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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鬼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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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终是开拔,行至云梦山,似有所悟,范正鸿暂将大军交由孙安,卞祥,轻拍玄风脊背,示意他上山,玄风毕竟通灵,老虎本就善于攀岩,更何况是山君,不过片刻,便已到了山巅。

山巅云雾如絮,漫过嶙峋石峰,将天地晕染成一片水墨氤氲。玄风踏碎晨雾,虎爪落处,带起细碎的岩屑,稳稳停在一处隐蔽的平台边缘。范正鸿翻身下地,玄色常服沾了些许草叶露水,他抬手抚过玄风鬃毛,低声吩咐:“在此等候。”玄风低吼一声,伏在巨石旁,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云雾。

穿过一片丛生的古松,眼前骤然开阔。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尽头立着一座极简的小观,没有朱墙金瓦,仅以原木为梁、青瓦覆顶,门楣上悬着一块斑驳木匾,上书“云谷观”三字,字迹苍劲古朴,似是历经了百年风雨。观前无香案,无铜铃,只有几株老梅斜倚墙角,疏枝横斜,却无花开,在云雾中透着几分清寂。

范正鸿拾级而上,木质门槛已被磨得光滑,推开门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山巅的宁静。观内陈设极简,正中供奉着一尊木雕老君像,案上仅置一盏青釉油灯,火苗摇曳,映得四壁竹影婆娑。老君像旁,端坐着一位身着粗布道袍的老者,白发如雪,挽成一个简单的道髻,脸上布满沟壑,却双目炯炯,似能洞穿人心。他手中正捻着一串菩提子,闻声抬眼,目光落在范正鸿身上,无波无澜。

听到动静,老者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范正鸿身上,没有惊讶,也无寒暄,只是淡淡开口:“施主自北方而来,携龙虎之气,却面带忧色,是为寻人,还是为问事?”

范正鸿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晚辈范正鸿,听闻此观乃当年佘太君求卦之处,今日特来叨扰,求仙长为晚辈卜两卦。”他深知山野隐者多不喜繁文缛节,言语间便少了帝王的威仪,多了几分恳切。

老道微微颔首,抬手从案上取过一把蓍草,递到范正鸿面前:“求卦先明心,心诚则灵。陛下既为帝王,当知天道有常,非人力可强改。这第一卦问人,你且亲手分蓍。”

范正鸿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三枚铜钱上,那铜钱色泽暗沉,边缘磨损严重,显然是历经了无数次卜筮。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第一个念头便是赵持盈的性命。这些日子,他虽不再提归墟炼丹之事,可她鬓边的白发、日渐虚弱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刺痛他的心。他掌心合十,沉声问道:“仙长,晚辈想问一人,她此生阳寿几何?能否平安顺遂?”

老者拿起三枚铜钱,在掌心轻轻晃动,随即抛落在案上。铜钱翻滚,最终定格,阳面朝上者二,阴面朝上者一。老者凝视片刻,又将铜钱拾起,重复了三次,卦象始终如一。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悠远:“此卦为‘地山谦’,谦者,亨,君子有终。卦象显示,此人阳寿共九十八载。”

范正鸿起身踱了两步,玄色常服的下摆扫过青石地面,带起细微的声响。佘太君当年七子去六子回的谶语犹在耳畔,鬼谷一脉的卜筮从无直白之言,向来是话藏三分,玄机暗藏。持盈如今三十八岁,若真有九十八载阳寿,便是还有整整一甲子的光阴,足够他平定江南、一统寰宇后,陪她遍历山河,看尽大夏盛世的万种风情。可许叔微的诊断言犹在耳,她鬓边的霜白、掌间的冰凉、日渐羸弱的气息,哪一点像有长寿之相?

“仙长,”范正鸿转身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晚辈愚钝,此卦‘地山谦’,谦亨有终,固然是吉兆,可九十八载之数,与晚辈所知实情相去甚远。还请仙长明示,此中是否另有深意?”

老道捻着菩提子的手指一顿,双目微阖,再睁开时,眸光似穿透了身前的云雾,直抵人心。“陛下可知‘地山谦’卦象的真意?”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掷地有声,“坤为地,艮为山,地中有山,不显于外,是为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此人一生,谦谨自持,劳心劳力,上承君国之重,下担家族之责,日夜不辍,无一日清闲。”

他抬手点向案上的铜钱,“阳为日,阴为夜,两阳一阴,是为日夜相叠,劳禄无休。世人算阳寿,以日为计,而此卦算寿,以‘日夜’为单位。九十八载,实乃四十八又二分之载?”范正鸿心头一紧,正要追问,却见老道摇了摇头,继续道,“非也。此人之心,系于天下苍生,系于陛下大业,她的每一日,都堪比常人两日之功,每一夜,都在筹谋算计,未曾安寝。故天道算其寿,以‘日夜同算’为则,九十八载,

“四十九载……”范正鸿喃喃重复,指尖瞬间冰凉。持盈今年三十八,四十九减三十八,仅剩十一载?不对,老道说“共九十八载”,若是日夜同算,便是将一日当作两日,那么实际阳寿应为九十八之半,恰好四十九载。他猛地抬头,眼眶泛红:“仙长是说,她只剩十一个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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