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黑风蚀骨,幻境炼心(1/2)
古长生所谓的“动身”,并非即刻启程,而是在洞穴内又滞留了一日。
这一日,白辰除了抓紧时间运转《长春天元功》稳固“蕴种境”,便是在古长生随手布下、粗糙却有效的淬体禁制中咬牙承受压力,以图更快地提升对身体的掌控与承受力。每一次精疲力竭后重新恢复,体内那颗“生命种子”便似乎凝实一分,与外界的生机流转也顺畅一丝。
赤璃的伤势依旧沉重,但不再昏迷。她沉默地服药、调息,杀手强大的求生本能让她快速适应着重伤的状态,行动间虽迟缓僵硬,眼神却始终锐利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古长生。她在执行“观察”任务,同时也在评估——评估这个血魔的真正意图,评估自己渺茫的希望。
白锋和忠伯恢复得更快一些,两人开始主动在洞穴外围警戒,并尽可能地搜集水源和辨识安全的草药。他们知道,真正的逃亡,即将开始。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惨淡的天光勉强透过厚重的山雾照进洞口时,古长生将众人召集到血池边。
“黑风山脉通往中域的古道不止一条,”古长生猩红的眸子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但最近、也最‘有趣’的一条,叫‘黑风古道’。那地方,终年刮着一种叫做‘黑魇风’的阴风,能蚀骨销魂,更能引出心底最见不得光的东西。对你们这些小家伙来说,算是个不错的……热身场。”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当然,老子会跟着。不过,除非你们快要被自己的心魔玩死,或者遇到老子都觉得麻烦的‘东西’,否则别指望老子出手。这古道,算是老子给你们上的第一堂实践课——如何在绝境和混乱中,保持清醒,然后……活下去。”
说完,他也不等众人反应,转身便朝洞穴深处走去。那里,并非洞口,而是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只见他随意抬手,指尖血芒一闪,岩壁上便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黑暗的裂缝,里面传来呜呜的风声,仿佛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走。”古长生头也不回地迈入裂缝。
白辰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赤璃,见她已挣扎着起身,脸色虽白,眼神却无退缩之意。白锋和忠伯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决然。
没有犹豫,白辰紧随古长生踏入裂缝。赤璃、白锋、忠伯依次跟上。
一步跨入,天地骤变。
身后的裂缝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眼前是一条蜿蜒向下的、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古老石道。石道不知以何种石材铺就,历经岁月依旧坚硬,但表面布满了各种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兵刃,又像是某种巨爪留下的印记。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风。
呜——呜——
风声并不猛烈,甚至可以说是“轻柔”,但却无孔不入。那并非寻常的山风,而是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粘稠感的风。风中卷动着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流,正是古长生口中的“黑魇风”。
风一吹到身上,初时只觉得皮肤微凉,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便仿佛透过毛孔,直接钻进骨头缝里,带来阵阵刺痛的酸麻。不仅如此,这风似乎还能无视肉体的阻碍,直接吹拂到神魂之上,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神摇曳,杂念丛生。
“运转灵力护体,紧守心神!”白辰低喝一声,同时体内《长春天元功》悄然运转,一股温润而坚韧的生命力从丹田“种子”中散发出来,流遍全身,勉强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阴风侵蚀。他的功法特性使他对外界能量侵袭有着天然的抵抗优势,但即便如此,那风带来的心神干扰仍让他感到阵阵烦恶。
白锋和忠伯闻言,立刻催动所剩不多的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护罩。赤璃没有灵力,但杀手坚韧的意志和常年游走生死锻炼出的强大精神力让她咬牙硬抗,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古长生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那诡异的黑魇风吹到他身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他血红色的衣袍都未能吹动分毫。他仿佛闲庭信步,只是猩红的眸子偶尔扫过四周雾气,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
石道崎岖蜿蜒,不断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底深渊。四周的灰黑色雾气越来越浓,渐渐连前后数丈外的景物都看不真切。风声呜呜咽咽,在狭窄的石道中回荡,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诉说着古老而悲哀的故事。
“跟紧,别掉队,也别乱看两边。”古长生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带着一丝警告。
白辰集中精神,紧盯着前方古长生模糊的背影,努力忽略风中那些越来越清晰的、似有若无的哭泣和嘶吼声。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忽略就能忽略的。
走在他身后的赤璃,呼吸声忽然变得有些急促。
白辰心中一紧,回头看去,只见赤璃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她的左手不自觉地抬起,似乎想捂住耳朵,却又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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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璃?”白辰低唤。
赤璃没有回应。在她的感知世界里,风声早已变成了另外的东西。
她听到了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声音,那是暗月阁刑堂执事的声音:“玄字七九,任务失败。依律,触发‘蚀心引’。”
紧接着,是蚀骨焚心般的剧痛从神魂深处爆发,无数狰狞的心魔幻象从记忆最黑暗的角落里涌出——训练营中残酷的淘汰、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目标濒死的眼神、那些因为一丝恻隐而惨死的同伴……所有的冰冷、绝望、背叛与鲜血,都被无限放大,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拖向深渊。
而在那深渊的最底层,她看到了一片火光。火光中,一个模糊的红衣身影缓缓倒下,背影决绝而悲伤。她想看清那是谁,想冲过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吞噬一切,包括她自己……
“不……”一声压抑的、带着绝望的呓语从赤璃唇边溢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白锋也发出了一声闷哼。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雾气,身体紧绷如弓,手中长刀微微颤抖。在他眼中,雾气里正不断浮现出青云州白家府邸的景象——冲天的火光、族人的惨叫、父亲浴血奋战却渐被淹没的背影……还有族兄白烈自爆时那灿烂而短暂的光芒。自责、愤怒、仇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忠伯的情况稍好,但也是老脸煞白,额头冷汗涔涔。他看到的,或许是白家覆灭时的无力,或许是未能保护好少爷的愧疚,或许是自身寿元将尽、油尽灯枯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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