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火与冰(1/2)
“噼里啪啦——”
石头围砌的小院中,木柈子簇拥在一起,火焰攀灼而上,不断蹿高。
“咔滋咔滋——”
火边,峙在抱着薯片吃,奥萝拉在喝酒。
这里原是一座坍塌的石屋。
半个月前,驯鹿产仔的季节里,峙发现母鹿们迟迟未归,寻到这处背风的废墟时才恍然大悟——它们看上了这座临时产房。她索性和母鹿一起住下来,重整石屋,加固围墙,为它们铺上柔软的苔藓。
院外就是荒野,驯鹿离开后,这里成了峙的秘密基地。
“今年一共生了六头小鹿。”峙嘟囔。
奥萝拉点头:“恭喜。”
“不是我生的。”
“当然不是。”
“有一头难产……我把她救了下来,小鹿没了。”
奥萝拉低下头,喉间“咕噜”一响。
峙添了块柈子,火光跃动,把人都映红了。看着奥萝拉一口接一口的,她忽然想起族里那些失去猎枪的老猎人,他们也是这样,先大马金刀往火边一坐,然后……
峙甩了甩头,她不愿回想这些,总之,那种失去了方向的感觉,和她此刻从奥萝拉身上嗅出的,一模一样。
是谁收走了奥萝拉的“猎枪”?
“可以和我说说么?”峙挨近她一些。
奥萝拉忽然歪倒,埋头趴到了峙的腿上。峙怔了怔,伸出手,像安抚一头驯鹿那样,轻轻捋过她的发和肩。
星垂,火旺,二人无言。
峙又想起萨满还行走于世的年代。传说祂们会在荒原中、月光下、篝火旁起舞,唇齿间蹦出的音节足以让风驻足。
“时代不需要萨满了。”可奶奶说。
她抓起奥萝拉剩的酒,一股脑灌进口中,咳红了眼。
夜风渐冷,峙起身牵来一头驯鹿,想把奥萝拉扶上去,两人去暖和的撮罗子里。没想到奥萝拉不愿意,她哪也不去,转身就钻进石屋。
“喂,你是鹿崽子啊?”峙哭笑不得,但还是跟进石屋,把鹿也牵了进来。
最后一头母鹿生产时铺的苔藓还未收拾。
峙搓着手奔向屋角那个石头垒成的火塘,熟练地架起柈子,擦亮火柴。
等寒气被驱逐得差不多了,她才回到奥萝拉身边躺下……苔藓上干涸的血腥、发酵的奶酸,被烘烤着,脱缰的野马一样往鼻子里钻。
“天亮酒醒了,可别吵着要洗澡。”峙打趣道。
奥萝拉翻过身,几乎压在她身上。
“喂喂喂,”峙痒得笑了起来,“嫌脏就拿我当垫子啊?”
奥萝拉愣了一下,随即坐起来。
“就说你睡不惯……哇啊!”峙刚吱声,就被奥萝拉一只手按了回去,“哎,你不是醉了么?这力气还跟熊似的!”
“没醉。”
篝火就在那一瞬间蹿高。
火焰合拢、扭曲、伸展——化成一头颤巍巍站稳的小鹿,似刚降生不久。
“妈妈,”奥萝拉站起身,虽然有些踉跄,“我会以其他方式,在森林长大。”
峙完全僵住了,空留篝火在她瞳孔里跳动。
奥萝拉缓缓转身,目光穿过昏暗,像蹚过一片雾沼,笔直地看进了峙的深处。
十三岁。
女孩躲在驯鹿宽厚的肩膀后,只露出一只眼睛,窥视山坡下同龄人的嬉闹。
风把那些笑声卷上来,碎成扎人的小石子。
“幺鲁……”她怯生生问,“会有人类愿意认识我么?”
驯鹿低下头,用柔软的鼻梁顶了顶她的背。
“不试试怎么知道?”
……
“野人!”
“快滚开!”
“她有病毒!”
“她来了!她过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