白虎遣其弟严舆,领兵五千,守乌程;部将邹他、钱铜,各领三千,守嘉兴。自率万余贼众,盘踞吴县,并强征民夫,加固城防。”周瑜指着舆图,条分缕析,“太湖之中,尚有水寨数十,贼舟往来,以为犄角。”

“乌程、嘉兴互为呼应,吴县为其根本。”孙策摩拳擦掌,“大哥,给我五千精兵,我先去拔了乌程、嘉兴这两颗钉子!”

“不然。”张昭摇头,“将军勇则勇矣,然分兵则力弱。严白虎虽乌合之众,但据城而守,又得太湖之利。若我先攻乌程、嘉兴,吴县贼兵出城袭我后路,或从太湖遣水军截我粮道,则首尾难顾。”

简宇目光沉静,手指在舆图上吴县的位置轻轻敲击:“子布所言甚是。严白虎自称‘东吴德王’,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其部虽多乌合,但凶悍亡命,且熟悉地形。强攻硬打,纵能胜,损伤必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我意,集中兵力,直捣黄龙。以水陆并进之势,威压吴县。乌程、嘉兴之敌,若来救,则半途击之;若不来,待克吴县,二城自溃。”

“丞相明见。”刘晔赞同道,“严白虎残暴,不得民心。我可广发檄文至吴郡各县,列数其罪,号召百姓、豪强不与为伍,甚至相助王师。同时,重金招募熟悉太湖水文、道路的向导,必有应者。”

“好!”简宇拍案,“便如此定策。公瑾,檄文之事,交由你与子布。伯符、子义,整顿兵马,三日后出发。公奕、幼平,水军先行,扫清太湖外围水寨,控制水道。黄老将军,弓弩营多备火箭、硫磺,攻坚之用。其余诸将,各司其职!”

“遵命!”

三日转瞬即逝。第四日拂晓,秣陵城外,军容鼎盛。简宇一身玄甲,猩红披风,骑乌云驹,立于中军大纛之下。左侧孙策银甲红袍,右侧太史慈玄甲铁枪,典韦、许褚、黄忠、程普、韩当、黄盖、蒋钦、周泰等将雁翅排开,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出征!”简宇拔剑指天。

“万胜!万胜!万胜!”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震天动地,惊起江边栖息的无数水鸟。大军开拔,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向着吴郡方向滚滚而去。

吴县,严白虎“王宫”。

说是王宫,不过是将原本的太守府扩建装饰,弄得有些不伦不类,金碧辉煌中透着土气与俗艳。

大殿之上,丝竹喧闹,舞女翩翩。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虬髯戟张的壮汉,正敞着怀,搂着两个妖艳女子饮酒作乐。他便是自称“东吴德王”的严白虎。此刻已有七八分醉意,眼泛红光,粗声大笑,唾沫星子横飞。

“报——!”一个探子连滚爬入殿中,声音惊恐,“大王!不好了!简宇大军已出秣陵,水陆并进,朝吴县杀来了!”

丝竹骤停,舞女惊慌退散。殿中陪酒的几个头目也变了脸色。

严白虎醉眼一瞪,将怀中女子推开,瓮声瓮气道:“慌什么!简宇?就是那个打败了刘繇的小子?”

他打了个酒嗝,叫嚷道:“刘繇那老儿,徒有虚名,手下尽是废物,败了活该!老子可不是刘繇!”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趿拉着鞋子走到殿中悬挂的粗糙地图前,粗短的手指戳着上面:“他有多少人?”

“旌旗遮天,估计不下五万!水军战船数百,已入太湖!”探子颤声道。

严白虎眼皮跳了跳,酒醒了几分,但嘴上依旧硬气:“五万?老子在吴郡经营多年,麾下猛将如云,带甲三万!怕他个鸟!”他环视殿中噤若寒蝉的头目们,吼道:“严舆呢?叫他来!”

不多时,一个与严白虎有六七分相似、但身形稍显精悍、眼神更为凶狠的汉子大步走入,正是其弟严舆。他同样穿着不合身的锦袍,腰挎长刀,浑身散发着戾气。

“大哥!”严舆抱拳。

“老二,简宇那小子打过来了。你带八千人马,去枫桥给我堵住他!让他知道知道,咱们‘东吴德王’不是好惹的!”严白虎喷着酒气下令。

严舆眼中凶光一闪:“大哥放心!什么简宇孙策,到了咱们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看我砍了他们的脑袋,给大哥当酒器!”

“好!有种!”严白虎哈哈大笑,又搂过女子,“等你得胜回来,大哥把新抢来的那个江南美人赏你!”

严舆舔了舔嘴唇,狞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去,点兵出发。

枫桥。

这是通往吴县的要道之一,一座桥横跨在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的河面上。两岸芦苇丛生,地势略有起伏。

严舆率八千贼兵赶到时,立刻占据了桥梁和北岸的有利地形。他令人在桥头堆起鹿角,布置弓弩手,自己则横刀立马于桥中央,望着南面尘土飞扬的方向,一脸骄横。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让那些北边来的旱鸭子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严舆挥舞着长刀吼道。贼兵们乱哄哄地应和,队伍杂乱,但人数众多,倒也显得声势不小。

午后,简宇大军前锋抵达枫桥南岸。孙策、太史慈勒住战马,观察对岸敌情。

“贼兵人数不少,据桥而守,强攻恐有伤亡。”太史慈眯眼打量。

孙策年轻气盛:“一群土鸡瓦狗,给我三千兵马,必破之!”

正说着,中军赶到。简宇听闻前锋遇阻,亲自前来察看。张昭、张纮、周瑜等谋士紧随。

简宇立马高坡,望见对岸严舆耀武扬威的样子,眉头微皱。此人虽粗鄙,但据桥而守,地形有利。

简宇一看,准备出亲自战。张纮在旁谏道:“丞相,夫主将乃三军之所系命,不宜轻敌小寇。严舆不过一莽夫,岂劳丞相亲冒矢石?愿将军自重。”

简宇闻言,微微颔首:“子纲先生之言如金石,确当如此。”他确实有心亲自出战提振士气,但身为统帅,确实不宜轻易犯险。略一沉吟,道:“但恐不亲冒矢石,则将士不用命耳。也罢,韩当!”

“末将在!”韩当慨然出列。

“令你率一千刀盾手、五百弓弩手,正面佯攻枫桥,吸引贼军注意。”

“遵命!”

“蒋钦、陈武!”简宇目光转向二人。

“末将在!”蒋钦、陈武抱拳。

“你二人各率本部善水者,乘轻舟快船,沿河而下,绕过桥梁,从敌军侧后上岸袭击。待其阵脚大乱,韩当再从正面猛攻。”

蒋钦、陈武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兴奋:“末将领命!”

计策已定,韩当立刻点齐兵马,在桥南列阵,鼓噪而进。刀盾手在前,举着大盾缓缓推进,弓弩手在后,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对岸。

严舆见对方果然从正面强攻,哈哈大笑:“果然是一群蠢货!给老子射!射死他们!”贼军弓弩手乱箭齐发,虽然准头欠佳,但胜在人多,倒也压制得韩当部一时难以靠近桥头。

双方箭矢往来,喊杀震天,僵持不下。严舆更加得意,亲自在桥上督战,骂声不绝。

就在此时,下游芦苇荡中,悄无声息地驶出数十条轻舟。蒋钦、陈武各率三百精锐,口衔短刀,伏于船中。船夫皆是熟知水性的当地渔民,被重金招募而来,操舟技术极佳,桨橹无声,借着芦苇掩护,迅速靠近北岸。

“放箭!”蒋钦低喝一声。

舟中弓弩手立刻起身,对着岸上毫无防备的贼军侧翼就是一轮急射!

“啊!”“有埋伏!”

贼军侧翼顿时大乱,惨叫声响起。他们注意力全在正面桥头,哪料到侧面河岸会杀出敌人?

“随我杀!”陈武赤睛圆睁,第一个跃上岸,手中环首刀划出一道寒光,将一名惊慌的贼兵劈翻。蒋钦紧随其后,大刀挥舞,如虎入羊群。三百精兵如下山猛虎,直扑贼军后背。

严舆听得身后大乱,回头一看,惊得魂飞魄散:“哪里来的敌军?!”他急忙分兵去挡,但阵型已乱。

正面韩当瞧见机会,猛地挥刀大喝:“贼兵已乱!儿郎们,随我杀过桥去!”

“杀!”憋了半天的士卒怒吼着,扛着简易木筏、门板,冒着箭雨,悍不畏死地冲向桥梁。更有水性好的,直接跳入河中,泅渡过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