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疫情（3）（1/1）

田师中抬头望去，眉头微蹙，不知来人是谁。秦岳和窦材也心中疑惑，顺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片刻之后，一支数十人的骑兵队伍出现在视野中，为首一人身着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外面却稀稀拉拉套着一身铠甲，看得出来他很急，正是润州镇守的将军辛从忠，

辛从忠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对峙的双方，最后落在田师中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田副将，好大的胆子，竟敢拦大夏的治疫医队！”

田师中见是辛从忠，脸上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强装镇定：“辛将军，这是我家张将军的命令，异国军队过境需缴纳军需，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辛从忠冷笑一声，“眼下江南疫魔肆虐，百姓命在旦夕，这些药材是数十万生民的救命之物，你却在这里拦路索贿，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他早已看透了张俊的尿性，此人贪婪成性，只要有利可图，便不顾百姓死活。之前从好友陈希真那里得知，大夏此次送药是国策使然，意在护佑天下苍生，绝不能让张俊的人坏了大事。于是他一接到消息，便立刻带着银两赶来。

“辛将军，这是我与医队之间的事，与您的镇守无关，这里是我们的大宋的防区，就不劳你费心了。”田师中语气不善，润州和常州是边界，偶尔也有摩擦，他知道辛从忠虽武艺不如张俊，但是打自己还是跟玩儿一样的，至于秦岳，他又不认识，凭什么让他忌惮？

辛从忠闻言，脸色愈发冰冷，抬手按住腰间佩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田师中，你当我是来管闲事的？”他侧身让开身后，几名亲兵立刻上前，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瞬间，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晕，“这是五千两白银，权当‘防疫军需’，你且收下，即刻撤去拒马，放医队过境！”

田师中眼底瞬间闪过贪婪的光，目光死死黏在银箱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五千两白银，抵得上他半年的军饷，这笔横财来得如此轻易，让他几乎要立刻点头应允。可转念一想，张俊交代过，大夏这批药材价值连城，若只拿五千两，怕是要被将军斥责办事不力。他强压下心头的贪念，故作迟疑道：“辛将军，五千两是不是太少了？张将军那边……”

“张将军那边，自有我去回话！”辛从忠打断他，语气凌厉如刀，“田副将，你可想清楚了，眼下苏杭疫势如火，你家朝廷急盼药材救援。你若再拖延，耽误了治疫大事，别说五千两，便是五万两，也不够你项上人头抵债！”他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铠甲因动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辛从忠虽不才，却也知晓百姓性命重于泰山。你若执意阻拦，休怪我调兵前来，到时两国兵戎相见，这罪责不是你担得起的。”

田师中被他眼中的杀意震慑，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他深知辛从忠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刚正不阿，且手握润州兵权，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这边虽夸大有3万大军，但实际可战之势还真不见得有润州多，而且都是乡勇泼皮，打起来一定占不到便宜。更何况，辛从忠已然拿出五千两白银，既给了他台阶，也堵死了他继续勒索的借口。若再纠缠，万一真的闹到朝廷，张俊为了自保，多半会将他推出去顶罪。

权衡利弊之下，田师中终于松了口，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辛将军说的是，是在下糊涂了。既是辛将军出面，那五千两便五千两，我这就下令撤防！”他转头对身后的兵士大喝，“都愣着干什么？撤去拒马，让医队过去！”

宋军兵士不敢怠慢，连忙七手八脚地搬开拒马，弓箭手也收起了弓箭，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田师中亲自上前，满脸堆笑地对秦岳和窦材拱手：“方才多有得罪，还望二位莫要见怪。都是为了公事，也是身不由己啊！”

窦材懒得与他计较，只是催促道：“田副将，既已放行，还请速速让开道路，我等急于赶往苏杭，耽误不得。”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田师中连忙侧身让路，目光却依旧恋恋不舍地瞟着那箱白银，直到亲兵将银箱抬走，才收回目光，心中暗忖：等这批医队过去，定要派人去苏杭打探一番，若是药材真如将军所言那般金贵，定要想办法再捞一笔。

秦岳冷冷地看了田师中一眼，也不多言，翻身上马，对身后的羽林卫和医官们沉声道：“启程！”

车队缓缓移动，车轮碾过方才被拒马压出的痕迹，向着常州城内驶去。辛从忠走到窦材身边，拱手道：“窦大人，一路辛苦。张某贪婪，部下多有顽劣之徒，让大人受委屈了。”

窦材回礼道：“辛将军言重了。若非将军及时赶到，我等不知还要耽搁多久。将军以私银解困，这些钱上报朝廷陛下会谅解的。”

“大人谬赞。”辛从忠叹了口气，“江南百姓遭此大难，皆是我等为官者未能尽到责任。陛下不计前嫌，派遣医队送药，这份仁德，实际上为的也就是我们润州可以平安，只是张俊盘踞江南多年，党羽众多，此次医队前往苏杭，怕是还会遇到不少阻碍。”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秦岳，“这是我的通行令牌，作为边境上的将军，虽然说两家敌对，但是互市从来没有停过，这些将军认得我的令牌，看在我的面子上，自会放行。若再有人刁难，大人可持此令牌直接联系当地守将，就说是我辛从忠请他们相助。”

秦岳接过令牌，入手沉重，令牌上刻着“润州镇军”四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他拱手谢道：“多谢辛将军相助，大恩不言谢。待江南疫平，我等必当回报。”

“回报不必，我等都是为陛下做事，只需大人等早日平定疫症，救江南百姓于水火，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辛从忠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神色凝重，“我已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幽州，将此事禀报陛下，还是需要更早的让对面的陛下知道，签署两国之间的国书，希望这样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大人一路保重，若有任何变故，可随时派人传信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