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吐蕃(2)(1/2)
毛瑟枪的余响还在高原河谷间震荡,桑杰嘉措的尖喝未落,逻些城旧址的山岩忽然发出沉闷的轰鸣,祭台后方那三座鎏金佛塔竟齐齐震颤,塔尖的金铃乱响,碎金般的铜屑簌簌往下掉。
僧兵方阵里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喊,众人低头望去,只见脚下冻硬的土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黑红色的粘稠汁液从缝隙中渗出来,混着雪水汇成腥臭的细流,漫过祭台的石阶,将那滩孩童的血洼染得愈发暗沉。桑杰嘉措猛地转身,双手高擎法轮,口中诵出的经文已失了方才的狂热,只剩歇斯底里的急切,法轮上的绿松石在天光下泛着妖异的幽光,竟与地面裂缝中透出的黑气缠在一起。
“邪神降世!护我雪域!”他尖声高呼,抬手将法轮狠狠砸在祭台中央的血洼里。
法轮没入血污的瞬间,天地间骤然刮起黑风,卷着经幡的残片与雪沫狂舞,太阳竟被一层浓黑的云气遮蔽,高原的天光瞬间暗了下来。祭台下方的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一个数丈宽的黑洞,洞内传来沉闷的低吼,像是巨兽蛰伏千年的喘息,一股带着腐臭与血腥的寒气从洞中喷涌而出,吹得前排僧兵连连后退,脸上的油彩被寒气凝住,竟冻成了冰碴。
黑洞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那身影似人非鬼,生着三首六臂,每一张脸上都生着竖瞳,眼瞳中翻涌着黑红色的光,六只手臂或持骨鞭,或握血碗,指缝间滴着黑血,落在地上便蚀出一个个小坑。它的身躯由粘稠的黑血与枯骨凝聚而成,周身萦绕着黑气,所过之处,冻土结上白霜,草木瞬间枯萎,连方才那符文僧兵的尸身,竟也被黑气卷住,化作一缕黑烟融入它的身躯。
“那是……桑杰嘉措养的邪神!”刘锜身旁的西夏降卒失声惊呼,眼底满是恐惧,“吐蕃诸部的妖僧,竟真的敢以活人献祭,养出这等邪物!”
桑杰嘉措跪在祭台上,一刀剖开自己的心脏,三千僧兵同时拔刀斩下自己的人头。
黑风卷着漫天血雾翻涌,桑杰嘉措剖心的血柱喷薄而出,溅在塌陷的黑洞边缘,竟化作猩红的符文顺着黑影攀援;三千僧兵的头颅滚落于地,颈间血泉齐齐冲天,如万千道赤练缠向那三首六臂的邪神,未散的血气被它周身黑气疯狂吞噬,原本凝涩的枯骨血躯竟瞬间凝实,六只骨手攥得咯咯作响,三首竖瞳同时睁开,黑红光芒扫过之处,连高原的寒风都似被冻僵。
邪神出世的刹那,天地间的阳气竟被抽得一干二净,逻些城旧址的雪山之巅凝起层层黑云,惊雷在云团中闷滚,却无半道闪电敢劈落——那是被邪祟压得抬不起头的天威。它脚下的冻土尽数崩裂,无数枯骨从地底翻涌而出,被黑气裹着贴在身躯之上,化作层层狰狞的骨甲,持骨鞭的那只手凌空一抽,鞭梢的骨刺划破空气,竟裂出一道漆黑的气痕,气痕过处,连身旁的鎏金佛塔都瞬间被蚀成飞灰。
黑风卷着血雾弥漫四野,邪神三首六臂的身躯愈发凝实,枯骨血躯上的骨甲层层堆叠,竟已化作丈余高的庞然大物。它居中的头颅缓缓垂下,竖瞳中黑红光芒锁定阵前的刘锜军,持血碗的手臂猛地扬起,碗中黑血凌空泼洒,化作数十道血箭直刺将士们的面门。血箭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连飘落的雪片都化作黑水,落地便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坑。
“结盾阵!”刘锜厉声喝道,手中长枪凌空一挥。麾下将士早已按战前部署,迅速结成密集的盾阵,厚重的精铁盾牌层层叠叠,如同一堵钢铁城墙横亘在阵前。“铛铛铛”的脆响不绝于耳,血箭撞在盾牌上,迸溅出腥臭的黑血,盾牌表面竟瞬间泛起一层乌光,似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上面蠕动啃噬。几名持盾将士惨叫一声,手腕竟被血毒侵蚀,皮肤迅速发黑溃烂,手中盾牌“哐当”落地。
就在这危急关头,高原的寒风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轱辘声,如同惊雷在冻土下滚动。邪神三首同时转向三个不同的方向,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周身黑气竟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那是至刚至阳的火气,正是阴邪之物的克星。
只见河谷尽头的山坳处,百余尊虎蹲炮一字排开,炮身黝黑发亮,铸铁打造的炮管上刻着镇邪的饕餮纹,炮口直指逻些城旧址的祭台方向。火炮营统领凌振一身玄甲,腰间佩刀寒光凛冽,他亲自校准着炮位,声如洪钟:“将士们!陛下有令,凡阴邪妖物,皆以火炮荡涤!装弹——”
百名炮手齐声应和,动作整齐划一。他们皆是从西域募来的匠人子弟,熟悉火器构造,更经受过凌振亲自督导的严格训练,又有不少去过天竺,实践过这火炮的威力,只见炮手们迅速将实心铁弹填入炮膛,又将浸过硫磺、硝石与朱砂的药捻塞进引火孔,朱砂的赤红与硫磺的淡黄在黝黑炮身上格外醒目——这是凌振特意改良的弹药,朱砂镇邪,硫磺驱秽,再辅以火药的至阳之火,正是为了对付这类阴邪之物。
“妖物休狂!全体准备!”凌振抬手拔出腰间佩刀,刀刃直指邪神,“点火——”
“放!”凌振毫不犹豫,手中令旗狠狠劈下。
刹那间,一百门虎蹲炮同时轰鸣,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高原的苍穹,连远处的雪山都为之震颤,积雪簌簌而下。通红的炮口火焰在昏暗的天地间亮起,如同一百颗转瞬即逝的太阳,一百枚破邪弹裹挟着至阳之气,拖着长长的火尾,如流星赶月般撞向邪神。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炮弹在邪神周身炸开,硫磺与朱砂的烈焰瞬间腾起数丈高的火墙,红蓝色的火光映红了整个逻些城旧址。铅弹炸裂时,无数细碎的桃木钉与北斗七星砂如暴雨般散射,触及邪神的黑气便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气遇火即燃,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风中。中间那首邪神的面门被一枚破邪弹直接命中,桃木钉狠狠扎入其竖瞳,黑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腐臭气息,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有效!”阵前将士齐声欢呼,士气大振。
可这欢呼尚未散尽,便被一声震彻寰宇的怒吼生生打断。那邪神虽被炮火重创,周身黑气消散大半,枯骨铠甲也崩裂出数道缺口,但三首同时睁开的竖瞳却愈发猩红,六只手臂猛地攥紧,骨鞭与血碗同时挥动。持血碗的三只手凌空一扬,三碗黑血化作漫天血雨,血雨所过之处,火炮炸开的烈焰竟瞬间熄灭,地面上的火墙也如被泼了冷水般滋滋作响,冒出刺鼻的黑烟。
更可怖的是,那血雨落在残存的僧兵尸身上,原本已经死去的僧兵竟纷纷爬起,眼眶空洞,浑身浴血,化作没有神智的尸傀,嘶吼着扑向火炮阵地。而持骨鞭的三只手则同时抽向空中,三道漆黑的鞭影划破天际,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被撕裂,数枚尚未命中目标的炮弹竟被鞭影直接抽碎,化作点点火星消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