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天弃夜，青云观星人（2/2）

“看不清，便点灯。”忠伯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老爷前日又出门了，说是访一位故友，或许……能找到新的法子。”

白辰知道父亲去了哪里。青云州往西三千里，有一处险地，名曰“幽寂谷”，谷中生有一种罕见的“通脉草”，虽不能根治天弃之体，但据说有微弱希望，能短暂冲开一丝缝隙，感应到外界灵气。哪怕只有一瞬，对白战天而言，也是值得拼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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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他……”白辰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不必如此的。”

“少爷，”忠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郑重起来，“你是老爷的命根子。为你，没有什么值不值。老爷出门前交代了，他此行短则十日，长则半月必回。这几日，府里若有人怠慢，少爷不必忍着，一切有老奴。”

白辰从屋顶轻轻跃下，落地无声。他走到忠伯面前，接过他手中的灯笼：“我明白。忠伯，你也早些歇息。”

回到自己那间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的卧房，白辰吹熄了灯，却没有立刻入睡。他坐在窗边的旧书案前，就着星光，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勾画。

指尖划过，明明空无一物，桌面上却仿佛有极淡的、水纹般的痕迹一闪而逝，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他自己并未察觉。

只是画着画着，那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停下手指，望向窗外深沉的夜空。

冥冥中，似乎有一道目光，跨越了无法想象的距离，正冰冷地、高高在上地注视着他。不是青云州的任何人，那目光来自……天上。

他蹙了蹙眉，将这荒诞的念头压下。

却不知，在他看不见的九天极高处，云海之上的虚无里，一道模糊的黑白虚影，正漠然凝视着下方青云州那一点微弱的灯火。虚影周遭，规则隐现又幻灭，带着一种非神非魔、亦神亦魔的诡异气息。

“找到你了……”

“这一世，你连蝼蚁都不如。”

“且看你，如何挣扎。”

低语无声，消散于罡风。

与此同时，青云州边缘，一座早已破败、香火断绝的古庙深处。

院中那尊驮着石碑的灰驴石像，表面厚厚的尘土和苔藓，突然极其轻微地，簌簌落下了一层。

石像紧闭的眼皮之下，仿佛有了一点极其微弱、几乎不存在的……生机流转。

夜风穿过破庙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轻响，像是沉睡了万古的叹息，终于等到了一丝回应的契机。

青云州的夜，还很长。

白辰伏在案上，不知不觉睡去。星光落在他尚且稚嫩的侧脸上，眉头微蹙，仿佛梦见了什么。

梦里，似乎有驴叫，骂骂咧咧，穿透了无尽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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