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暗月如刃，心湖涟漪（1/2）

洞穴内，血腥味与草药苦涩的气息交织。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疲惫而凝重的脸。

赤璃的苏醒没有带来多少轻松。她靠坐在岩壁边，左肩被简陋却牢固的绷带固定，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唯有那双眼睛，在火光中保持着杀手特有的清冷与锐利——尽管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与一丝竭力压抑的波澜。

白辰坐在她对面不远处的石头上，正小心地将几株草药捣碎。他的动作专注而沉稳，但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赤璃的状态。古长生那番关于“蚀心引”和组织警告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白锋和忠伯在洞穴另一侧角落休息，两人伤势不轻，都已沉沉睡去，发出粗重的呼吸声。古长生则不见了踪影，只有洞口偶尔掠过的、令人心悸的淡淡血煞之气，表明他并未走远，或许正在外面“布置”着什么新的“磨砺”。

寂静中，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赤璃微微垂着眼帘，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识海之中正翻涌着惊涛骇浪。那道冰冷指令的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反复刺穿着她的理智。

“玄字七九……详查血魔……获取《长春天元功》信息……三十日……蚀心引自启……”

组织的命令向来不容置疑，更不容违背。“蚀心引”的存在，就是为了确保绝对的服从。那不是什么简单的死亡威胁，而是比死亡恐怖百倍的神魂酷刑。她见过违背者的下场——在无尽的心魔幻象与禁制噬咬中哀嚎七日七夜，最终化作一具眼神空洞、只会听从简单指令的活尸，或者彻底魂飞魄散。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即开始执行任务。评估古长生的实力与威胁，探查《长春天元功》的线索。这是她作为“玄字七九”的职责，也是保住性命的唯一途径。

可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对面的白辰。少年侧着脸，火光在他年轻却已带着风霜痕迹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他捣药的动作很认真，眉头微蹙，仿佛在思考什么难题。就是这个人，在秘境中让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熟悉与悸动；就是这个人，在她濒死时不离不弃地守候；也是这个人，明明修为低微，却在玄天盟追兵袭来时，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后……

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与杀手冰冷的训诫激烈冲撞，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不应该对任务目标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那是致命的弱点。

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白辰抬起头，正好对上她未来得及完全掩去的复杂眼神。

四目相对。

赤璃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重新筑起冰冷的屏障，但某种力量让她停顿了一瞬。而这一瞬的停顿，足以让白辰捕捉到她眼中那深藏的挣扎与……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茫然。

白辰放下手中的石臼，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又能清晰地交谈。

“伤口还疼得厉害吗？”他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平和。

赤璃抿了抿唇，别过脸，声音刻意维持着平日的冷淡：“还好。”顿了顿，她又生硬地补充，“多谢。”

“不用谢我。”白辰摇摇头，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是你自己生命力顽强。”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刚才……你是不是收到了什么讯息？”

赤璃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袖中的手指瞬间收紧。

白辰没有看她，依旧望着火焰，仿佛在自言自语：“你昏迷时，眉心有很微弱的灵力波动，还有一点银芒闪过。醒来后，你的眼神……不一样了。”他顿了顿，“是‘暗月阁’吗？”

赤璃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和戒备。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暗月阁？还猜得如此准确？

白辰迎上她惊疑的目光，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我不了解暗月阁，但我知道，能培养出你这样的杀手，必定不是寻常组织。而且，在如今玄天盟大肆搜捕‘道种’的情况下，还能将触角延伸到黑风山脉，追踪到我们，这样的组织……能量不小。”

他分析得条理清晰，让赤璃心头震动。这个看似修为低微的少年，洞察力和思维敏锐得可怕。

“他们给你新的任务了，对吗？”白辰继续问道，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关于古前辈，还是……关于我？”

赤璃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避开了他的目光，沉默以对。这是杀手的基本准则——绝不泄露任务细节，尤其是对任务目标。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白辰没有逼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息声中，没有责怪，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理解般的沉重。

“古前辈之前说的话，我听到了。”白辰低声道，“‘蚀心引’……是控制你们的手段吧？完不成任务，就会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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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璃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回答，但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冰冷而紧绷。

“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善类。”白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三十日……是期限吗？”

赤璃终于有了反应，她倏地看向白辰，眼神锐利如刀：“你知道多少？”他怎么可能连时限都知道？那道传讯明明只针对她的识海！

“我不知道具体内容。”白辰坦然回视，“我只是根据常理推测。既然派发任务，必然会有期限。而古前辈提到‘蚀心引’时，语气里满是不屑，说明这种禁制虽然阴毒，但在他眼中层次不高。能让一个组织用来控制核心杀手的禁制，触发条件不会太复杂，时间限制是最常见的。”

又是一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赤璃发现自己在这个少年面前，似乎很难完全隐藏情绪和意图。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透许多表象。

“所以，”白辰向前倾了倾身，目光更加专注地看着她，“赤璃，你现在面临着选择。执行组织的任务，或者……承受‘蚀心引’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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