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青云秘境(1/2)
白辰醒来时,已是第三日午后。
阳光透过窗棂上的明瓦,在青砖地面投下几块斑驳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沉。他睁开眼,盯着头顶素色的帐幔看了好一会儿,记忆才如潮水般慢慢回涌。
坊市、劫匪、红衣、凝固的时空、足下的莲纹、心口的剧痛、那句莫名其妙的低语……最后是那双燃烧着火焰与困惑的眼睛。
他撑着身子坐起,身体并无大碍,甚至感觉比以往更加松快通透,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负。只是精神有些疲惫,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累的梦。
“少爷,您醒了!”守在门外的忠伯听到动静,推门而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快步走到床边,“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我没事,忠伯。”白辰摇摇头,声音有些低哑,“就是……好像睡了很久。父亲呢?”
“老爷守了您一天一夜,今早州守府有要事相请,不得不去。”忠伯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葛丹师来看过几次,说您脉象平稳,体内那……那股气也很安定,只需静养即可。老爷吩咐了,您醒了先好好休息,其他事等他回来再说。”
白辰接过水杯,慢慢啜饮。温水入喉,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他思绪更清晰了些。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虽然无法感应灵气,但武者内视感知气血运行的本能还是有的。
这一“看”,他自己也微微一愣。
闭塞的灵脉依旧,空荡荡如昔。但在那“空”的深处,似乎多了一点难以名状的东西。不是气,不是光,更像是一种……“存在”的状态。它极其微弱,散布在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之中,仿佛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只是以往被深深锁住,此刻才显露了一丝痕迹。
更奇特的是,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身体某处,尤其是尝试去“理解”或“感知”外界时,这种“存在感”会变得活跃一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与洞察。
比如现在,他看着忠伯递水时手腕微微用力的姿势,心中自然而然就浮现出数个更省力、更流畅的发力角度,甚至能“看”到忠伯体内气血随着动作流转时,几处极其细微的、因旧伤留下的滞涩点。
这种“看”,并非目视,而是一种直达本质的“知”。
白辰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波澜。看来坊市中的异变并非幻觉,自己身上确实发生了某种……难以解释的变化。
“忠伯,”他放下水杯,状似随意地问,“那天那位红衣姑娘……”
忠伯神色一凛,低声道:“少爷,那女子来历不明,身手不凡,事后也消失无踪。老爷已下令追查,但尚无消息。少爷,此事透着古怪,那女子恐怕……不简单。您还是尽量莫要再想,安心养身为上。”
白辰点点头,不再多问。他知道忠伯是为他好,有些事,不知道或许更安全。
又歇息了片刻,白辰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便起身下床。躺了几天,身体都有些僵硬了。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拂面而来,院子里那棵老梅树在阳光下舒展着枝叶,绿意盎然。
他看着那梅树的姿态,枝干的虬结,叶片的脉络,阳光下明暗的光影……一切映入眼中,心中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更多东西:这棵树的生长年份,根系大概的走向,哪几处枝桠曾受过损伤,甚至这片小天地里气流的微妙循环……
他忽然心念一动,目光落在地上的一片落叶上。叶子半枯半黄,边缘蜷曲。
他集中精神,试着去“理解”这片叶子为何会以此种姿态落在此处。
没有风。
叶片静止不动。
但在白辰的“感知”中,这片叶子从枝头脱离的瞬间,其重量、形状、脱离的角度、当时极微弱的气流扰动……无数细微的因素仿佛化作一道道清晰的线条,在他心中交织、推演,最终“定格”成它此刻的模样。
他甚至能“预见”,如果此时有一阵微风从东南方向吹来,风速几何,这片叶子会被带向哪个角落,以何种姿态翻滚。
这不是计算,更像是……“看见”了事物背后运行的某种“理”。
他收回目光,心中震撼更甚。这能力……似乎与那所谓的“混沌之气”有关?它赋予了自己一种超越常理的洞察与推演之力?
“少爷,可是闷了?要不老奴陪您在院子里走走?”忠伯见他望着窗外出神,关切道。
“也好。”白辰收回思绪,转身披了件外衫。
院子不大,却打理得十分整洁。白辰缓步走着,目光扫过墙角的一丛青竹,石阶缝隙的几点苔藓,檐下悬挂的一串风铃。每一处,在他凝神注视时,都会有无数的“信息”与“可能”自然浮现,仿佛万物在他眼中都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构成与运动规则。
他甚至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步伐上。抬腿、迈步、落地……每一个动作的发力、平衡、与地面的接触,都清晰无比。他试着按照心中瞬间浮现的、更完美的发力方式,调整了一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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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但走起来却感觉异常轻松、协调,仿佛卸去了一层无形的束缚。
忠伯跟在身后,看着少爷的背影,总觉得少爷醒来后,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具体说不上来,就是那种沉静的气质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透彻?
走到院中石桌旁,白辰停下。桌上摊开放着一本族中子弟基础修炼的《引气诀》抄本,大概是哪个粗心的仆役收拾时落下的。
白辰随手拿起翻看。这功法他幼时看过无数遍,早已烂熟于心,只是无法修炼。此刻再看,那些熟悉的行气路线、口诀要义映入眼中,心中却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以往看这些,只是文字图形。现在再看,每一句口诀,每一条行气路线,甚至每一个转折标注,在他眼中都仿佛活了过来!他能“看”到灵气按照这路线运行时,会在哪些节点产生淤积,哪些转换会浪费效率,哪些地方对经脉的负荷过大……种种细微的瑕疵与不足,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他甚至能瞬间在脑海中推演出数种修改方案,使行气更顺畅,效率更高,对身体负荷更小!虽然这些修改未必适合所有人,但针对这《引气诀》本身,无疑是极大的优化!
这……
白辰拿着书卷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若说之前看外物是洞察其“理”,那现在看功法,就是洞悉其“道”!这已不仅仅是眼力,而是直指修炼本质的恐怖天赋!
“少爷?”忠伯见他拿着本基础功法发呆,神色变幻,不由出声。
白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书卷轻轻放回石桌,淡淡道:“无事,只是想起一些旧事。”
他转过身,语气恢复平静:“忠伯,我有些饿了。”
“老奴这就去准备!”忠伯连忙应下,匆匆去了小厨房。
待忠伯离去,白辰重新看向那本《引气诀》,眼神复杂。
这突如其来的能力,究竟是福是祸?它从何而来?与那红衣女子,与自己体内所谓的“混沌之气”,又有何关联?
更重要的是,一个无法修炼的人,却拥有了洞悉万法、直指本源的眼界与悟性……这究竟是上天的玩笑,还是某种更深沉的……安排?
他抬头,望向湛蓝如洗的天空。阳光刺目,他却恍惚觉得,在那无垠的蓝天之上,似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隔着无尽距离,漠然地俯视着这小小院落,俯视着他。
一丝寒意,无端从心底泛起。
接下来的几日,白辰足不出户,在静养的同时,也悄悄验证着自己新获得的能力。
他让忠伯找来一些杂书,有讲述草木特性的《百草谱》,有记载矿石鉴别的《金石录》,有描绘基础阵纹的《阵道初解》,甚至还有一些族中收藏的、残缺不全的低阶法术玉简。
无论看什么,只要他凝神专注,都能在极短时间内理解其核心原理,看穿其优点与缺陷,甚至举一反三,推演出更深层的变化或改进方向。
看《百草谱》,他能一眼辨别出图谱描绘的细微误差,能推断出某种药草在不同环境下的药性微变。
看《金石录》,他能通过文字描述,在脑海中构建出矿石的内部结构,判断其纯度、杂质分布,甚至推测其可能的形成条件。
看《阵道初解》,那些基础的聚灵、防护、迷幻阵纹,在他眼中如同小儿涂鸦,破绽处处,他能轻易指出如何用更简洁的纹路达到相同甚至更好的效果,如何利用环境因素弥补阵基材料的不足。
至于那些低阶法术,如火球术、清水诀、御风术等,虽然他自己无法施展,但其灵力运转原理、手印配合的关窍、威力大小的制约因素,都被他剖析得一清二楚。他甚至能模拟推演,若施展者的灵力属性略有偏重,该如何调整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这种“理论”上的通透,与“实际”上的无能,形成了一种极其古怪的割裂感。
白辰自己都感到一种荒谬。就像一个站在山顶俯瞰整个棋局的智者,洞悉一切规则与变化,自己却连一枚棋子都无法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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