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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巫师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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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一块触手冰凉、仿佛能吸走掌心所有热量的符文石。石头上的线条在他触碰的瞬间,似乎亮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无误的刺痛感顺着指尖窜了上来,与他体内那股因剧痛和高烧而混乱躁动的气息,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呼应!

“你要干什么?!”巴特回头瞥见,厉声喝问。

江淮没理他。他死死握住符文石,将断剑的剑柄末端用力抵在冰冷的石头上,同时,闭上了眼睛。

不是阿尔德法印。不是任何他学过的技巧。他只是拼命集中自己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求生欲望,还有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灼热混乱的气息——将它们统统灌入右手,灌入那截断剑,再通过断剑,狠狠压向那块冰凉的符文石!

他在赌博。赌这把饮过狼派兄弟鲜血、又在绝境中与他产生诡异共鸣的断剑,能作为桥梁;赌这块古老的符文石,能回应这绝望的呼唤;赌自己这条从异世偷渡而来的性命和这具正在发生未知变化的身体,能承受住可能发生的一切反噬!

“吼——!!!”

裂缝下方,那怪物似乎终于蓄力完毕,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大厅的地面都剧烈震动起来!堆在裂缝上的杂物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上拱起!碎石木块四处飞溅!一根更加粗壮、布满狰狞吸盘和骨刺的暗青色触须,如同破土而出的巨蟒,轰然探出,带着腥风血雨和腐蚀性的粘液,直扑最近的目标——巴特!

巴特狂吼一声,不退反进,双手大剑带着全身力量,朝着那根触须狠狠劈下!

铛!!!

金属与坚韧肉体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巴特的大剑砍入了触须,但只入肉三分就被死死卡住!触须吃痛,疯狂扭动,甩动,巨大的力量将巴特连人带剑甩得踉跄后退,撞在石墙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巴特!”卢克惊恐大叫,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触须甩动时溅射的腐蚀液体逼退。

更多的触须正从扩大的裂缝中疯狂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

被江淮死死抵在符文石上的半截断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混杂着暗红血光与冰冷幽蓝的光芒!

不是昨晚那种混乱的爆发。这一次,光芒更加凝聚,更加……具有某种指向性!断剑剑身嗡鸣如龙吟,那些残留的、属于前任主人战斗记忆的划痕和磨损,在这光芒中仿佛活了过来!

而那块被抵住的符文石,表面蚀刻的线条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瞬间亮起刺目的惨白光芒!一股冰冷、古老、充满毁灭意味的能量波动,如同水波般以符文石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啊——!!!”江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感觉自己握住剑柄和符文石的右手,仿佛瞬间被冻僵,又像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刺穿!那股冰冷古老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手臂逆冲而上,与他体内灼热混乱的气息猛烈对冲、绞杀!左臂的伤口处,剧痛达到了顶点,仿佛整条手臂都要被这两股对冲的力量撕碎!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用尽最后一丝神智,将这股对冲爆发的、完全失控的毁灭性能量,连同断剑本身残存的那点共鸣,疯狂地引向——那根刚刚击退巴特、正昂首嘶鸣、最为粗壮的触须根源方向!

不是攻击触须本身,是攻击它出来的地方!攻击那道裂缝!攻击裂缝

“给我……下去!!!”

伴随着他嘶哑的咆哮,断剑尖端,一道混杂着暗红、幽蓝、惨白三色、极不稳定的能量光束,如同扭曲的闪电,撕裂空气,瞬间没入了地板裂缝深处,没入了那无数触须涌出的源头!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然后——

“嗷嗷嗷嗷——!!!!!”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最底层的、混合了极致痛苦、疯狂和绝望的恐怖嘶嚎,从地底猛然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千百倍!整个凯尔莫罕大厅剧烈摇晃,屋顶的灰尘和碎石如同暴雨般落下!墙壁上出现更多裂缝!

那道被能量光束击中的地板裂缝,猛地向内坍塌、收缩!一股更加浓烈、更加污秽的暗绿色粘液混合着破碎的肉块和难以名状的残渣,如同喷泉般从收缩的裂缝中狂喷而出!但与此同时,所有伸出的触须,都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命力,剧烈地抽搐、痉挛、然后迅速地干瘪、萎缩、化作灰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粉尘!

只是短短几秒钟,刚才还张牙舞爪、几乎要将整个大厅吞噬的恐怖触须群,就全部化为了簌簌落下的、令人作呕的灰烬!

裂缝彻底坍塌、合拢,只留下一个边缘焦黑、冒着刺鼻青烟、还在微微渗着污浊液体的浅坑。洞的、死寂的回响。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碎石落地的噼啪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几个人粗重、劫后余生般的喘息声。

江淮瘫倒在石柱下,右手依旧死死握着那半截断剑和那块已经彻底黯淡、表面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符文石。他整条右臂直到肩膀,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诡异的白霜,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仿佛被严重冻伤。左臂的伤口虽然不再有触须的腐蚀,但刚才能量对冲的冲击,让包扎的布条再次被鲜血浸透,甚至能看到布条下隐约的、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在皮肤下流转、消退。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眼睛半闭着,只剩下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

巴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地上那摊迅速失去活性、化作灰烬的触须残渣,又看了看瘫倒的江淮和他手中那截依旧残留着一丝诡异光芒的断剑,以及那块裂开的石头,眼中充满了震撼、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声咒骂了一句,但语气复杂,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卢克则直接瘫坐在地上,长剑掉在一边,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或者两者都有。向导早已吓晕了过去。

寂静持续了很久。

直到窗外,深沉的夜色边缘,开始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鱼肚白。

黎明前的光,艰难地刺破黑暗,透过残破的窗棂,渗入这间充满了血腥、焦臭、灰烬和死亡气息的大厅。

光,照亮了江淮脸上那层不正常的死灰色,照亮了他手臂上诡异的霜痕和皮下游走的暗红,也照亮了他手中那截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变得比普通废铁更加黯淡的断剑,和那块彻底碎裂的符文石。

巴特缓缓站直身体,走到江淮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极其微弱,但还有。

他沉默地看了江淮几秒,又看了看大厅里一片狼藉的景象,最后,他站起身,走到门边,默默地将自己和卢克的武器重新捡起,挂回腰间,然后开始清理门附近掉落的碎石和杂物。

卢克也终于缓过神来,擦干脸上的泪痕(或冷汗),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向导身边检查他的情况。还好,只是惊吓和伤势导致的昏迷。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这劫后的废墟,不时用复杂的目光瞥向那个昏迷不醒、却刚刚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释放出不可思议力量、拯救了所有人的少年(或者说,青年?)。

阳光,一点一点,艰难地爬升,终于完全照亮了凯尔莫罕的大厅。

新的一天。

第七日,黎明。

代价惨重,但终究,活了下来。

只是活下来的,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江淮”?

无人知晓。

只有那截冰冷的断剑,和碎裂的符文石,沉默地躺在渐渐明亮的晨光里,仿佛在诉说着昨夜那场超越凡人理解的、惨烈而诡异的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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