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残骸示警兆（1/2）

虚空并非绝对的死寂。

在由世界树嫩枝与新生种子力量共同维系的“渡尘舟”———艘以不朽枯木为骨、妖艳毒花为帆、核心跳动着白焰黑莲虚影的奇特舟船——之外，是连星光都无法逃脱的绝对虚无。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有无尽的、足以吞噬一切存在意义的“空”。

荆青冥独立舟头，左眼之中，那朵已趋于实质的黑莲缓缓旋转，莲心处的白焰稳定地燃烧着，散发出微光，勉强照亮舟船周围丈许范围。这光芒之外，是深不见底的墨色浓稠，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窥视，带着冰冷的、漠然的意味。

他已在这片虚无之海中航行了不知多久。或许是数日，或许是数年。在这里，时间失去了刻度，唯有灵魂深处与无间花庭那微弱的联系，如同风中残烛，提醒着他来处与归途。

突然，渡尘舟轻轻一颤，仿佛撞上了什么无形之物。并非实质的撞击，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涟漪。

荆青冥眼神一凝，左眼黑莲旋转加速。他伸出手指，指尖一缕极细的白焰探出，如同灵蛇般刺入前方的虚无。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哀鸣，通过白焰传回他的感知。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信息的直接映射，充满了破败、绝望与不甘。

“有东西。”荆青冥低语。他心念一动，渡尘舟核心的黑莲虚影光芒稍盛，一圈柔和却带着顽强生机的光晕扩散开来，如同在墨水中滴入一滴净水，勉强驱散了前方小片区域的虚无。

显现出来的景象，让即便是经历了无数风浪的荆青冥，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那不是完整的位面，甚至不是规则的碎片。那是一片……残骸。如同被无形巨兽啃噬过的骨架，支离破碎地悬浮在虚无中。依稀能辨认出曾经的山川河流的轮廓，但它们已经彻底石化，失去了所有灵性与色彩，只剩下惨白的、如同巨骨般的结构。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骨骼”上布满了巨大的、光滑的凹痕，仿佛被某种存在用舌头舔舐过，汲取了所有的一切——能量、物质、乃至构成世界的基本规则。

渡尘舟缓缓驶入这片死亡的坟场。舟身散发出的生机光晕与周围的死寂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光晕边缘甚至发出了细微的、被侵蚀的“滋滋”声。

荆青冥踏上其中一块巨大的、如同山岳基石的残骸。脚下一片冰冷，没有任何反馈，连尘埃都没有。他蹲下身，指尖触碰那惨白的“地面”。触感光滑得诡异，却又脆弱不堪，稍一用力，便化作齑粉，但即便是齑粉，也毫无灵性，如同烧尽的死灰。

他闭上双眼，全力催动左眼黑莲与生灭权柄。不再是掠夺生机，而是逆向感知，去“阅读”这片残骸中残留的、最本源的“信息”。

刹那间，无数破碎、混乱、充满极致痛苦的画面冲入他的识海：

——繁华的城池，生灵安居，一种奇特的、以水晶和光能为基的文明高度发达。天空中有流光溢彩的舟船穿梭，大地上遍布散发着柔和光辉的奇异植物。

——然后，是毫无征兆的“降临”。并非实体，而是一种“光”。一种纯净到极致，却也冰冷到极致的光，如同潮水般从虚空的某个方向涌来。

——光潮所过之处，城池、舟船、生灵、乃至那些发光植物，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不是爆炸，不是毁灭，而是……“消失”。被那光彻底吞噬，连一点残渣都不剩。哀嚎声在触及光潮的瞬间便戛然而止，因为发出哀嚎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了光的一部分。

——世界规则在哀鸣。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出现裂纹，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有的区域加速万年瞬息腐朽，有的区域彻底凝固如同琥珀。但这一切挣扎，在那绝对的光潮面前，都显得徒劳可笑。

——最后的一幕，是整个位面的“地基”被那光潮硬生生“吮吸”而起，如同巨鲸吸水，吞入无尽的虚无。留下的，就是眼前这片被舔舐干净的、规则的残骸。

荆青冥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吸收过邪魔污染，见识过规则扭曲，甚至亲手引导过宇宙级的寂灭与新生，但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毁灭方式。那不是污染，而是彻底的“抹除”，将存在本身从宇宙的图景中擦去，只留下一片虚无的白。

“光噬族……”他低声念出从秽母本源记忆中获取的那个名字。描述与眼前的景象完美契合。一种以“光”为形式，吞噬一切能量、物质、乃至存在本身的可怖种族。

这残骸，就是警示。预示着前方那个发出求救信号的位面，正面临着何等绝望的境地。这也印证了秽母记忆深处的恐惧——这种“净化”，远比秽母所代表的“污染”更加绝对，更加不容置疑。

渡尘舟继续前行，陆续又遇到了几片类似的残骸，规模或大或小，但毁灭的方式如出一辙。有些残骸上，甚至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属于“光噬族”的气息，那是一种纯粹的“空无”，对荆青冥周身流转的生机与污染力量，都表现出本能的排斥与……渴望？

就在他仔细感知一道残留的光噬气息时，左眼黑莲突然自发地加速旋转，莲心白焰跳动了一下。一股微弱的、但极其精纯的“寂灭”意蕴，从黑莲深处传递出来。

荆青冥心中一动。

生灭权柄，包含创生与终结。而这“光噬族”的吞噬，似乎是一种极致的“终结”之力，甚至比他之前理解的“寂灭”更加绝对。他的生灭权柄，在面对这种同属终极范畴、但表现形式迥异的力量时，竟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与“对抗”并存的奇异感觉。

“并非完全无法对抗……”荆青冥若有所思。他的力量根源在于“转化”与“平衡”，无论是污染还是生机，寂灭还是创生，都在他的权柄范畴之内。这光噬族的力量，或许可以视为另一种极端的“素材”。

他尝试着引导一缕那残留的光噬气息，投入左眼黑莲之中。黑莲微微一颤，白焰骤然升腾，与那缕“空无”之光激烈碰撞、消磨。过程极为缓慢，且消耗巨大，但最终，那一缕光噬气息竟真的被磨灭、转化，成了一丝极其精纯的、无属性的本源能量，融入了黑莲之中。

虽然只有一丝，却让荆青冥精神一振。这证明，他的道路没有错。生灭权柄，有着包容乃至转化这种极端力量的潜力！

然而，还没等他细细体会这种新发现，前方虚无的深处，那求救信号传来的方向，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规则震荡！

这一次，不再是残骸的死寂，而是……一个位面正在被活生生吞噬时，发出的、最后的、绝望的痉挛！

渡尘舟周围的虚无开始剧烈翻腾，原本稳定的航向被打乱。荆青冥稳住身形，左眼黑莲光芒大盛，穿透层层虚妄，望向震荡的源头。

他看到了。

在极远之处，一片难以形容的、温暖却令人心悸的“光”，正包裹着一个模糊的、挣扎着的世界轮廓。如同琥珀包裹昆虫，那光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渗透、消融那个世界。而求救的信号，正从那“琥珀”的核心，如同垂死的心跳般，断断续续地传来。

警示的残骸已成过去，活生生的吞噬正在眼前上演。

荆青冥目光锐利如刀，催动渡尘舟，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那绝望的光源，加速驶去。

渡尘舟在虚无之海中破浪前行，越是接近那团吞噬世界的“光”，周围的规则涟漪就越是混乱狂暴。原本死寂的虚无，此刻仿佛沸腾的开水，不断有空间碎片如同玻璃般迸裂，又瞬间被那温暖而致命的光潮抚平、吞噬。

荆青冥全力运转生灭权柄，渡尘舟外的黑莲虚影绽放出更加凝实的光晕，艰难地抵御着这股源自世界崩灭的法则风暴。舟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那些构成船体的、本应万载不朽的奇异枯木，其表面竟也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被灼烧般的焦黑痕迹。就连妖艳的毒花船帆，也微微卷曲，似乎本能地畏惧着那纯粹的光。

“好霸道的吞噬之力……”荆青冥心中凛然。这光噬族的力量，不仅吞噬实体，似乎对一切“存在”的概念，包括能量、规则，甚至是不朽的性质，都有着极强的克制和消化能力。他的枯荣之力，代表的是循环与转化，而这光，代表的却是彻底的“无”，是循环的终点。

他左眼的黑莲旋转到了极致，莲心白焰跳动，不断分析、解析着周围光潮的构成。反馈回来的信息庞杂而混乱，充满了“排斥”、“分解”、“归一”的意念。这光并非没有意识，它是一种集体性的、冰冷的、以“吞噬”为唯一目的的存在意志。

随着距离拉近，那个被光潮包裹的位面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以蔚蓝色和翠绿色为主调的世界，依稀可见海洋、大陆的轮廓，甚至能感受到其中曾经蕴含的、磅礴而独特的生机。但这种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大陆的边缘如同落入水中的糖块，正在一圈圈融化、消失在海量的光潮里。海洋沸腾、蒸发，化作精纯的能量流被光吸走。整个位面，就像一颗被放入强酸中的宝石，正在经历一场缓慢而残酷的“消化”。

荆青冥甚至能看到位面内部最后的挣扎：巨大的、类似植物的生物试图用根系抓住崩裂的大地，却在光芒中化为虚无；一些散发着光芒的、如同飞鸟般的能量体集群冲向光潮，如同飞蛾扑火，瞬间湮灭。绝望的哀嚎与世界的悲鸣，混合成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波，即便有黑莲领域过滤，依旧让荆青冥心神震荡。

“必须进去。”荆青冥瞬间做出判断。在外面观望毫无意义，只有深入其中，才能找到这个位面残存的核心，了解光噬族的弱点，或许……还能找到一丝挽救的可能，或者至少，获取更多关键信息。

但如何突破这层光潮？硬闯显然不明智，这光潮对存在之物的侵蚀力太强，渡尘舟未必能支撑到核心。

他目光扫过周围沸腾的虚无，以及那些不断崩灭又重组的空间碎片。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他收敛了渡尘舟大部分生机光华，只保留最基本的防护。同时，左眼黑莲力量转变，不再是以“生”之力对抗，而是模拟出与周围光潮相似的“终结”、“寂灭”之意。刹那间，渡尘舟仿佛也化成了一小块即将湮灭的残骸，气息变得微弱而贴近“虚无”。

果然，这种变化立刻引起了光潮的不同反应。那无所不在的排斥和分解力减弱了许多，仿佛将这艘小舟视为了即将被“消化”完毕的残渣，不再投入过多的关注。

“就是现在！”

荆青冥操控渡尘舟，不再直线冲击，而是如同一条滑溜的鱼儿，顺着光潮吞噬位面时产生的规则涡流，巧妙地、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个正在缩小的蔚蓝色世界潜去。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如同在岩浆河中漂流。他必须时刻精准地控制着生灭权柄的微妙平衡，既要模拟出“死寂”以避免被重点攻击，又要维持足够的“存在”以保证自身不真的被虚无同化。精神力的消耗如同开闸洪水，即便以他如今的境界，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终于，在不知经历了多少次险象环生的规则暗流后，渡尘舟猛地一轻，冲破了那层温暖而致命的光膜，进入了位面的内部。

眼前的景象，比从外部观看更加触目惊心。

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被一种病态的、昏黄的光晕笼罩，那是光潮渗透进来的颜色。大地千疮百孔，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从中涌出的不是地火，而是更加浓稠的、吞噬一切的光。曾经的山川河流要么消失，要么被同化成了半透明的、如同琥珀般的诡异结构，其中冻结着来不及逃散的生灵最后惊恐的姿态。空气灼热，弥漫着一股类似臭氧和灰烬混合的刺鼻气味，灵气（或者说这个位面特有的能量）稀薄到了极点，并且充满了强烈的分解意志。

这里，已经是一个濒临死亡的巨兽的腹腔。

荆青冥收起渡尘舟，悬立于一片狼藉的空中。他收敛气息，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谨慎地向外蔓延，同时左眼黑莲全力感知着这个位面残存的“心跳”。

求救信号已经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失。但凭借着生灭权柄对“存在”与“消亡”的极致敏感，他还是捕捉到了信号源头的方向——位于这个位面最大的一块、尚未被完全消化的陆地碎片深处，那里似乎有一股微弱但异常顽强的抵抗力量。

就在他准备动身前往探查时，异变陡生！

下方一片被光潮侵蚀成琉璃状的大地突然裂开，数道凝练的、如同白色闪电般的光束猛地射出，直刺荆青冥！这些光束并非能量攻击，它们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塌陷，散发出强烈的“抹除”意味。

光噬族的巡逻单位？还是这个位面被同化后产生的自卫机制？

荆青冥身形不动，指尖轻弹，一朵巴掌大小的、边缘流转着灰败死气的黑色莲花凭空出现，迎向那几道光束。

“嗤嗤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细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黑色莲花与白色光束接触的瞬间，莲花表面的死气剧烈消耗，而光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纤细。最终，光束与莲花同时湮灭，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小片极不稳定的空间涟漪。

“果然，枯荣死气可以对这种光产生消耗作用……”荆青冥验证了心中的猜测。但这只是最低级的攻击，若是遇到更强大的光噬族，或者被光潮本体直接淹没，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融入周围破败的环境，朝着那顽抗信号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必须赶在这个位面被彻底消化前，找到信号的源头，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是否有对抗那“光”的一线生机。

荆青冥的身影在崩坏的山川间疾掠，如同鬼魅。他刻意避开了那些光潮浓郁的区域，沿着能量相对稀薄、规则尚未完全崩溃的“夹缝”穿行。左眼黑莲如同最精密的罗盘，不仅指引着那微弱求救信号的方向，更时刻分析着周围环境中光噬之力的流动与变化。

越是深入这片死亡大陆，所见景象越发凄惨。他曾路过一座巨大的城市遗迹，其中的建筑并非被摧毁，而是像蜡像般融化、变形，街道上凝固着无数保持奔跑姿态的透明人影，他们的面部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却已成为这琥珀世界的一部分。一种无声的悲怆弥漫在空气中，比任何嚎哭都更令人窒息。

沿途，他又遭遇了几次光噬力量的攻击。有时是从地底钻出的光蛇，有时是凭空凝结的光雨，甚至有一次，一整片扭曲的森林突然活化，每一棵树木都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化作吞噬的触手。荆青冥应对得愈发纯熟，或以精纯死气消磨，或以毒花瘴气暂时污染其结构，甚至尝试用小范围的黑莲领域强行吞噬、分析。他发现，这些光噬力量虽然属性极端，但似乎缺乏高阶的智慧引导，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防御机制。

这让他对即将面对的存在，有了一丝模糊的预估。

终于，他抵达了信号源头的附近——一片巨大的、如同碗状凹陷的盆地。盆地的边缘笼罩着一种奇特的暗影，这暗影与周围无所不在的昏黄光晕格格不入，仿佛一道脆弱的屏障，顽强地抵抗着光潮的侵蚀。盆地内部，依稀能看到一些非自然形成的结构，似乎是最后的避难所。

然而，这道暗影屏障此刻正剧烈波动着，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盆地上空，一团尤其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光云正在不断倾泻下毁灭性的光柱，轰击着暗影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剧烈颤抖，裂痕扩大，盆地内传出的抵抗意志也越发微弱。

显然，最后的堡垒也即将被攻破。

荆青冥隐匿在一块巨大的、半融化的岩石后，冷静地观察着。他的目光穿透光云，锁定了光云核心处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并非纯粹的光，而是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周身流淌着液态光芒，散发出远比之前遇到的攻击更强大的能量波动和一丝冰冷的意识。

“找到了，一个具备一定指挥能力的个体……”荆青冥心中明了，这恐怕是光噬族的中低阶单位，负责“清理”残局。

就在这时，暗影屏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中心处被硬生生轰开了一个缺口！浓郁的光潮如同决堤洪水，朝着盆地内部涌去！盆地内顿时传来一阵惊慌的精神波动。

不能再等了！

荆青冥眼神一厉，身形骤然从藏身处射出，目标并非盆地，而是直取空中那团光云的核心！他需要情报，需要了解这种生物，而这个指挥个体，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的出现显然出乎那光噬个体的意料。在它的感知里，这个位面所有的抵抗力量都应被压缩在盆地之中，这突然出现的、气息迥异的存在，带着一种既让它厌恶（生机与污染）又隐隐感到威胁（寂灭权柄）的力量。

光云瞬间沸腾，数道比之前粗壮十倍的光矛瞬间凝聚，带着刺耳的尖啸射向荆青冥。同时，一股强大的“抹除”意志如同重锤，狠狠砸向荆青冥的神魂。

“来得好！”

荆青冥不闪不避，左眼黑莲怒放！一道凝练的黑色光环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寂灭光环！”

光环所过之处，光矛的速度明显迟滞，光芒黯淡，仿佛经历了万载时光的冲刷。而那神魂冲击，撞在荆青冥以生灭权柄构筑的精神壁垒上，也只是激起一圈涟漪。

趁此机会，荆青冥双手虚握，周身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扭曲的毒花虚影。

“万毒噬光！”

毒花如蝗群般扑向光云，它们并非直接对抗，而是附着在光云表面，疯狂地释放出各种负面、混乱、腐蚀性的法则力量，试图从内部污染、瓦解这纯粹的光。光云剧烈翻腾，发出滋滋的声响，那核心个体的意识传来一阵愤怒与不适的波动。

它似乎从未遇到过这种“肮脏”的攻击方式。光噬族的力量崇尚绝对纯净的吞噬，而荆青冥的毒花，代表的却是世间最阴秽、最复杂的污染之力，恰好形成了一种另类的克制。

核心个体被激怒了，它放弃了继续攻击盆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荆青冥这个“异常”身上。光云收缩，凝聚成一个更加清晰、约三米高的人形光体，它抬手间，一柄纯粹由光芒构成的长枪出现在手中，带着洞穿一切的意志，刺向荆青冥！

这一击，已经带上了规则的锁定，避无可避！

荆青冥面色凝重，他感受到了这一枪的威胁。他深吸一口气，左眼黑莲与右眼（象征生机的力量）首次同时催动到极致。双手在胸前合拢，一朵介于虚实之间，花瓣边缘呈现灰败色，莲心却跳跃着纯白火焰的奇异莲花，缓缓浮现。

“枯荣……生灭莲！”

这是他初步融合生灭权柄与自身道基创出的神通，今日首次对敌！

光枪与奇莲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只有极致的光芒与深邃的黑暗互相吞噬、湮灭。对撞的中心，空间寸寸碎裂，形成一个短暂的小型黑洞，随即又被两种极端力量抚平。

僵持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光枪从枪尖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痕，裂痕中并非黑暗，而是失去了所有色彩的“虚无”。而荆青冥的枯荣生灭莲，虽然也变得虚幻透明，莲心白焰却骤然暴涨，顺着光枪的裂痕逆向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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