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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破茧之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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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壁飞速上升,幽光在视网膜上拖出残影。

她右手握刀,左手却在腰后一探——不是取物,是抹。

指尖掠过刀鞘背面第三枚残缺铜铃的凹痕,借势一旋,刀身倏然翻转,刀背朝外!

“嚓——!”

刀背狠狠刮过井壁青砖!

火星迸射,如星火坠渊。

瞬间,一股沉闷、腐臭、带着甜腻酸味的浊气,自井底淤泥缝隙里轰然涌出——积年沼气,被这记刮擦点燃。

轰!!!

不是爆炸,是爆燃。

一团幽蓝火球自井底炸开,无声却炽烈,冲击波如巨掌拍来,狠狠撞在阿朵后背——她人在半空,被掀得一滞,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咬牙压下,双膝蜷收,护住心口银纹。

而井壁之上,那六条附肢猛地一僵。

大蛊师仰头,人面扭曲,发出一声非人的、高频的嘶鸣——不是痛,是惊。

他附肢松脱,甲壳被气浪掀开数片,墨绿粘液喷溅如雨。

他,被震落了。

沉重身躯直直砸向黑水,激起丈许水花。

水波荡开,幽光摇曳。

井底,那口百年不枯的母井,终于露出它被遮蔽已久的真相——水面之下,并非清水,而是一层缓慢旋转的、泛着油光的暗红浊液,如凝固的血浆,正随着大蛊师坠入,一圈圈扩散开涟漪。

阿朵落水前最后一瞬,眼角余光瞥见井口上方——夜色浓重如墨,山影静得反常。

可就在那最浓的墨色边缘,一点银光,正悄然亮起。

井水炸开的瞬间,阿朵沉入暗红浊液之中。

寒意并非来自水温——这水本该阴冷刺骨,可此刻却像一锅被地火煨了百年的药汤,黏稠、滚烫、泛着铁锈与腐花混杂的甜腥。

她双目未闭,银纹在心口灼烧如烙,视野边缘浮起细密金斑,那是原始真蛊在剧痛中强行校准“活物频率”的征兆。

她看见大蛊师坠落的轨迹:脊背六肢抽搐绷直,甲壳缝隙间喷出缕缕青烟,那不是伤,是妖力溃散前最后的反噬蒸腾——他在借水降温,更在借水遁形!

水下无声,却比雷鸣更喧嚣。

阿朵右臂肌肉骤然绷紧,黑刀自鞘中彻底离匣——非劈、非斩、非刺,而是以刃脊为引,顺着自己下坠之势,将整条手臂化作一道沉坠的弧线,直贯大蛊师后颈与第一椎骨交界处!

那里,甲壳最薄,皮肉之下,三道蛊线正疯狂搏动,如垂死蚯蚓般拱起脊背。

“嗤——”

刀尖没入,不响,只有一声极轻的、类似冻蜡断裂的闷音。

紧接着,刀身第三枚铜铃残痕倏然发烫!

“引”字纹自刀脊浮起,幽光如活蛇游走,瞬间咬合那三道蛊线根部——不是斩断,是逆向吸附!

一股滚烫腥膻的妖力,竟从大蛊师体内倒灌而入,沿着刀身奔涌直冲阿朵掌心!

她指节爆响,虎口裂开,血珠刚渗出便被刀气蒸成淡红雾气。

可她没松手,反而五指暴扣刀柄,腕骨一拧——

“咔!”

不是骨头碎,是脊椎软骨与妖脉接驳点被硬生生绞脱!

大蛊师浑身一僵,喉中嘶鸣戛然而止。

他双目暴凸,瞳孔里最后一丝人智熄灭,只剩甲壳下无数节肢神经本能痉挛。

而井水,竟在他体表三寸之内,开始翻涌细密气泡——沸腾了。

不是热源所致,是妖力循环被黑刀“引”字纹锁死、压缩、过载……体内积压的毒火无处宣泄,尽数反哺于血肉,再透体而出,煮沸周遭浊液!

就在此刻——

井口上方,夜色撕开一道银痕。

怒哥双翼尽展,翎羽根根倒竖,每一片银羽边缘都燃起淡青焰芒。

他悬停于井沿三尺之上,不扇风,只旋——双翼以违背常理的频次高频震颤,空气被极速抽吸、压缩、旋转,形成一道向下俯冲的银色涡流!

那涡流精准罩住井口,如盖印般狠狠压下——

先前爆燃升腾的幽蓝毒火被硬生生兜住、拧转、倒灌!

火舌倒卷如鞭,裹挟着灼热毒灰,尽数抽回井底,精准泼洒在大蛊师裸露的脊背与甲壳裂隙之间!

墨绿粘液遇火即燃,噼啪作响,腾起紫黑色浓烟,烟中竟有细小蛊虫挣扎扑腾,一触火即焦黑蜷缩。

大蛊师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砂纸刮过陶罐的呜咽。

他猛地弓身,试图沉潜——可脊椎已断,妖脉已锁,连最基础的“水遁咒”都念不出半个音节。

他只能靠附肢乱抓井壁,指甲崩裂,砖屑纷飞,却只在浑浊水波中徒劳下沉半尺。

阿朵浮出水面,黑刀斜垂,刃尖滴落暗红水珠,每一颗都在坠落途中蒸成血雾。

她左掌按在井壁湿滑青砖上,指腹擦过吴三婆刻下的磷光弧线——那微光正剧烈明灭,映着她半张浸水的脸,苍白如新剥笋肉,唯有一双眼睛,漆黑、沉静,倒映着井底那团愈燃愈烈的幽蓝火球,以及火球中央,一具正缓缓下沉、甲壳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灰白筋膜的残躯。

心口银纹,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平息,是蓄势。

它不再搏动,只如一枚烧红的烙铁,静静贴在她肋骨之间——

等待破茧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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