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青云秘境（2/2）
这感觉，时而让他感到一种俯瞰众生的孤高与寂寥，时而又让他陷入更深的无力与自嘲。
消息终究是瞒不住的。
白辰苏醒，以及苏醒后的一些“异常”，渐渐在白家年轻一代中流传开来。虽然家主严令不得外传坊市异象，但“三少爷醒来后，整日埋头看书，据说眼神变得特别厉害”之类的传闻，还是不胫而走。
起初，大多数人并不在意。一个不能修炼的废人，眼神再厉害又能如何？顶多是死记硬背了些书本知识，纸上谈兵罢了。
直到这一日，族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之一，白辰的族妹白雨，因修炼家传剑法《流云剑诀》第三式“云卷云舒”时，卡在瓶颈已有半年之久，始终无法领悟那“卷舒自如、连绵不绝”的剑意，心烦意乱下，恰好路过白辰的小院。
她本是无意一瞥，却见那位平日里总是安静独处的三堂兄，正站在院中那棵老梅树下，手里拈着一片落叶，目光空蒙地望着远处，似乎在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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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白雨停下脚步，隔着院门，演练了一遍那让她头疼的“云卷云舒”。
剑光流转，如云气聚散，却总在几个关键转折处显得生硬滞涩，失了那份应有的灵动连绵。
她收剑而立，叹了口气，正欲离开。
“云气聚散，在乎心意流转，而非招式拘泥。你执意于‘卷舒’之形，却忘了剑是手臂延伸，意动则剑随。试试将灵力自‘中府’过‘云门’，至‘尺泽’时缓三分，剑锋斜引而非直刺，或许……会有不同。”
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突然从院内传来。
白雨愕然转头，只见白辰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看着她，目光清澈，并无指点江山的高傲，倒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她愣住了。“中府”、“云门”、“尺泽”都是人体穴位，也是《流云剑诀》行气路线的关键节点，三堂兄如何得知？而且，他指出的灵力缓急与剑锋变化，似乎……直指她一直感觉别扭却又抓不住的关键！
犹豫了一下，白雨抱着试试也无妨的心态，按照白辰所说，重新运剑。
灵力自中府升起，过云门，至尺泽时，她刻意将奔腾的灵力舒缓了三分，同时手腕微转，剑锋由直刺变为一个微妙的斜引弧度——
嗡！
剑身轻颤，原本生硬的转折骤然变得圆融！剑光如流水般自然淌过，云气聚散之意沛然而生，一招“云卷云舒”使出，竟有种行云流水、连绵不绝的舒畅感！
困扰她半年的瓶颈，破了！
白雨持剑呆立原地，感受着体内顺畅流转的灵力与手中前所未有的契合感，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她猛地抬头，看向院中那个青衫少年。
阳光透过梅树枝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光影。他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多……多谢三堂兄指点！”白雨回过神来，连忙抱剑行礼，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一丝敬畏。
白辰微微颔首：“是你自己悟性不差。去吧。”
白雨晕乎乎地离开了，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三堂兄……他明明不能修炼，为何对剑诀、对行气关窍了如指掌？而且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症结所在？这……这怎么可能？
这件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迅速在白家年轻一代中激起了涟漪。
起初只是零星有人半信半疑地尝试去请教白辰修炼上的难题，无论是功法滞涩、武技瓶颈，还是丹药服用后的不适、简单阵法的布置……白辰往往只需听其描述，或看其演练一遍，便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所在，给出的建议虽有时出人意料，却总能切中要害，效果立竿见影！
渐渐地，白辰小院外，开始时不时有年轻子弟徘徊，看向院内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怀疑、不屑，变成了好奇、惊讶，乃至……敬畏。
一个无法修炼的人，却拥有着匪夷所思的、直指修炼本质的洞察力与指点能力！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私下里，年轻一辈开始用带着惊叹与复杂情绪的口吻，称白辰为——“理论至尊”。
意指其于修炼理论、功法本质的认知与洞察，已达至境，无人能及。哪怕他自身并无半分修为。
这称号起初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可思议，但随着得到白辰指点而突破的人越来越多，这份戏谑便迅速被一种发自内心的折服与好奇所取代。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一些本就对白辰这“天弃之体”占据家族资源不满的族人，尤其是部分年轻气盛、视修为为一切的同辈子弟，对此更是嗤之以鼻，甚至隐隐嫉恨。
“不过是多看几本破书，耍耍嘴皮子罢了！真正生死搏杀，难道靠嘴说吗？”有人不屑一顾。
“就是，不能修炼，终究是废物！指点别人？谁知道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有人阴阳怪气。
“等着吧，马上就是‘青云秘境’名额选拔了，看他这个‘理论至尊’，有没有脸皮去争！”有人冷笑连连，等着看笑话。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白辰耳中。他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放在心上。这些日子，他沉浸在那种洞察万物之“理”的奇异状态中，心绪反而越发沉淀宁静。外界的毁誉，于他而言，已如清风拂山岗。
他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探索自身那“混沌之气”与奇异能力的关联上，放在了偶尔望向天空时，心头那一闪而逝的冰冷窥视感上。
还有……那抹惊鸿一瞥的红色身影。
这日傍晚，忠伯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少爷，打听到了。三年一度的‘青云秘境’，十日后便将开启。各大家族名额有限，我白家……只有三个。”
白辰正临窗翻阅一本讲述玄天界地理风物的杂记，闻言抬起头。
忠伯继续道：“按照惯例，名额由家族大比决出，优胜者得。老爷的意思是……若是从前，也就罢了。可如今少爷您……”他顿了顿，看着白辰平静无波的眼神，“老爷让老奴问问您的意思。若您想争，老爷会全力支持，哪怕……用些非常手段。”
白辰放下书卷，走到窗边。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绚烂的金红，也给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色。
“青云秘境……”他轻声重复。据说那是一片上古遗留的破碎空间，内有诸多机缘，也伴随着风险，是青云州年轻一代最重要的试炼与晋升之地。
换做从前，他绝不会起此念想。一个无法修炼的人，进入秘境与送死何异？
但现在……
他体内那缕微弱的混沌之气静静蛰伏，那份洞悉万法的能力日益清晰。虽然依旧无法修炼，但他对“力量”的理解，对“规则”的认知，已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冥冥中，他有一种感觉。那秘境之中，或许……有与他身上变化相关的东西。
沉默良久，白辰转身，看向忠伯，眼神清澈而坚定：
“告诉父亲，这个名额……”
“我要争。”
“但不是靠非常手段。”
他望向院外渐起的暮色，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会让他们明白，何为……”
“以理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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