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雄师猛进蚁穴崩(2/2)
“铛!噗!”
刘勋的大刀被轻易荡开,虎头湛金枪毫无阻滞地刺穿了他的胸甲,透背而出。马超手腕一抖,将刘勋的尸体甩落马下,看也不看,继续杀入敌阵,枪影翻飞,所向披靡。
几乎同时,右侧也杀声四起,“孙”字大旗迎风招展。孙策身着火红战袍,如同燎原烈火,手持古锭刀,率三千精骑从另一侧杀入!他虽未喊话,但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与凌厉无匹的刀光,瞬间将袁军右翼搅得大乱。
“中计了!”桥蕤魂飞魄散,眼看乐就身死,刘勋毙命,左右两翼不知埋伏了多少敌军,己方两万大军被三面夹击,瞬间陷入混乱。
黄忠大刀前指:“儿郎们,随我杀!”
三千养精蓄锐的骑兵,跟随黄忠,如同猛虎下山,正面冲向已乱成一团的袁军中军。
马超的西凉铁骑在左翼纵横驰骋,如同热刀切油;孙策的江东精骑在右翼狂飙突进,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黄忠的老兵在正面稳步推进,刀刀见血。袁军本就因主将瞬间毙命而惊慌失措,又遭三面突袭,哪里还有斗志?
“逃啊!”
“快跑!”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崩溃如瘟疫般蔓延。两万袁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
桥蕤被亲兵裹挟着,试图向后逃,但马超早已盯上了他,率一队骑兵斜刺里杀来,截断去路。桥蕤看着马超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又看看周围兵败如山倒的惨状,再想想被一箭封喉的乐就和被一枪刺死的刘勋,心中那点抵抗的念头烟消云散。
“将军饶命!我等愿降!愿降啊!”桥蕤慌忙丢下手中兵器,滚鞍下马,跪倒在地,连连叩首。他周围的亲兵和部分士卒见状,也纷纷跪地请降。
马超勒住战马,虎头湛金枪指着桥蕤,看向不远处的黄忠和正杀过来的孙策。黄忠微微颔首,孙策也收刀停下。
马超遂对桥蕤喝道:“既愿降,令你部士卒全部弃械,跪地不动!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是是!谢将军不杀之恩!”桥蕤如蒙大赦,连忙大声呼喊,命令周围残兵投降。兵败如山倒,主将已降,残余袁军再无战意,纷纷跪地求饶。
此役,黄忠、马超、孙策三将配合默契,以黄忠为饵,马超、孙策设伏,大破两万袁军,阵斩乐就、刘勋,迫降桥蕤,收降卒近万,其余溃散。三人合兵一处,押解着俘虏,带着李丰、张勋、乐就、刘勋四颗首级,以及垂头丧气的桥蕤,得胜回营。
汝南,简宇大营,中军帐。
天色将明未明,营中已点燃火把。简宇并未安寝,正与贾诩、刘晔在地图前推演。听得帐外传来马蹄声与喧哗,不多时,亲兵来报:“禀丞相,黄忠、马超、孙策三位将军得胜归来,于帐外候见!”
“哦?这么快?”简宇眼中闪过喜色,“快请!”
黄忠、马超、孙策三人鱼贯入帐,虽经夜战,甲胄染血,但精神振奋。黄忠手中提着一个布包,马超、孙策紧随其后。
“末将等幸不辱命!”三人单膝跪地,黄忠将布包打开,里面赫然是四颗血污已干涸的首级,“此乃袁术麾下李丰、张勋、乐就、刘勋四贼首级!另,俘获敌将桥蕤及降卒近万,已交于后军看管!”
简宇起身,亲自将三人扶起,目光扫过那四颗首级,赞道:“好!三位将军辛苦了!夜袭破敌,斩将夺旗,大涨我军威风!此战,当记首功!”他看向黄忠,“黄老将军宝刀不老,箭术通神,阵斩敌将,可为楷模!”
黄忠抱拳:“全赖丞相运筹,二位将军奋力,忠不敢居功。”
简宇又拍拍马超和孙策的肩膀:“孟起、伯符,伏击及时,破敌果断,不愧是我简宇的兄弟!”
马超、孙策面露得色,齐声道:“兄长过奖!”
“将桥蕤带上来。”简宇坐回主位。
很快,被反绑双手的桥蕤被押入帐中。他发髻散乱,甲胄歪斜,面色灰败,入帐后不敢抬头。
“跪下!”押解士兵喝道。
桥蕤跪倒在地,颤声道:“败将桥蕤,叩见……叩见丞相。”他偷偷抬眼,瞥见端坐主位的简宇。只见对方年轻得过分,面容俊朗,目光沉静深邃,不怒自威,与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模样相去甚远,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简宇打量他片刻,缓缓开口:“桥蕤,你可知罪?”
桥蕤以头触地:“蕤助纣为虐,冒犯天威,罪该万死!只求丞相念在蕤不得已而从贼,今又率众归降,饶恕蕤与部下性命,蕤愿效犬马之劳,以报不杀之恩!”
帐中诸将目光各异,有冷眼旁观者,有不屑者。毕竟桥蕤是战败被迫投降,非主动来投。
简宇却微微一笑,对左右道:“松绑。”
士兵上前解开绳索。桥蕤愕然抬头,不明所以。
简宇道:“袁术无道,肆虐淮南,尔等从之,或有苦衷。今既愿降,过往不究。听闻你素与雷簿相善?”
桥蕤一愣,不知何意,老实答道:“回丞相,末将……败将确与雷将军有旧。”
“好。”简宇点头,“雷簿将军现为我军中郎将,督练新军。你既与他有旧,便去他麾下,暂任副将,协助整训降卒,戴罪立功。你可能胜任?”
桥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以为不死也要被贬为庶人,甚至囚禁,没想到不仅被赦免,还能继续领兵,虽然是副将,而且是给老同事雷簿当副手!雷簿投降简宇后颇受重用,他算是知道的。这安排,几乎可以说是……信任了?
巨大的惊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佩瞬间涌上心头。桥蕤重重叩首,声音哽咽:“丞相宽宏!蕤……末将定当竭尽全力,效忠丞相,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简宇摆摆手:“起来吧。去后营见见雷簿,他会安排。记住,既入我营,当守我军规,一视同仁。”
“末将明白!谢丞相!”桥蕤再拜,起身退出帐外时,步伐已稳定了许多,眼中重新有了神采。短短片刻,他已下定决心,这条命,就卖给这位气度恢宏的简丞相了!
看着桥蕤退出,简宇对黄忠三人笑道:“三位将军立此大功,不可不赏。各赐金百斤,锦缎百匹,良马十匹!其余有功将士,皆按功行赏!”
“谢丞相!”三人再次拜谢。
贾诩在一旁捻须微笑,刘晔眼中也满是赞许。简宇这一手,既重赏功臣振奋士气,又宽待降将收拢人心,一举两得。
另一边,桥蕤退出中军大帐时,只觉得外面的晨风都带着一股不同于袁营的气息——清爽,甚至有些自由的意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尘土的袁军制式甲胄,忽然觉得刺眼。两名简宇的亲兵客气地引着他往后营方向走。
“桥将军,这边请。”
听到“将军”这个称呼,桥蕤心头微微一颤。这并非嘲讽,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尊重。在袁术那里,他们这些将领固然也有尊荣,但更多时候是呼来喝去的工具,稍有差池便是雷霆之怒。这位简丞相……果然不同。
后营区域占地广阔,划分整齐。新降的士卒被暂时安置在一片划定的区域,由简宇麾下的老兵看管,虽有限制,但并不苛待,甚至有人抬来热粥面饼分发。桥蕤看到自己那些垂头丧气的部下正在排队领取食物,不安和惶恐似乎稍有缓解。
他被引至一处稍大的营帐前,帐外立着“雷”字旗。亲兵在帐外通报:“雷将军,丞相命桥蕤将军前来听用。”
“快快有请!”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明显欣喜的声音从帐内传出。
桥蕤掀帘而入,帐内光线充足,陈设简朴但齐整。一张木案,几张胡床,墙上挂着地图和弓袋。案后站起一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身材魁梧,面庞方正,留着短须,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穿着一身简宇军制式的黑色皮甲,外罩半臂袍,眼神明亮,精神饱满,正是雷簿。
“桥蕤啊!没想到真的是你啊!”雷簿大笑着迎上来,用力拍了拍桥蕤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桥蕤晃了晃,“没想到你我兄弟还有再一次并肩作战的一天!只不过这回,倒是站在丞相这一边了!”
桥蕤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老同事,一时间百感交集。当年在淮南,雷簿也算是勇猛敢战之将,但地位并不比他高多少,时常一同饮酒发牢骚,抱怨袁术的骄横和赏罚不明。后来雷簿兵败被俘,听说投降了简宇,他还曾暗骂其没骨气。可如今看来……
“雷簿兄……”桥蕤嗓子有些发干,“惭愧,我是战败被俘……”
“诶!说这些作甚!我当初不也是这样!”雷簿大手一挥,拉着他在胡床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碗水,“你能来,就是大幸!在袁公路手下,哪有出路?你看我!”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甲胄,又指了指帐内,笑道:“跟着简丞相,这才叫带兵打仗,这才叫活出个人样!”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感慨和庆幸:“仲业,不瞒你说,当初兵败被擒,我也是万念俱灰,想着要么死,要么被当做奴隶。可你猜怎么着?简丞相亲自见我,没杀没辱,反而问我为何为袁术效命,家中可有难处。”
“然后……”雷簿眼中闪过光彩,“他给了我机会,让我从小将做起,凭本事升迁。更关键的是……”
他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我最疼爱的侄儿雷绪,那年才十四岁,因我兵败之事被牵连,一同被俘。丞相竟收他为记名弟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箭术!桥蕤啊,你明白吗?这是何等恩德?不仅是恕我之罪,给我前程,更是赐我侄儿锦绣前程!这等主上,我雷簿若不效死力,还是人吗?”
桥蕤听得怔住了。他只知道雷簿在简宇这边混得不错,却不知背后有如此深的渊源和恩义。简宇不仅用人,更懂得如何真正收服人心。将敌方将领的亲族子弟带在身边教导,这既是恩遇,又何尝不是一种高明至极的羁縻?但看雷簿的神情,没有半分被胁迫的不满,只有满满的感激和忠诚。
“丞相……气度恢宏,恩威并施,实非常人。”桥蕤由衷叹道。
“岂止是气度!”雷簿来了兴致,如数家珍,“你看看咱们军营,赏罚分明,条令清晰。将士用命,为什么?因为立功真有赏,犯错真受罚,一碗水端平!粮饷从不拖欠,伤残有抚恤,战死家人得照料。你再看看袁术那边?克扣粮饷是常事,赏赐全凭他一时喜怒,打了败仗就拿部下出气……高下立判啊!”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指着外面井然有序的营区:“你再看看这营寨布局,这巡哨安排,这士气面貌!简丞相是真懂兵,也真爱兵。跟着这样的主上打仗,心里踏实,知道为什么而战——为平定乱世,为百姓安宁,也为自己和家人的好日子!”
桥蕤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晨光中,士兵们正在出操,号令声整齐划一,精神饱满。远处炊烟袅袅,传来食物的香气。这一切,都与袁术大营那种混乱、压抑、倚多为胜的氛围截然不同。
“我……”桥蕤喉头动了动,“丞相让我来给你做副将,协助整训降卒。只怕我能力有限,有负重托。”
“诶呦,瞧你说的,这是丞相信任你啊!”雷簿正色道,“降卒整训是大事,既要让他们归心,又要尽快形成战力。你是新降,更了解他们的想法,有你相助,事半功倍。至于能力,你我兄弟,我还不知道你?踏实肯干,爱惜士卒,就是有时候太……实在。”
他笑了笑,拍了拍桥蕤的肩膀,笑着说道:“在这里,实在点好!走,我先带你去换身行头,吃些东西,然后去见见咱们要管的那些兵。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
雷簿的热情和真诚感染了桥蕤。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忐忑和隔阂,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老同事这里,渐渐消融。他站起身,挺直了脊背,抱拳道:“多谢雷兄!蕤……定当尽心竭力!”
“好!这才对嘛!”雷簿揽着他的肩膀,大笑出帐。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对于桥蕤而言,这不仅是换了阵营,更仿佛是踏入了一个新的、充满希望的世界。而对简宇来说,接纳桥蕤,并通过雷簿这条线加以安抚和引导,正是他那张无形大网中,一个自然而精妙的节点。汝南之战的棋局上,一颗棋子,已然稳稳落下。
晨曦刺破汝水上空的薄雾,却驱不散袁术心头那团燃烧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焚尽的邪火。中军大帐内,一片狼藉,碎裂的陶器、倾倒的案几、被撕扯成几片的帛书,无不昭示着主人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狂暴的宣泄。
袁术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血,华丽的锦袍衣襟敞开,露出剧烈起伏的胸膛。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急促地喘息着,死死盯着跪在帐中、瑟瑟发抖的几名溃兵。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他试图用酒来压下那几乎冲破天灵盖的惊怒和耻辱,却只让怒火燃烧得更加灼热、更加混乱。
“……乐将军被那老贼黄忠一箭射穿咽喉……刘将军被马超一枪刺死……桥……桥将军他……他下马投降了……”溃兵语无伦次,声音颤抖,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废物!一群废物!”袁术猛地抓起手边仅存的铜酒樽,狠狠砸向溃兵。酒樽擦着一个溃兵的头皮飞过,撞在帐柱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两万人!两万大军!追一个老匹夫,竟落得如此下场!乐就、刘勋无能!桥蕤无耻!该杀!都该杀!”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李丰、张勋、乐就、刘勋,四员将领,一夜之间,身首异处!还有桥蕤,这个贪生怕死的懦夫,竟敢投降!这还没正式拉开阵势与简宇对决,他袁公路就先折了五将,损兵近两万!奇耻大辱!简直是把他淮南霸主的脸面扔在地上,再踩上一万只脚!
“主公息怒!”仅存的几位将领——惠衢、袁胤、梁纲、黄猗——硬着头皮劝慰。他们个个面色苍白,眼神躲闪。纪灵将军重伤未愈,躺在后营,能指望的只剩下他们几个。可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论资历、论勇武、论谋略,他们与死去的李丰、张勋尚且差了一截,更遑论与对面如狼似虎的简宇众将相比。一股绝望的寒意,悄悄爬上他们的脊背。
“息怒?你叫我如何息怒!”袁术咆哮,声音嘶哑,“简宇小儿,欺我太甚!传令!全军拔营,立刻渡河!我要踏平汝南,生啖简宇之肉,方解我心头之恨!”
“主公!”袁胤(袁术从弟)大惊,连忙劝阻,“我军新败,士气不振,且……且将领多有折损,此时仓促进攻,恐……”
“恐什么?!”袁术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瞪着袁胤,“我军仍有十三四万之众!数倍于敌!难道因为折了几个无能的将领,就要畏缩不前吗?尔等若是怕死,现在就给我滚!”
梁纲见势不妙,连忙道:“主公所言甚是!简宇侥幸小胜,必生骄惰之心!我军正应趁其不备,全力猛攻,一举破敌!末将愿为先锋!”
黄猗也赶紧附和:“末将亦愿往!”
惠衢嘴唇动了动,看着袁术那疯狂的模样,终是把劝谏的话咽了回去,低头不语。
“好!”袁术见有人支持,狂怒稍抑,取而代之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梁纲、黄猗,你二人为先锋,各领两万兵马,即刻搭建浮桥,强渡汝水!袁胤、惠衢,随我中军压阵!今日,不破汝南,誓不还师!”
“诺!”梁纲、黄猗领命,心中却叫苦不迭。先锋?对面是刚刚杀得他们人仰马翻的虎狼之师,这先锋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但军令如山,不敢不从。
命令下达,整个袁军大营在一种压抑和恐慌的气氛中躁动起来。士兵们窃窃私语,昨夜惨败和将领接连丧命的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他们麻木地收拾着行装,眼神空洞,看不到丝毫战意。各级军官声嘶力竭地催促、鞭打,却只能激起更大的怨气和不安。渡河的命令,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与此同时,汝水西岸,简宇大营。
肃杀,但并不慌乱。士兵们在军官的口令下有条不紊地检查着武器甲胄,喂饱战马,整理弓弩箭矢。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粟米饭和肉羹的香气。与对岸的惶惶不安形成鲜明对比,这里沉静得像一块即将投入洪炉的百炼精钢。
了望塔上,简宇一身银甲,外罩玄色绣金披风,按剑而立。晨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岸袁军如同蚁群般开始移动,嘈杂的声浪甚至隐约可闻。
“沉不住气了。”贾诩站在他身侧,声音平淡,“连番折将,损兵折将,袁公路这是要孤注一掷。”
“困兽之斗罢了。”简宇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传令各部,按预定方案,列阵迎敌。告诉将士们,袁术暴虐无道,天怒人怨,今日便是替天行道,解民倒悬之时!”
“诺!”传令兵飞奔下塔。
号角苍凉,战鼓隆隆。简宇军迅速在汝水西岸开阔地带展开阵型。中军是简宇亲自统帅的重步兵方阵,刀盾手、长枪兵、弓弩手层次分明,如磐石般稳固;左翼,麴义率领着他的“先登死士”和部分精锐步卒,杀气腾腾;右翼,张合、徐晃指挥着骑兵和机动部队;孙策、马超、黄忠、陈到等骁将,则各自率领本部精骑,作为突击力量,游弋在阵型两翼和后方。典韦、许褚如同两尊铁塔,护持在简宇左右。
许褚摩挲着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巨大砍刀,环眼圆睁,咧开大嘴笑道:“丞相,待会儿让俺老许先去砍几个痛快!”
简宇看了他一眼,点头:“仲康勇猛,可为先锋挫敌锐气。记住,斩将夺旗即可,不可孤军深入。”
“丞相放心!”许褚拍着胸脯,声如洪钟。
对岸,袁军仓促搭建的十几座简易浮桥终于铺好。梁纲、黄猗硬着头皮,驱赶着士兵开始渡河。河水不深,但水流湍急,浮桥摇晃不稳,士兵们拥挤着,推搡着,不时有人失足落水,惊呼声、咒骂声、军官的呵斥声混成一片,秩序混乱不堪。
好不容易,先头部队渡过了汝水,在岸边勉强整队。梁纲、黄猗见对岸简宇军阵严整,杀气森然,心中更是打鼓,但退无可退,只得下令进攻。
“杀!”稀稀拉拉的喊杀声响起,袁军先锋数万人,如一股浑浊的潮水,涌向西岸严阵以待的“礁石”。
简宇军阵纹丝不动。直到袁军进入弓箭射程。
“放!”
随着一声令下,简宇中军后阵,数千张强弓硬弩同时发射!箭矢如蝗虫般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然后密密麻麻地落入冲锋的袁军队列中。瞬间,惨叫声四起,冲在最前面的袁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三轮箭雨过后,袁军前锋已是一片混乱,死伤枕藉,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仲康!”简宇沉声道。
“哈哈!俺去也!”许褚早就等得不耐烦,闻言大吼一声,如同一头发狂的巨熊,挥舞着那柄骇人的巨刃,单人独骑,竟率先冲出本阵,直扑混乱的袁军前锋!
“那黑大汉来了!”袁军士兵惊恐地叫喊。许褚的威名早已随着他过往的战绩传开。
梁纲、黄猗见对方只出一将,心中稍定,又觉被轻视,怒火上涌。“狂妄!与我拿下此獠!”梁纲挺枪,黄猗挥刀,双双拍马来战许褚,企图以二敌一,挽回些颜面。
许褚见状,不惊反喜,咧开的大嘴几乎扯到耳根:“来得好!省得俺一个个去找!”
三马交错!
许褚根本不理会黄猗砍向自己肋部的刀,巨刃带着恐怖的呼啸声,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自右上向左下斜劈梁纲!梁纲举枪格挡,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精铁打造的枪杆竟被硬生生劈断!刀势未尽,狠狠斩在梁纲胸前铁甲上。
“噗——!”
甲叶碎裂,血肉横飞!梁纲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这一刀劈得倒飞出去,胸前一道可怕的伤口几乎将他斩成两半,眼看是不活了。
黄猗的刀此时也砍中了许褚的肋部,却只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如同砍中了包着铁皮的橡木!许褚身上那特制的加厚重甲,加上他本身横练的筋骨,硬扛了这一刀,只是身子晃了晃。
黄猗骇然变色,拔马欲逃。
“哪里走!”许褚反手一刀横扫,速度快得惊人。黄猗只觉脖颈一凉,视线便旋转着飞起,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躯体从马背上滑落。
电光石火之间,袁军两员先锋大将,殒命!
“梁将军!黄将军!”袁军士兵魂飞魄散。
“哈哈哈!还有谁!”许褚高举滴血的巨刃,须发戟张,状如魔神,单人匹马竟吓得面前数百袁军连连后退。
主将瞬间阵亡,本就士气低落的袁军前锋彻底崩溃,发一声喊,掉头就跑,向浮桥涌去。
“全军进攻!”简宇长剑前指,清朗的声音穿透战场。
战鼓擂动,声震天地!
左翼,麴义狂笑着,挥舞奔雷极电刀,率领“先登死士”如钢铁洪流般切入袁军侧翼,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右翼,张合、徐晃指挥骑兵开始包抄;孙策、马超、黄忠三支精骑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从不同方向狠狠刺入已现溃象的袁军之中,肆意冲杀,扩大战果。
马超白袍银甲,虎头湛金枪化作点点寒星,所向披靡;孙策火红战袍如火云,霸王枪挥舞如雷霆,勇不可当;黄忠稳坐黄骠马,赤血宝刀翻飞,箭无虚发,专挑敌军军官射杀。
兵败如山倒。杀戮和恐慌如同瘟疫,在袁军中疯狂蔓延。
就在此时,简宇军中阵忽然分开,三骑越众而出。当先一人正是雷簿,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小将,以及刚刚投降不久的桥蕤。三人皆未披重甲,只着轻便战袍。
雷簿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用淮南家乡土话高声喊道:“淮南的弟兄们!看看我是谁!我,雷簿!以前也是跟着袁术干的!”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显得突兀,却奇异地吸引了不少正在溃逃或犹豫的袁军士兵的注意。很多人认出了他。
“袁术是个什么东西?!”雷簿继续大喊,声音悲愤,“他骄奢淫逸,横征暴敛,拿咱们的血汗钱修宫殿,养美女!他把咱们当人看过吗?粮饷克扣,赏罚不明,打胜仗是他英明,打败仗是咱们无能!跟着他,除了送死,还能有什么出路!”
桥蕤也鼓起勇气,大声接道:“我是桥蕤!昨晚才降了简丞相!为什么降?因为不想再给袁术这个暴君卖命了!简丞相仁义,不杀降卒,不辱将士!赏罚分明,爱兵如子!你们看看对面,再看看我们这边!谁才是真的把咱们当兄弟,当人看?”
年轻的雷绪声音清亮,话语却直指人心:“我叔父说得对!袁术不把咱们当人,简丞相这里,立功有赏,受伤有治,战死了家人有抚恤!这样的明主,不投奔,还等什么?放下兵器,投降不杀!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愿意留下的,就是兄弟!”
这几番话,用淮南土语喊出,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炸开。许多袁军士兵,尤其是淮南籍的士卒,停下了逃跑的脚步,脸上露出挣扎和思索。雷簿、桥蕤,都是他们认识的将领,连他们都这么说……回想在淮南的日子,沉重的赋税,贪婪的官吏,袁术的奢靡和喜怒无常……再看看对面那严整的军容,高昂的士气,还有昨夜传闻中对降卒的宽待……
“当啷!”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刀。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当啷”、“当啷”之声此起彼伏。成片成片的袁军士兵丢下武器,跪倒在地,高喊:“愿降!我等愿降!”
更有甚者,一些被军官欺压过甚的士卒,眼中闪过仇恨的光芒,反而调转矛头,冲向那些还在试图弹压、阻止投降的袁军军官和死忠分子。
“杀了这些狗官!投简丞相!”
战场局势,在这一刻彻底崩坏。十三四万袁军,土崩瓦解。
汝水东岸,袁术中军高台之上。
袁术僵硬地站在那里,如同被寒冰冻住的雕像。他华丽的锦袍在晨风中微微抖动,却不是潇洒,而是身体难以抑制的战栗。那双曾经充满骄横和野心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映照着一幅他从未想象过的、也无法理解的炼狱图景。
溃败,全面、彻底、雪崩般的溃败。
最初是先锋的崩溃。梁纲、黄猗,这两员他平日里也算倚重的将领,在那个简宇麾下黑铁塔般的巨汉面前,竟如纸糊泥塑般不堪一击。他甚至没能看清具体过程,只见到刀光闪过,然后便是两具残破的尸体从马背上栽落。紧接着,那个叫许褚的猛将单人独骑,竟吓得数千先锋士卒转身奔逃,冲乱了自己的后续阵型。
然后是两翼的崩溃。左边,那支沉默如山、冲锋如火的“先登死士”,在虬髯猛将麴义的带领下,像烧红的铁犁狠狠犁进松软的泥土,所过之处,肢体横飞,阵列破碎。右边,张合、徐晃的骑兵如同灵活的毒蛇,不断撕咬着己方阵列的侧肋,每一次扑击都带走大片生命。
更可怕的是那几支游弋的精骑。白袍银枪的马超,如同雪原上的闪电,每一次突进都精准地刺穿指挥节点;火红战袍的孙策,则像燎原的烈火,以狂暴的姿态席卷一切;还有那个该死的老将黄忠,他明明应该在家抱孙子!却像最狡猾的猎人,稳坐中军,箭矢却如同长了眼睛,专门点杀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
他的军队,那支他花费无数钱粮、自以为可以横扫中原的十五万大军,此刻如同烈日下的雪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垮塌。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丢盔弃甲,互相践踏。军官的怒吼和鞭打变得苍白无力,反而激起更强烈的逆反。逃跑的人越来越多,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一切秩序。
“顶住……顶住啊!”袁术听到自己喉咙里挤出嘶哑的、近乎哀求的声音。他抓住身边亲卫统领的甲胄,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让他们顶住!后退者,杀无赦!诛九族!”
亲卫统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艰难地点头,带着一队督战队冲下高台。很快,高台附近响起了更凄厉的惨叫和怒骂——督战队在砍杀逃兵。
但这血腥的镇压如同往熊熊大火上泼洒的一小杯水,瞬间蒸发,反而让火势更旺。逃兵们红着眼睛,开始反抗督战队,甚至将刀枪对准了昔日的长官。
“反了!都反了!”袁术眼前发黑,一阵眩晕。
就在这彻底崩坏的时刻,那三个声音,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最后的心防。
雷簿!那个投降的叛徒!他竟然还敢出现在阵前!用那熟悉的淮南土话,声嘶力竭地控诉着他的横征暴敛、骄奢淫逸!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打在袁术脸上,火辣辣地疼。
更可恨的是,那些话仿佛有着魔力,让越来越多奔逃的士兵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迷茫、回忆,然后是认同和愤慨。
桥蕤!这个昨晚刚刚投降的懦夫!居然也在一旁帮腔,说什么“简丞相仁义”,“赏罚分明”,“把咱们当人看”!放屁!通通都是放屁!我袁公路四世三公,名门之后,难道还不如一个贱民出身的简宇?!
还有那个小崽子雷绪!居然说什么“袁术不把咱们当人”……煽动!赤裸裸的煽动!
可就是这赤裸裸的煽动,却产生了致命的效果。袁术眼睁睁看着,成片成片的士兵,扔下了武器。金属撞击地面的“当啷”声,起初零星,继而连成一片,最后如同冰雹砸地,密密麻麻,敲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那些跪倒在地的身影,那些高喊“愿降”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