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残骸示警兆（2/2）
“吼——！”
光噬个体发出了它降临以来的第一声精神咆哮，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它想舍弃光枪后退，却发现自己被那白焰中蕴含的“创生”与“净化”之意牢牢吸住——这力量与它的吞噬本质截然相反，却同样构成了某种层面的克制！
白焰过处，光噬个体的手臂开始崩溃、消散，不是被吞噬，而是被“净化”成了最基础的无属性粒子！
它当机立断，猛地自断了那条手臂，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天际那庞大的主光潮遁去！它要回归主体，报告这个“异常”的存在！
荆青冥没有追击，他伸手接住那朵即将消散的奇莲，以及莲心包裹着的、一小团不断扭动的、失去活力的光噬本源。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
他低头看向盆地，暗影屏障因为光噬个体的退走，暂时稳定了下来，但裂痕依旧。一道微弱却带着警惕、感激与难以置信的意念，从盆地深处小心翼翼地探出，接触了他的神识。
那意念传来的信息很简单，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颤：
“外来者……你……你是谁？”
荆青冥收起那团光噬本源，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地，最后落向盆地深处。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告诉我，关于‘光’，你们知道多少？”
求生的火苗尚未熄灭，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通往“万界伤口”真相的道路，或许就在这最后的抵抗者口中。
那道带着警惕与感激的意念，在得到荆青冥的回应后，似乎犹豫了片刻。盆地中央的暗影屏障一阵波动，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内并非漆黑，而是流淌着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暗。
“请……请进来谈。”那道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急迫。
荆青冥没有迟疑，身形一闪，便穿过缝隙，进入了盆地内部。身后的暗影屏障立刻闭合，将外界那令人窒息的光晕与吞噬意志隔绝开来，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动容。盆地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显然运用了某种空间折叠技术。地面上搭建着简陋的庇护所，材料大多是就地取材的、尚未被完全光化的岩石和一种奇特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藤蔓。大约有数百名幸存者聚集在这里，他们大多身形消瘦，面容憔悴，身上穿着破损的、风格奇特的服饰，材质似布非布，似革非革，闪烁着暗淡的能量光泽。
这些幸存者的形态也与人类略有差异，他们的耳朵稍尖，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淡淡的银色，皮肤表面有着极其细微的、类似植物脉络的纹路，此刻这些纹路都黯淡无光。他们看向荆青冥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知强者的敬畏，有深深的疲惫，也有一丝难以消除的疑虑。
为首的一位老者，拄着一根由暗影能量凝聚而成的拐杖，蹒跚着走上前来。他的气息是这群人中最强的，但也如同风中残烛，显然维持刚才的屏障消耗了他巨大的力量。他的银色瞳孔望着荆青冥，尤其是重点打量了一下荆青冥那已经恢复平静、但依旧深邃的左眼，然后缓缓躬身，用一种古老而优美的语言说道（意念同步翻译）：“远道而来的尊者，感谢您伸出援手，击退了‘逐光者’，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我是墨纪，这片‘幽影之巢’暂时的守护者。”
荆青冥微微颔首，回以意念，声音平静：“荆青冥。我循求救信号而来。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逐光者’……就是外面那些光？”
墨纪长老脸上浮现出巨大的悲恸和苦涩，他示意荆青冥跟随他走向庇护所中心一处相对完整的石屋，边走边用沉痛的语气说道：“是的，‘逐光者’……或者按古老记载，称它们为‘光噬族’，是毁灭我们‘青霖界’的元凶。”
进入石屋，里面只有简单的石凳。墨纪长老请荆青冥坐下，自己也疲惫地坐下，开始讲述：
“我们青霖界，是一个以‘生命之光’和‘大地之影’为力量本源的世界。万物生长，光影平衡。我们‘影族’与掌控生命之光的‘光族’世代共生，维持着世界的繁荣。”
他的眼中流露出追忆和痛苦。“但就在数个‘轮回季’（他们的时间单位）前，平衡被打破了。从世界之外的虚无中，涌来了您所见到的……那种光。它们并非我们世界的光，它们……是纯粹的‘吞噬者’。”
“起初，它们只是悄无声息地侵蚀世界边缘的阴影之地。我们并未太过在意，以为只是某种罕见的虚无风暴。但很快，我们发现错了。这种光，它能同化、吞噬一切。我们的生命之光被它汲取，大地之影被它驱散。光族试图用最强大的生命之光净化它，结果……连光族自身都被它吞噬、转化，成了它的爪牙，也就是您刚才击退的‘逐光者’。”
墨纪的声音带着颤抖：“世界节节败退。光影平衡彻底崩溃。我们影族依靠对阴影的掌控，勉强构建了最后的庇护所，也就是这里。但外面的光潮太强大了，幽影之力不断被消耗，庇护所的范围越来越小……刚才若不是您，我们最后的屏障恐怕已经……”
荆青冥静静地听着，结合自己之前的观察，对情况有了更清晰的了解。这个世界的毁灭，源于外来的“光噬族”入侵，它们的力量属性极端，擅长吞噬同化。而本土的“影族”力量，似乎偏向阴影、隐匿和防御，恰好与光噬族形成某种对立，但也因此被克制得厉害。
“你们的力量，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抵抗那种光？”荆青冥问道，这是他关心的重点。
墨纪长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的，幽影之力是‘存在’的背面，与那种旨在‘抹除存在’的光本质对立，所以能勉强抵御。但也仅仅是抵御……我们的力量无法对它们造成有效的伤害，更无法逆转吞噬。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他苦笑道，“就像水能暂时阻挡火，但若火势滔天，水终有被蒸干的一日。”
这时，荆青冥摊开手掌，那团被枯荣生灭莲禁锢的、微弱扭动的光噬本源浮现出来。“那么，这个呢？你们可曾研究过它们的力量本源？”
看到这团光噬本源，墨纪长老和周围几个影族头领都露出了惊惧和厌恶的神色。墨纪长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不适感，仔细感知了一下，脸上露出震惊之色：“这……这是非常精纯的‘逐光者’核心本源！我们最多只能击散它们的外围光能，从未捕获过如此完整的核心！尊者，您是如何……”
他意识到失言，连忙住口，但眼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捕获光噬本源，这位外来者的手段，远超他们的想象。
荆青冥没有解释，只是继续问道：“这核心本源，除了吞噬，还有什么特性？是否有弱点？”
墨纪长老努力回忆着族中古老的记载和这些年的观察，沉吟道：“根据记载和我们的观察，这种光噬之力，极度排斥‘复杂’、‘混沌’和‘负面’的存在。它们追求绝对的‘纯净’和‘单一’。或许……或许极度混乱、污秽的力量，能干扰甚至污染它们？但我们影族的力量偏向秩序和隐匿，无法做到这一点。而且，它们似乎拥有某种‘集群意识’，个体的死亡不会影响整体，反而会刺激更强大的个体前来……”
“混乱……污秽……集群意识……”荆青冥若有所思。他的毒花索命、枯荣死气，乃至从秽母那里继承的污染本源，似乎正好符合“复杂、混沌、负面”的特征。刚才的战斗也初步验证了这一点。而集群意识，则意味着需要找到其核心指挥节点，或者……直接对抗那背后的“光母”。
“你们发出的求救信号，是向谁求救？”荆青冥问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墨纪长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希望与茫然交织的神色：“是向‘巡界者’发出的……古老的盟约记载，当世界面临无法抵御的湮灭危机时，可以向虚无中的守护者‘巡界者’求救。但信号发出很久了，一直只有微弱的回应，直到……直到尊者您到来。我们最初还以为您是‘巡界者’……”
荆青冥目光微动。巡界者？这似乎是一个在多元宇宙中维护平衡的组织？看来这趟浑水，比想象中更深。
他站起身，对墨纪长老说道：“我需要更详细的光噬族活动规律，以及这个世界尚未被完全吞噬的、能量节点或者重要遗迹的位置信息。或许，能找到对抗它们的关键。”
墨纪长老连忙点头：“我们一定知无不言！感谢尊者还愿意帮助我们！”他立刻吩咐手下取来一张用特殊兽皮绘制的、已经残破不堪的地图，上面标注着青霖界各处重要的光影泉眼、古老遗迹以及目前已知的光噬族聚集点。
荆青冥接过地图，神识扫过，将信息记入心中。他知道，暂时的庇护只是喘息，光噬族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的生灭权柄与这个世界的影之力、以及那诡异的光噬之力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关联，等待他去发掘。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研究地图时，整个幽影庇护所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那次还要猛烈！
一个影族哨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惊恐地喊道：“长老！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一个更大的‘逐光者’！它……它好像在召唤整个光潮！”
荆青冥眼神一凛，看向墨纪长老：“看来，它们不打算给我们太多时间了。”
新的挑战，已然降临。
庇护所的震动愈发剧烈，头顶的暗影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外界那昏黄的光晕被一种更加刺目、近乎纯白的光芒所取代，仿佛一轮冰冷的太阳正紧贴着屏障燃烧。
“是‘光涡领主’！”墨纪长老脸色煞白，握着暗影拐杖的手微微颤抖，“它们是‘逐光者’中的指挥阶层，能够调动小范围的光噬潮汐……我们完了……”
绝望的情绪瞬间在幸存者中蔓延开来，之前的劫后余生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错觉。
荆青冥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庇护所边缘，透过一道较大的裂缝向外望去。只见盆地之外，一个高达数十米的巨大光之旋涡正在缓缓成型。旋涡中心，一个身披流光铠甲、面容模糊但威压惊人的光之巨人正冷漠地“注视”着庇护所。它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光能凝聚而成的巨剑，仅仅是其散发出的能量涟漪，就让周围的空间不断扭曲、塌陷。
这个“光涡领主”的气息，远比刚才那个指挥个体强大数倍，已经接近荆青冥所在宇宙的化神期修士水准，而且其力量属性更加纯粹和极端。
“稳住屏障！”荆青冥沉声喝道，声音中蕴含着一丝生灭权柄的力量，瞬间抚平了部分幸存者濒临崩溃的精神。他看向墨纪长老，“将你们所有的幽影之力集中起来，维持屏障最基本的稳定，不要主动攻击。”
“可……可是……”墨纪长老不解，只守不攻，岂不是坐以待毙？
“照我说的做。”荆青冥的语气不容置疑，“它的目标是我。你们的力量伤不了它，徒增消耗。”
话音未落，外界的“光涡领主”已然举起光剑。没有怒吼，没有征兆，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光柱，如同天神之罚，带着湮灭一切的意志，悍然轰击在暗影屏障之上！
“轰——！！！”
整个盆地如同发生了十级地震，暗影屏障剧烈扭曲，瞬间黯淡了大半，裂痕如同蛛网般密布！庇护所内，不少影族人口喷鲜血，萎顿在地，维持屏障的幽影之力瞬间溃散近半！
墨纪长老目眦欲裂，拼命榨取着体内最后的力量，试图稳固屏障。
就在这时，荆青冥动了。
他没有冲出屏障，而是盘膝坐在了屏障之后，正对着光柱轰击的核心点。他双手结印，左眼之中，黑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莲心处的白焰不再是温和跳动，而是剧烈升腾，散发出一种非生非死、包容万物的古老意蕴。
“生灭轮转，纳！”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足以湮灭化神修士的恐怖光柱，在触及到暗影屏障的前一刹那，其最核心、最狂暴的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牵引，硬生生偏转了一部分，透过屏障的裂缝，如百川归海般，被吸入荆青冥左眼的黑莲之中！
“呃！”荆青冥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潮红，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光噬之力毕竟非同小可，如此强行吸纳，即便有生灭权柄中和转化，对他的经脉和神魂也是巨大的负担。
但他咬牙坚持着。黑莲疯狂运转，将吸入的光噬之力不断分解、磨灭、转化。一部分精纯的毁灭能量被剥离出来，融入他的寂灭本源；另一部分驳杂的光能则被排出体外，消散在空气中。
外界的“光涡领主”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它那冰冷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显然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的攻击会被“吸收”。它加大了能量输出，光柱变得更加粗壮和凝练！
“再来！”荆青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引导更多的光噬能量涌入体内！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散发出淡淡的白光，仿佛随时可能被同化、瓦解。
这一幕，让身后的墨纪长老和所有影族人都惊呆了。他们看着那个盘坐的身影，如同一个无底洞般吞噬着毁灭的光柱，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为他们争取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感激涌上心头。
“幽影之力，聚！”墨纪长老嘶声怒吼，残余的影族人仿佛被注入了勇气，纷纷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屏障，勉强维持着它不彻底崩溃。
荆青冥此刻已无暇他顾。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光噬之力的对抗中。这光涡领主的能量等级极高，其核心蕴含的“吞噬”规则也更加完整。在不断的吸纳、分解、转化过程中，他对光噬之力的理解飞速加深。
“原来如此……并非纯粹的毁灭，而是一种极致的‘归一’……将所有复杂归于简单，所有存在归于虚无……这本身，也是一种道……”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左眼黑莲的旋转方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一味地硬碰硬磨灭，而是开始尝试模拟光噬之力的那种“归一”特性，引导其内部能量自我冲突、自我消解。顿时，压力大减！
同时，他分出一缕神识，悄然附着在了一缕被排出的、相对温和的光能上，顺着光柱逆流而上，如同一条细微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潜向光涡领主的核心。
光涡领主正专注于攻破屏障和消灭那个“异常体”，并未察觉这缕微不足道的神识入侵。
荆青冥的“毒蛇”神识成功触碰到了光涡领主的核心！刹那间，一股庞大、冰冷、充斥着无尽吞噬欲望的集体意识碎片涌入他的感知！
他看到了……无数个世界在光潮中哀嚎湮灭的景象！
他感受到了……光噬族那如同蝗虫过境般、只为存在而吞噬的本能！
他也捕捉到了一丝关键信息——这个光涡领主，并非独立个体，它的力量与远处那正在吞噬青霖界主大陆的“光母”直接相连！它就像是光母延伸出的一个触手！
“找到了……”荆青冥眼中精光一闪。硬拼不是办法，必须切断它和光母的联系，或者……干扰这种联系！
他心念急转，立刻有了决断。他停止了对光柱的强行吸纳，身形猛地站起！
“墨纪长老，准备撤去屏障，三息之后！”
“什么？！”墨纪长老大惊。
“照做！”荆青冥不容置疑，同时，他双手虚抱，体内刚刚转化而来的、混杂着生灭权柄与一丝光噬特性的力量疯狂涌出，在他胸前凝聚成一朵极其不稳定、内部光暗剧烈冲突的——灰莲！
这灰莲既没有黑莲的深邃死寂，也没有白莲的纯净生机，反而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引动万物走向终极“虚无”的诡异气息！
这正是他初步模拟光噬“归一”特性，结合自身寂灭本源创造出的临时神通——归墟灰莲！
三！二！一！撤！
暗影屏障应声消散！失去了阻碍的恐怖光柱，如同脱缰野马，径直轰向盆地内部！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荆青冥将手中的归墟灰莲，猛地推向了光柱！
灰莲并非迎击，而是如同融入水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光柱内部！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毁灭性的光柱，在距离盆地地面仅有百米之遥时，内部突然发生了剧烈的能量紊乱！光芒不再是稳定的纯白，而是闪烁出混乱的灰暗色彩，能量结构变得极不稳定！
“爆。”荆青冥轻吐一字。
融入光柱的归墟灰莲骤然引爆！并非巨大的爆炸，而是一种无声的“内爆”！光柱从内部开始崩溃、瓦解，庞大的能量不是向外宣泄，而是向内坍缩，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小型能量黑洞，将大部分毁灭性能量自我吞噬湮灭！
残余的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虽然依旧强劲，但已不足以毁灭盆地。
外界的“光涡领主”发出一声愤怒的精神咆哮，它庞大的身躯一阵晃动，体表流光闪烁不定，显然刚才那一下内爆，通过能量连接，对它造成了不小的反噬！
它死死地“盯”着盆地中那个再次让它受挫的身影，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它没有立刻再次发动攻击，似乎也在评估这个“异常体”的危险程度。
荆青冥微微喘息，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站在盆地中央，与天空中的光涡领主遥遥对峙。
第一回合的正面较量，他凭借对力量本质的快速理解和临阵应变，勉强接下。但真正的危机，远未结束。光涡领主的背后，是那个正在吞噬整个世界的“光母”。
而他的脚下，是数百名将希望寄托于他身上的异界幸存者。
这场在废墟之上的守护与征伐，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