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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吐蕃(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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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枪营列阵!三段齐射!”

刘锜的吼声压过邪神的怒吼与尸傀的嘶嚎,早已在盾阵后侧待命的火枪营将士闻声而动,三千将士迅速排成三列横阵,火绳枪杆斜指天际,枪膛里皆是填了朱砂铅弹与硫磺药粉的破邪弹丸——这是陈希真亲定的制式,火铳的铁丸经正午阳气淬炼,又浸过雄黄酒与北斗砂,比寻常铅弹更克阴邪。火绳被风焰燎得滋滋作响,暗红的火星在黑风血雾中明灭,三千杆火铳的枪口齐齐对准扑来的尸傀群与邪神周身,如一片森冷的铁林。

“第一列!举枪!”

前排将士稳稳托住枪身,枪托抵紧肩胛,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锁定那些踩着同伴尸体、疯扑而来的尸傀。这些尸傀被邪神的黑气操控,不知疼痛不畏刀剑,指甲翻卷如爪,身上的血污冻成冰碴,却依旧速度极快,转瞬便冲到了火枪阵前三十步,腐臭的气息混着黑血的腥气扑面而来,连前排将士的甲胄都凝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放!”

火铳营统领韩滔的令旗劈落,第一列三百杆火铳同时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铅弹裹着至阳的火气呼啸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赤红的轨迹,如密雨般射向尸傀群。冲在最前的尸傀瞬间被打成筛子,朱砂铅弹穿透它们的躯体时,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气从弹孔中喷涌而出,尸傀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焦黑,最后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连骨头都被烧得寸断。

三十步的距离,火铳齐射的威力尽显,前排尸傀瞬间倒下一片,硬生生在尸潮中撕开一道缺口。但后续的尸傀依旧悍不畏死,踩着黑水与枯骨继续前冲,邪神见状,居中的头颅再次发出一声尖啸,持骨鞭的手臂凌空一抽,一道漆黑的鞭影直劈火枪阵,鞭梢的骨刺带着黑气,竟将数枚飞射的铅弹直接抽飞,余劲扫过两名将士,他们的甲胄瞬间被蚀穿,身躯化作一缕黑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第一列,下!第二列!举枪!放!”

未等尸傀冲到阵前,第二列火铳应声轰鸣,又是三百枚破子弹射出。这一轮齐射击中了尸傀群的中腰,同时有数枚铅弹侥幸命中邪神的骨甲缝隙,虽未伤及核心,却也炸得它的骨甲崩裂出细碎的裂纹,黑气从裂纹中丝丝缕缕地渗出,邪神吃痛,六只手臂同时狂挥,三碗黑血再次泼洒而出,化作数十道血箭直刺火枪阵,竟有十余杆火铳被血箭击中,枪身瞬间腐蚀变形,持铳的将士手掌被烧得焦黑,却依旧咬着牙将断枪掷向尸傀,抽出腰间佩刀迎上。

“第二列,下!第三列!举枪!放!”

第三列火铳的轰鸣紧接着响起,这一轮齐射更为精准,将士们借着前两轮的空隙,将枪口压低,专射击尸傀的头颅与心口。铅弹入颅,那些被黑气操控的尸傀瞬间失去行动力,头颅炸开的瞬间,黑气便化作青烟消散,身躯重重摔在冻土上,再也无法爬起。这一轮齐射过后,扑来的尸傀群已折损小半,一千人的损失对这些不知死活的甚至算不上人的东西,其实并不算什么,仍然在嘶吼着向前冲来。

凌振的吼声已穿透硝烟:“最后一轮!火炮营全力轰杀邪神核心!”

百名炮手早已红了眼,即便身边的同伴被尸傀扑倒、被黑血腐蚀,依旧咬牙将最后一批炮弹填入炮膛。这批炮弹是凌振压箱底的杀招——弹身裹着浸过百年阳燧火的黄纸,内芯混着桃木碎渣与天雷引,是乔冽用半生修为所制。火绒点燃的瞬间,炮口窜起半丈高的赤红火苗,一百门虎蹲炮的炮口齐齐上扬,对准邪神胸口那团不断搏动、散着黑红幽光的气核——那是桑杰嘉措心脏与三千僧兵血气凝聚的本源,也是邪神唯一的死穴。

然而百余枚炮弹撞向了邪神周身骤然凝起的血气屏障。那屏障由这些狂热信徒的心头血糅合而成,呈暗赤之色,表面翻涌着如活物般的血纹,炮弹撞上去的刹那,竟如撞在韧铁之上,“铛铛”脆响接连炸开,大半弹丸被直接弹飞,在半空崩裂成细碎的铅渣与桃木钉,簌簌落在冻土上,连邪神的衣角都未触到。

仅剩两枚脱缰的弹丸裹着烈焰直扑邪神面门,那庞然大物竟陡然弓身,三丈高的枯骨血躯如鬼魅般凌空腾起数丈,骨甲擦着火炮的烈焰掠过,带起一溜黑灰色的烟气。两枚弹丸擦着它的六臂空隙砸在后方的山岩上,轰然炸开,碎石混着烈焰飞溅,竟将半面山壁炸得焦黑,碎石簌簌滚落,砸在祭台的残垣上,扬起漫天尘雾。

“孽畜竟有如此身法!”凌振立在火炮阵前,玄甲上溅着黑血,眼中怒焰翻涌。他万万没想到,这由枯骨血污凝成的邪物,竟能躲开火炮的直射,那血气屏障更是硬撼百炮而不碎,显然是数百年活人献祭的血气养出的邪异根基。他抬手抹去脸上的硝烟,厉声喝道:“炮手听令!调整炮位,仰角三寸,装子母弹!拖到岳飞部包围上来,岳飞那里还有这种炮弹,没有这种东西,普通的火药很难伤到可以飞的邪神。”

黑风卷着血雾扑打在盾阵上,精铁盾牌被血毒啃噬得滋滋作响,边缘早已锈迹斑斑,几名持盾将士的臂膀被黑气缠上,皮肤瞬间发黑溃烂,却依旧咬着牙死死顶住盾牌,任由黑血顺着盾沿淌进甲缝,灼烧着皮肉也不肯后退半步。尸傀的嘶吼声就在咫尺,它们的利爪抓挠在盾牌上,划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指甲崩裂的碎渣混着黑血溅在将士们的脸上,蚀得生疼,可盾阵后的火枪营仍在轮换射击,火铳的轰鸣与尸傀的惨叫交织,冻土上早已积起厚厚的一层黑水与枯骨,腥臭的气息呛得人几乎窒息。

凌振伏在炮位后,手指死死抠着虎蹲炮的炮身,看着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调整仰角,子母弹的弹壳在冻土上滚出清脆的声响,那弹壳里裹着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铁蒺藜,每一枚都浸过朱砂与雄黄酒,炸开后便是漫天杀阵,可装弹的速度终究赶不上尸傀冲锋的脚步。已有数名炮手被尸傀扑倒,凄厉的惨叫转瞬便被黑风吞没,只余下一缕黑烟从尸傀群中升起,凌振红着眼提刀砍翻扑到近前的两名尸傀,刀刃劈入尸傀身躯时,竟溅起一片黑灰色的腥雾,佩刀的刀刃瞬间蒙上一层乌锈,他怒吼着将尸傀踹飞,回身嘶吼:“快!再慢一步,火炮营就没了!”

可邪神岂会给他们喘息之机,见火炮营攻势滞涩,它居中的头颅发出一声尖啸,六只手臂同时挥动,持骨鞭的三只手凌空一抽,三道漆黑的鞭影如毒蛇般窜出,径直缠向三座虎蹲炮。鞭梢的骨刺狠狠扎入炮身,铸铁打造的炮管竟瞬间被蚀出数道深痕,炮身轰然倒塌,炮手们躲闪不及,被压在炮身下,黑气顺着伤口缠上,转瞬便没了声息。持血碗的另三只手则将碗中剩余的黑血尽数泼向盾阵,黑血落在盾牌上,竟直接蚀出一个个破洞,数名将士躲闪不及,被黑血淋中,身躯瞬间化作一滩黑水,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盾阵终于出现了裂痕,尸傀们嘶吼着从破洞中钻进来,与将士们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中,不断有将士倒下,黑血染红了冻土,邪神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郁,它三丈高的身躯缓缓凌空升起,骨甲上的枯骨碰撞出咯咯的声响,三首竖瞳中黑红光芒扫过战场,似在享受这场血肉盛宴,胸口的气核搏动得愈发剧烈,散发出的黑气竟将周围的火炮烈焰都压得黯淡下去。

刘锜手持长枪,身先士卒,枪尖挑翻数名尸傀,可尸傀源源不断,他的铠甲早已被黑血浸染,手臂上也被尸傀的利爪抓伤,黑气顺着伤口往上爬,他咬着牙用刀尖剜去腐肉,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却依旧死死守在阵前,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撑住,撑到岳飞赶来!可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盾阵的裂痕越来越大,火枪营的火铳也已耗尽弹药,将士们纷纷拔出佩刀,与尸傀浴血奋战,眼看阵型便要彻底溃散,黑风之中,邪神的骨鞭已朝着刘锜的面门抽来,鞭梢的黑气几乎要触到他的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彻高原的怒吼陡然划破黑风血雾,如惊雷炸响,震得尸傀们纷纷僵立,连邪神的动作都滞涩了一瞬:“背嵬军高宠在此!邪魔歪道,谁敢与我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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