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黑风蚀骨，幻境炼心（2/2）

这黑魇风，果然能引出心魔，直指内心最脆弱、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记忆与情绪！

“屏息！凝神！那是幻象！”白辰强忍着自身也开始翻涌的杂念——破碎记忆里红姑凋零的画面、影辰背刺时的冰冷、白家覆灭的惨状……种种片段不受控制地闪现——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随即低吼出声，声音中蕴含着一丝长春天元功的生机道韵，试图唤醒同伴。

然而，心魔一旦被勾起，便如附骨之疽，岂是轻易能摆脱的？尤其在这黑魇风持续不断的侵蚀下。

赤璃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眉心那点血痕再次隐隐泛红，甚至有丝丝混乱的气息开始从她身上溢出。白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神开始涣散，竟有向雾气中某个“幻影”迈步的趋势。

就在这时，走在前方的古长生，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这冷哼声并不响亮，却像一道冰冷的血雷，直接炸响在众人的识海之中！那股蕴含其中的、霸道无匹的凶煞意志，瞬间冲散了部分盘踞的阴风与低语，带来一种粗暴却有效的清醒。

赤璃、白锋、忠伯三人浑身剧震，猛地从各自的心魔幻象中挣脱出来，大口喘息，眼中犹带惊悸。

“废物。”古长生冰冷的声音传来，“连这点微风都受不住，还想在中域那潭浑水里扑腾？都给老子打起精神！紧守灵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怕？恨？悔？留着这些没用的东西，只会让你们死得更快！”

他的话语刻薄，却如当头棒喝。

白辰趁机再次低喝：“跟着我！看着我背后！别去想，别去听！只往前走！”

他加快步伐，几乎紧贴着古长生。赤璃狠狠一咬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强迫自己集中所有意志，死死盯着白辰的背影，将那道清瘦却挺直的背影当作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锚”。白锋和忠伯也强压翻腾的气血，目光重新凝聚。

众人仿佛在泥沼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要抵抗阴风的侵蚀和心底不断冒出的杂念幻象。黑魇风越来越强，风中甚至开始凝聚出一些模糊扭曲的影子，围绕着他们盘旋，发出无声的嘲笑或悲泣。

路程仿佛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赤璃感觉自己快要再次被拖入那无尽的火光幻象，白锋眼中的血色又要弥漫开来时，前方的古长生忽然停下了。

雾气略微稀薄了一些，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类似古老石殿废墟的地方。几根断裂的巨大石柱矗立，地上散落着腐朽的砖石。

而在这片废墟中央，竖立着一块布满苔藓和裂痕的、约莫一人高的暗红色石碑。

石碑之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四个以某种暗沉近黑、仿佛干涸血迹书写的古老大字，即便历经岁月，依旧透出一股惨烈与不甘的执念气息：

逆天殒道

四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白辰浑身剧震，体内那缕混沌道韵猛地一阵悸动。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黑魇风更加庞大、更加悲怆、更加不屈的残留意志，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从那石碑中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废墟！

这一次，不再是因人而异的心魔幻象。

所有人都“看”到了同一幅残缺而壮烈的画面：

苍穹破碎，法则哀鸣。无数身影在燃烧，在与看不见的、仿佛来自整个天地本身的恐怖伟力抗争。鲜血染红苍穹，道则碎片如雨坠落。一个模糊的、顶天立地的身影发出最后的不甘咆哮，然后炸裂开来，其不屈的意志与破碎的道韵，化作点点流光，其中一点，似乎落向了这片山脉……

画面破碎。

但那“逆天”的决绝，“殒道”的悲凉，以及那股即便身死道消也要抗争到底的不屈意志，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头。

废墟之中，一片死寂。

只有黑魇风依旧在呜咽，但似乎也在这石碑残留的意志前，变得微弱了许多。

古长生眯着猩红的眸子，打量着那石碑，又瞥了一眼浑身僵硬、眼中似有无数记忆碎片疯狂闪过的白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看来这趟路，不会太无聊。”

而白辰，则死死盯着那“逆天殒道”四个字，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回荡，与那些破碎的前世记忆逐渐重合：

“天道……已非天道……”

这古道，这石碑，这残留的意志……是否就是上古那场对抗“天变”、对抗影辰篡位的惨烈大战，所留下的……一角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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