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2）
“逆天殒道”石碑带来的冲击与那股残留万古的不屈意志，让众人在废墟中静立了许久。
黑魇风的呜咽似乎被那股悲壮气息短暂压制，四周雾气也淡薄了些许。但众人心头的沉重，却比之前更加深刻。那惊鸿一瞥的画面，那破碎苍穹与燃烧的身影，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掩埋的惨烈历史，也与白辰记忆碎片中“天道已非”的警示隐隐吻合。
古长生第一个收回目光，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感伤，只有一丝发现有趣玩具般的兴致。“上古的败犬，残留的一点执念罢了。”他嗤笑一声，抬脚踢开脚边一块碎石，“走吧，这地方除了惹人心烦，没什么好看的。”
他率先向废墟另一头走去，那里隐约可见古道继续向下延伸的入口。
白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股悲怆情绪中挣脱出来。石碑上的意志固然令人震撼，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活下去，走到中域，揭开真相。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赤璃和白锋、忠伯，见他们虽然神色肃穆，但眼神已重新凝聚，便点点头，示意跟上。
离开石碑废墟，重新步入被灰黑雾气笼罩的蜿蜒古道，黑魇风再次变得清晰起来。但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过石碑意志的洗礼，众人心志反而坚韧了几分，对那阴风的侵蚀和低语有了一定的抵抗之力，行进速度快了些许。
白辰一边走，一边默默运转《长春天元功》。随着“蕴种境”接近圆满，他的感知在功法滋养下变得愈发敏锐。不仅仅是视力、听力，更是一种对周围环境能量流动、生机强弱、乃至细微危险的直觉。
此刻，在这诡异的黑风古道中，他的感知仿佛一张无形的网，谨慎地向四周延伸。他能“感觉”到古道石壁中蕴含的淡淡阴寒死气，能察觉到黑魇风气流细微的强弱变化，甚至能隐隐捕捉到雾气深处某些若有若无的、不属于风声的“动静”。
忽然，他脚步微微一顿。
就在前方右侧一片格外浓郁的、仿佛凝结不动的雾气后方，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生”的气息。那不是妖兽，也不是自然滋生的草木（此地根本无草木），而是一种带着刻意收敛与隐匿意味的、属于人类的生命波动。
不止一处。
左前方拐角处的石壁凹陷里，似乎也有类似的气息，更加晦涩，仿佛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正后方……他们刚刚走过的一段路上方，某块突出的岩檐阴影下，似乎也有什么东西，与风化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唯有极其缓慢的心跳和绵长的呼吸，被白辰提升后的感知勉强捕捉。
三个方向，三个隐匿者。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白辰功法特殊且感知敏锐，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的灵力波动被刻意压制在极低水平，但那股精炼与阴冷的感觉，绝非普通散修或山贼。
玄天盟的追兵？这么快就来了？而且，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这黑风古道，提前埋伏？
白辰的心猛地一沉。他不动声色，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向身后的赤璃和白锋、忠伯做了几个极其隐秘的手势——这是他在白家时，和家族护卫队学到的简单暗号，意为“前方有埋伏，三点方向，分散，准备战斗”。
赤璃眼神一凛，虽然重伤在身，但杀手的本能让她瞬间进入状态，身体看似依旧虚弱地倚靠着石壁，实则肌肉已然绷紧，右手悄然滑向腰间短刃。白锋和忠伯也是心头一紧，互望一眼，握紧了武器，脚步微微调整，与白辰、赤璃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可以互相照应的三角阵型。
走在前方的古长生似乎毫无所觉，依旧迈着那副闲散的步子，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但白辰注意到，他那猩红的眸子，似乎极其短暂地、漫不经心地扫过了右前方那片浓郁雾气。
他发现了？白辰心中一动。以古长生的实力，不可能没发现。他不出声，是在观察？还是在等待什么？
电光石火间，白辰脑中飞速运转。“理论至尊”的悟性在此刻被催发到极致。他分析着地形：古道在此处略显狭窄，右侧是浓郁雾墙，左侧是坚硬的石壁，前方是拐角，后方是来路。敌人隐匿在三点，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显然是打算等他们全部进入这个相对狭窄的区域后，同时发动袭击，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硬拼？对方隐匿功夫了得，实力不明，且占据地利偷袭之优，己方赤璃重伤，忠伯断臂未愈，白锋和自己战力有限，胜算极低。
示警古长生？古长生未必会立刻出手，他的“游戏规则”难以揣测。
那么……
白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对方想埋伏，那不如将计就计，反客为主！
他再次做了几个手势，示意白锋和忠伯继续向前，但速度稍缓，装作疲惫警惕的样子。他自己则微微侧身，仿佛在照顾受伤的赤璃，脚步拖沓，与前面两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同时，他体内《长春天元功》悄然加速运转，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混沌道韵混合着长春生机，被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引导向脚下。这股力量品质极高，但量极少，悄无声息地渗入古道石板的细微缝隙中，并未引起任何明显的灵力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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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布一个极其简陋的“阵”——甚至算不上阵法，只是利用自身道韵与古道环境中弥漫的阴寒死气、驳杂能量产生一丝极其短暂的、微妙的“不协调”感应。这感应只对他有效，如同埋下了几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预警点。
他选择的点，正是那三个隐匿者可能发起攻击时，能量最可能产生剧烈波动的区域附近。
做完这一切，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队伍“浑然不觉”地继续前行，渐渐接近了那片狭窄区域。
就在白锋的前脚即将踏入那片区域中心的刹那——
“动手！”
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厉喝，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打破了古道的死寂！
右侧浓郁雾气骤然翻涌，三道漆黑的影子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从中激射而出！他们速度极快，动作整齐划一，手中持着制式的、泛着幽蓝寒光的淬毒短刺，分取白锋的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角度刁钻，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戮组合。
左侧石壁凹陷处，一块“石头”猛地弹起，竟是一个浑身涂满类似岩石颜色涂料的侏儒修士！他手持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怪异弯钩，钩刃泛着惨绿，无声无息地勾向忠伯的后脑，同时口中喷出一股腥臭的淡黄色雾气，罩向白辰和赤璃！
后方岩檐阴影下的袭击者并未直接现身，但数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乌光破空而至，分别射向白辰、赤璃的背心与白锋的腿弯，速度奇快，带着尖锐的破风声！
偷袭发动得毫无征兆，狠辣果决，封死了几乎所有的闪避空间和反击角度！
然而，就在右侧三人破雾而出的瞬间，白辰埋下的“预警点”传来了微弱的感应。几乎同时，白辰厉喝一声：“右前！散！”
早已得到提醒、时刻戒备的白锋，在听到喝声的刹那，并未向前或向后闪避，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左脚猛地跺地，身体借力向左侧坚硬的石壁悍然撞去！同时手中长刀不是格挡，而是全力向左前方那喷吐毒雾的侏儒修士掷出！
这一撞，间不容发地避开了两道短刺，第三道擦着他的肩胛划过，带起一溜血花，但并非致命伤。掷出的长刀则逼得那侏儒修士不得不闪身躲避，喷吐的毒雾轨迹也因此一偏。
忠伯虽年迈断臂，但经验丰富，在白辰示警时便已矮身前扑，那诡异的弯钩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下几缕白发。他顺势滚地，完好的右手已从怀中摸出几枚边缘锋利的铁钱，抖手射向右侧刚刚现身的三人下盘，不求伤敌，只求扰乱。
而白辰在喝出声的同时，已一把揽住身旁赤璃的腰，用尽全力向侧后方——正是他们来路的方向——猛地扑倒！赤璃虽伤重，但反应极快，配合着白辰的动作，手中短刃寒光一闪，精准地格飞了射向她胸口的一道乌光。
“噗噗！”另外两道乌光擦着两人的身体射入地面石板，竟深入数寸，尾端兀自颤动，显见力道强劲。
偷袭者的第一波攻势，竟被这早有防备、看似狼狈实则有效的应对，险之又险地化解了大半！
“咦？”雾气中传来一声惊疑。
显然，对方没料到目标竟然能提前警觉，并做出如此有效的反应。
“杀！一个不留！”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几分恼羞成怒。
三名黑衣刺客身影一晃，如同鬼影般再次扑上，短刺幻化出点点幽蓝寒星，笼罩向刚刚稳住身形的白锋。那侏儒修士也怪叫一声，挥舞弯钩再次杀向忠伯。后方岩檐下，更多的乌光连绵射出，封堵走位。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因为偷袭失败，对方攻势更加凌厉！
白锋失了长刀，肩头带伤，面对三名配合默契、身法诡异的刺客，顿时险象环生，只能凭借身法腾挪闪避，身上很快又添了几道伤口。忠伯独臂对敌，更是左支右绌，被那侏儒修士诡异的钩法和不时喷出的毒雾逼得连连后退，气息急促。
白辰和赤璃扑倒在地，刚要起身，数道乌光已追踪而至！
“走！”白辰低喝，一把推开赤璃，自己则向另一侧翻滚。赤璃咬牙就地一滚，短刃舞成一团光幕，勉强护住周身。
“叮叮当当！”金铁交鸣声密集响起，赤璃闷哼一声，显然被震动了内腑伤势，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白辰虽然躲开大部分，但左臂仍被一道乌光擦过，瞬间传来麻木之感，那乌光上竟也淬了毒！
就在这岌岌可危之际——
“啧，就这点本事？连几个藏头露尾的小老鼠都收拾不了？”
古长生那带着浓浓讥诮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他不知何时已退到了战圈边缘，靠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抱胸，猩红的眸子里满是看戏般的神色。
“老子说了，只对付首领。这几个，算不得首领吧？”他歪了歪头，看向白辰，嘴角勾起，“小子，你的‘理论’，就只够提前发现他们？怎么利用这黑风，这雾气，这地形……还需要老子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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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入白辰脑海！
利用环境！黑魇风！雾气！地形！
白辰眼中精光爆闪！是啊，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应对敌人的攻击，却忘了，这黑风古道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和武器！
他猛地看向那三名围攻白锋的黑衣刺客。他们身法鬼魅，但每一次移动，似乎都刻意避开着某些风向特别紊乱、雾气格外浓郁的区域……他们也在忌惮黑魇风对心神的侵蚀！尤其是剧烈运动时，心神激荡，更容易被趁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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