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巫师23(1/2)
窸窣声停了。
大厅里的空气凝滞如铁。壁炉的火苗似乎都畏缩了,不安地摇曳着,将几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石墙上,像一群被钉住的、挣扎的鬼魅。
巴特死死盯着那道被杂物半掩的地板裂缝,额头渗出冷汗,脸上的疤痕在火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像受伤野兽般的咕噜声。几秒钟的僵持后,他猛地一跺脚,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就要往外冲。
“巴特!”卢克惊叫一声,想去拉他,但动作慢了一步。
“武器!”巴特头也不回地低吼道,“没剑在手,老子心慌!”
他动作极快,几步就窜到门边,一把拉开虚掩的木门,闪身出去。冷风夹杂着潮湿的泥土气息猛地灌入,吹得火苗剧烈晃动。
江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半截断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如果外面有埋伏,或者巴特拿了武器就翻脸……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返回。巴特魁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手里紧握着一把宽刃的双手剑,剑身沾满泥污,但刃口在火光映照下依旧泛着冷光。他另一只手里还提着卢克那把相对纤细一些的长剑和向导的短弓、箭袋。
砰!他将门重新关上,插好门闩,然后将卢克的剑扔了过去。
卢克手忙脚乱地接住,脸上惊魂未定,但握住剑柄后,似乎多了几分底气,尽管握剑的姿势生涩,一看就不是惯用武器的人。
巴特将短弓和箭袋轻轻放在依旧瑟瑟发抖、无法战斗的向导身边,然后双手握紧自己的大剑,转身,剑尖微微下垂,对准了那片传出异响的地面,摆出一个粗犷但实用的防御姿势。他的目光转向江淮,带着一丝审视和依旧浓重的怀疑,但更多的是临战前的凶狠。“小子,现在怎么办?那鬼东西在
“上去?”江淮靠着墙壁,艰难地喘息着,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的思维都有些迟滞,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上去……它可能从别的地方出来。裂缝……不止一处。”
他刚才堆砌杂物时注意到,大厅地面和墙角还有几处不起眼的、更细的缝隙,也在往外渗着那股湿冷的腥气。
卢克脸色更白,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那……那怎么办?就……就在这里等它出来?”
“加固……堵死所有能看到的缝。”江淮咬着牙,用断剑撑地,试图站起来,但身体一阵摇晃,又差点跌倒。失血和高烧让他的力量流失得飞快。
巴特见状,骂了一句,但还是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江淮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指!哪些地方?”
卢克也连忙上前帮忙。三人——一个重伤虚脱,一个粗莽大汉,一个惊慌的商人——以一种极其怪异而脆弱的联盟姿态,开始在大厅里移动。江淮指出几处可疑的缝隙,巴特和卢克就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破损的石板、粗大的木梁、沉重的破箱子——奋力挪过去,死死堵住,堆砌,甚至用找到的一些废旧铁钉和木楔,粗暴地钉入缝隙周围的木头或石缝,试图将其彻底封死。
向导靠在壁炉旁,惊恐地看着他们忙碌,手里紧紧攥着那副短弓,虽然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拉不开。
每挪动一次重物,江淮都感觉左臂的伤口像要再次裂开,眼前阵阵发黑,全靠巴特那铁钳般的手臂支撑着才没倒下。汗水混合着血污,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滴落在地上。
就在他们勉强堵住最后一处明显渗气的墙缝时——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撞击地面的巨响,猛地从最初那道最大的地板裂缝下方传来!力道之大,连堆在上面的桌椅石块都微微震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它要出来了!”卢克失声尖叫,手里的长剑差点脱手。
巴特猛地将江淮推到一根相对坚固的石柱后,自己则双手擎剑,死死盯着那堆震动的杂物,全身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来啊!杂种!”
江淮背靠着冰冷的石柱,急促地喘息,手中的半截断剑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身体的虚弱几乎到了极限。他看着巴特如临大敌的背影,又看看惊慌失措的卢克,以及不远处那个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向导。
能挡住吗?靠这些临时堆积的破烂,和一个莽夫、一个菜鸟、一个重伤员?
咚!又是一下撞击!这次更加猛烈!一块压在上面的石板被震得滑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裂缝边缘的碎石簌簌掉落,露出臭湿气!
紧接着,不是触须,而是一股粘稠的、暗绿色的、如同胶质般的液体,猛地从裂缝被震开的缝隙中喷射出来!液体溅在附近的杂物和地面上,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刺鼻的白烟!
“小心!有腐蚀性!”江淮嘶声喊道。
巴特连忙后退几步,避开溅射的液体。卢克更是吓得连连后退,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喷射持续了几秒钟才停止。裂缝下方传来一阵更加狂暴、更加愤怒的嘶鸣和摩擦声,仿佛击。
“它……它要撞开这里!”卢克的声音带着哭腔。
巴特脸上横肉抽搐,眼中凶光闪烁,却也不知所措。强行劈砍?那腐蚀液体沾上就完蛋。逃?往哪逃?外面一片漆黑,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出口被这东西守着?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江淮的目光,落在了工作台角落,那个被维瑟米尔仔细锁好的、陈旧的小铁箱上。
符文石。那些古老的、带着不祥气息的符文石。
维瑟米尔警告过,不要轻易触碰。但维瑟米尔也说过,猎魔人的知识,有时来自被遗忘的地方……
没有时间犹豫了!
“卢克!”江淮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工作台
卢克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看到江淮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决绝,还是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用力拖拽那个沉重的铁箱。铁箱与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你疯了?!那是什么鬼东西?”巴特吼道,眼睛依旧盯着裂缝,防备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攻击。
江淮没有回答。他靠着石柱滑坐到地上,看着卢克将铁箱拖到他面前。箱子上挂着锁,但锁已经很旧了。
“砸开它!”江淮指着锁。
卢克看了看手中的长剑,又看了看铁箱,一咬牙,双手举剑,用剑柄末端狠狠砸向那把旧锁!
铛!铛!铛!
几下猛击,锁扣崩断!
江淮伸出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掀开了箱盖。
一股更加陈腐、阴冷、仿佛混合了古老墓穴尘土和金属锈蚀的气味扑面而来。箱子里是几卷用油布包裹的皮纸,几个材质奇特、铭刻着完全陌生符文的小瓶子,以及……几块颜色暗沉、形状不规则、表面蚀刻着复杂扭曲线条的石头。那些线条在壁炉跳动的火光映照下,仿佛在微微蠕动,散发着极淡的、冰冷的幽光。
就是这些!
江淮记得维瑟米尔提到过符文石,提到过它们可能蕴含力量,但也可能带来“共鸣”或“沾染”。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什么“沾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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