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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公孙弘:寒门老叟,入庙拜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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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皆源于他数十年的苦读与沉淀,源于他十年的反思与变通,源于他审时度势的智慧与沉稳。

成为博士之后,公孙弘并未沾沾自喜,也未恃宠而骄,反而更加谦逊谨慎,兢兢业业。

公孙弘为官之初,便定下了自己的为官之道——低调行事,谨言慎行,以柔克刚,以智立身。

彼时,汉武帝派遣公孙弘出使匈奴,考察匈奴的国情,商议和亲之事。

这是一项极为艰巨的任务,匈奴桀骜不驯,反复无常,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两国的战事,使者也会有性命之忧。

朝中许多大臣都为公孙弘捏了一把汗,认为他年事已高,恐难当此重任。

可公孙弘却欣然领命,即刻启程,远赴匈奴。

在匈奴,公孙弘不卑不亢,从容应对匈奴单于的百般刁难与试探,他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口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既维护了大汉的尊严,又摸清了匈奴的虚实。

他深知,匈奴此时虽实力强大,却内部矛盾重重,国力空虚,并非大汉的对手,只是碍于颜面,不肯轻易臣服。

回到长安后,公孙弘向汉武帝如实禀报了匈奴的国情,认为匈奴此时不宜用兵,应继续推行和亲政策,暂缓北伐,休养生息,待国力强盛之时,再一举歼灭匈奴。

汉武帝听罢,心中颇有不悦。

彼时的汉武帝,年轻气盛,雄心勃勃,一心想要北击匈奴,扬大汉国威,公孙弘的建议,与他的心意相悖。

朝中许多大臣见状,纷纷落井下石,弹劾公孙弘出使匈奴无功而返,所言之事,皆是怯懦之言,不堪大用。

汉武帝大怒,欲罢黜公孙弘的官职,将他遣返回乡。

面对天子的震怒与群臣的弹劾,公孙弘依旧面不改色,从容淡定。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跪地求饶,只是躬身说道:“臣所言,皆是据实而论,为大汉社稷着想,若陛下认为臣所言有误,臣甘愿领罪。”

汉武帝见他如此镇定,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转念一想,公孙弘所言,虽不合自己的心意,却也句句属实,匈奴此时确实实力强大,大汉若贸然出兵,恐难取胜。

思虑再三,汉武帝最终没有罢黜公孙弘,只是将他贬为庶人,遣返回乡。

这是公孙弘人生中第二次被贬,彼时的他,已是七十一岁高龄。

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心灰意冷,彻底放弃入仕的念头。

可公孙弘依旧淡然处之,回到淄川后,依旧每日读书种地,放猪牧豕,仿佛从未身居高位,从未蒙受贬谪之辱。

天子虽贬了他的官,却并未否定他的才学,此番贬谪,不过是天子一时意气用事。

只要自己坚守本心,静待时机,终有一日,天子必会再次召他入京。

果不其然,仅仅一年之后,汉武帝便再次想起了公孙弘的才学,想起了他所言的治国之道,心中颇有悔意。

彼时,大汉朝堂之上,急需能臣辅佐,汉武帝再次下诏,征召公孙弘入京,授为博士,且位次在所有博士之上。

七十一岁被贬,七十二岁再度被召入京,且身居高位,公孙弘的人生,再次迎来了新的转机。

二度回京的公孙弘,已然七十二岁,历经两次贬谪,两次起复,他的心境愈发沉稳,为官之道也愈发成熟。

汉武帝对自己的赏识,既是机遇,也是挑战,唯有尽心尽力,辅佐天子,才能不负圣恩,也才能保全自身。

彼时的大汉朝堂,正处于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汉武帝推行推恩令,削弱诸侯势力,加强中央集权,朝堂之上的世家权贵,对此多有不满,暗中勾结,伺机作乱。

北方匈奴屡屡犯边,大汉边境百姓苦不堪言,汉武帝一心想要北伐匈奴,却苦于国力尚未完全恢复。

国内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急需推行仁政,与民休息。

公孙弘深知天子的难处,也深知大汉的国情,他凭借自己数十年的苦读与沉淀,结合自己对朝堂局势的洞察,为汉武帝提出了一系列切实可行的治国方略,深得汉武帝的信任与倚重。

他主张以儒治国,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儒学教育,设立太学,选拔优秀的儒生入朝为官,将儒家思想确立为大汉的正统思想,从思想上加强中央集权。

他主张轻徭薄赋,减免百姓的赋税与徭役,鼓励百姓垦荒种地,发展农业生产,恢复国家经济。

他主张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污吏,重用有真才实学之人,不拘一格降人才,提高政府的行政效率。

他主张与匈奴暂缓用兵,继续推行和亲政策,同时加强边防建设,训练军队,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之时,再一举北伐匈奴。

这些治国方略,既契合了汉武帝加强中央集权的政治诉求,又兼顾了大汉的民生与边防,深得汉武帝的赞赏。

公孙弘也因此步步高升,从博士一路擢升,历任左内史、御史大夫,最终在元朔五年,官至丞相,封平津侯。

彼时的公孙弘,已是七十六岁高龄,以布衣之身,拜相封侯,成为大汉王朝开国以来,第一位出身寒门的丞相,也是第一位封侯的丞相。

这在大汉朝堂之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世家权贵为之侧目,无数寒门士子为之振奋。

在此之前,大汉的丞相,皆是出身于世家大族,或是开国功臣之后,如萧何、曹参、陈平、周勃等人,皆是名门望族,功勋卓着。

而公孙弘,出身寒微,无半点家世背景,无半点军功政绩,仅凭自己的才学与智慧,一步步走到了丞相的位置,封列侯,食邑千户,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汉武帝之所以力排众议,任命公孙弘为丞相,封侯赐爵,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才学与智慧,更是因为他的出身。

汉武帝深知,世家权贵盘根错节,势力庞大,早已成为中央集权的最大阻碍,他需要一个出身寒门、无党派背景的臣子,来制衡朝堂之上的世家权贵,加强自己的皇权。而公孙弘,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公孙弘深知汉武帝的用意,也深知自己肩上的重任。

他成为丞相之后,依旧保持着谦逊谨慎的作风,从不居功自傲,从不滥用职权。

他每日上朝,皆早早来到未央宫,等候天子召见;处理政务,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凡事皆亲力亲为,从不推诿懈怠;对待同僚,温和谦逊,以礼相待,即便是对自己的政敌,也从不赶尽杀绝,而是留有余地。

他身居丞相之位,权倾朝野,却始终保持着清廉自守的本色。

他的俸禄,大多用来接济贫苦的乡邻与门生,自己家中却一贫如洗,衣食住行,皆极为简朴。他身居长安,却依旧住着简陋的房屋,穿着粗布的衣裳,吃着粗茶淡饭,家中无半点奢华之物。

有人曾劝他:“你身为大汉丞相,封平津侯,食邑千户,何必如此清贫?不如置办些田产房屋,为子孙后代留下些家业。”

公孙弘听罢,微微一笑,答道:“我本是寒门子弟,承蒙天子厚爱,得以拜相封侯,已是天大的荣幸。我所求者,不过是为大汉尽一份绵薄之力,为苍生谋一丝福祉,并非为自己谋取私利。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必执着于此?”

他的清廉,不仅赢得了百姓的爱戴,也赢得了汉武帝的信任。

汉武帝曾多次赏赐他金银财宝、田产房屋,公孙弘皆婉言谢绝,或是将赏赐之物尽数分给贫苦的百姓与门生。

汉武帝见他如此清廉自守,心中愈发敬佩,对他的信任也愈发深厚。

公孙弘身居相位,不仅清廉自守,更善于识人用人,举荐贤才。

大汉的兴盛,离不开人才的辅佐,因此,他在朝堂之上,极力举荐有真才实学之人,不拘一格降人才,无论其出身贵贱,无论其派系如何,只要有才能,便会向汉武帝举荐。

他举荐的董仲舒,是一代大儒,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治国理念,深得汉武帝的赏识。

他举荐的主父偃,虽出身寒微,却极具才学,提出了推恩令,帮助汉武帝削弱了诸侯势力,加强了中央集权。

他举荐的张汤,虽执法严苛,却为官清廉,刚正不阿,成为汉武帝一朝的着名酷吏,为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污吏,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些贤才,皆在汉武帝一朝,大放异彩,为大汉的兴盛,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而公孙弘,也因举荐贤才,深得朝野上下的赞誉。

当然,公孙弘并非完人,他身居相位,权倾朝野,也有着自己的私心与算计。

朝堂之上,人心叵测,勾心斗角,若是一味仁慈,便会被人算计,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因此,他在举荐贤才的同时,也会打压那些与自己政见不合、威胁自己地位的同僚。

他与御史大夫张汤,素来政见不合,张汤执法严苛,主张以法治国,而公孙弘主张以儒治国,二人在朝堂之上,屡屡发生争执。

公孙弘深知张汤深得汉武帝的信任,若是不除,必成自己的心头大患。

于是,他暗中收集张汤的罪证,向汉武帝弹劾张汤,最终导致张汤含冤而死。

他与主父偃,也曾因政见不合,产生矛盾。

主父偃提出推恩令,深得汉武帝的赏识,权势日盛,公孙弘担心主父偃会威胁自己的地位,便暗中向汉武帝弹劾主父偃,最终导致主父偃被诛九族。

有人说他嫉贤妒能,心胸狭隘,公孙弘却从不辩解。

在朝堂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若是心慈手软,便会成为别人的刀下亡魂。

他打压同僚,并非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为了推行自己的治国方略,为了大汉的长治久安。

汉武帝刘彻,是中国历史上着名的雄主,雄才大略,英明神武,却也生性多疑,杀伐果断,喜怒无常。

他在位期间,任用酷吏,严刑峻法,朝堂之上,无数功臣名将,皆因一言不合,便被天子诛杀,或是贬谪流放,鲜有善终者。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在汉武帝一朝,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公孙弘,身为汉武帝一朝的丞相,权倾朝野,却能在天子的身边,屹立十余年,深得天子的信任与倚重,最终得以善终,这背后,离不开他高超的为官之道,更离不开他深谙帝王心术的智慧。

有一次,汉武帝派人前往公孙弘家中视察,见他家中简陋,衣食简朴,心中大为感动,当即下诏,赏赐他金银财宝、田产房屋,公孙弘却婉言谢绝,说道:“臣身为丞相,食邑千户,俸禄丰厚,足以养家糊口。陛下的赏赐,臣心领了,只是臣素来清贫,不惯奢华,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汉武帝见他如此清廉自守,心中愈发敬佩,对他的信任也愈发深厚。

他曾对身边的臣子说道:“公孙弘真乃社稷之臣也!身居相位,却清廉自守,一心为国,朕得此人,实乃大汉之幸!”

元狩二年,公孙弘已是八十岁高龄。

彼时的他,身居丞相之位,已是第八个年头,权倾朝野,深得汉武帝的信任与倚重,成为汉武帝一朝,在位时间最长的丞相。

八十岁的年纪,于常人而言,早已是油尽灯枯,行将就木,可公孙弘依旧精神矍铄,思维敏捷,每日依旧早早来到未央宫,处理政务,辅佐天子,从未有过半点懈怠。

他深知,自己年事已高,时日无多,因此,他更加珍惜自己在世的每一分每一秒,尽心尽力,辅佐汉武帝,为大汉的兴盛,贡献自己最后的力量。

彼时的大汉王朝,已是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安定,匈奴不敢轻易犯边。

汉武帝推行的推恩令,已然取得了巨大的成效,诸侯势力被大大削弱,中央集权得到了空前的加强;儒家思想,已然成为大汉的正统思想,全国范围内,儒学教育盛行,无数儒生入朝为官,为大汉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北方的匈奴,在卫青、霍去病的接连打击下,实力大为削弱,再也无力与大汉抗衡,大汉的国威,远播四方。

可岁月不饶人,八十岁的公孙弘,终究还是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元狩二年三月,公孙弘在处理政务时,突然病倒在未央宫的朝堂之上。

汉武帝得知后,大为震惊,当即派遣太医前往诊治,可公孙弘已是油尽灯枯,药石无医。

弥留之际,公孙弘躺在病榻之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却依旧心系大汉的社稷与苍生。

他召见自己的门生与下属,嘱咐他们要尽心尽力,辅佐天子,为大汉的兴盛,贡献自己的力量。

他向汉武帝上书,劝谏天子要继续推行仁政,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切勿穷兵黩武,劳民伤财。

他嘱咐自己的子孙,要清廉自守,勤俭持家,切勿贪图富贵,滥用职权。

汉武帝亲自前往公孙弘的家中探望,见他已是弥留之际,心中悲痛不已,泪流满面,说道:“公孙弘,你乃大汉的社稷之臣,朕失去了你,如失左膀右臂矣!”

公孙弘看着汉武帝,微微一笑,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说道:“陛下,臣一生,承蒙陛下厚爱,得以拜相封侯,辅佐陛下,为大汉尽一份绵薄之力,臣此生,无怨无悔。臣死后,唯愿陛下能继续推行仁政,心系苍生,让大汉的百姓,安居乐业,让大汉的江山,长治久安。”

言罢,公孙弘闭上了双眼,溘然长逝,享年八十岁。

参考《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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