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决议再出征(1/2)
新生的宇宙,在轮回议庭的维系下,已平稳运转了悠长的岁月。无间花庭,作为超然物外的圣地,悬浮于世界树之巅,沐浴着由无数位面文明汇聚而成的柔和辉光。这里祥和、宁静,近乎完美地实现了荆青冥最初设想的“平衡”。他本人则大多时间处于一种深沉的冥思状态,其意识与世界树的脉络、与宇宙的呼吸同频,如同一位沉睡的守护神,默默感知着这片星海的每一次脉动,却极少直接干预具体事务。
然而,这份持续了太久的平静,被世界树核心传来的一阵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刺痛感”骤然打破。
正处于冥思中的荆青冥,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左瞳深处,那朵已凝实如永恒艺术品般的白焰黑莲,不易察觉地加速了旋转。右眼则倒映着前方虚空——那里,由世界树能量构筑的宇宙星图,原本和谐流转的光点,在靠近边缘晶壁区域的某一点,正持续散发着一圈圈不祥的、扭曲的涟漪。涟漪的颜色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灰败,仿佛能吞噬光线与希望,与宇宙内生机勃勃的能量光谱格格不入。
几乎在荆青冥感知到异常的同时,一道紧急通讯请求,便跨越了层层空间,直接投射到花庭核心。星图前方,数道略显焦急的虚影迅速凝实。为首者,正是现任轮回议庭的议长,一位来自高度发达灵能文明的智者,其精神体呈现出纯净的蓝色光辉,但此刻,那光辉却带着明显的波动。
“修罗尊上。”议长的声音透过精神链接直接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宇宙边缘,编号Theta-7的晶壁区域,监测到持续性的异常扰动。扰动源性质未知,其能量特征……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数据库记录。初步分析,它并非宇宙内部自然产生,更像是由……外部渗透而来。”
议长虚影挥手,星图上那片区域的影像被放大。可以看到,原本应该光滑坚韧的宇宙晶壁,此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酸液腐蚀,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但在宇宙尺度上已足够惊人的“薄弱点”。灰败的能量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慢却坚定地向内渗透,所过之处,临近区域的物理常数出现了微小但危险的偏移,几个位于边缘的荒芜半位面,其结构稳定性正在持续下降。
“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干预手段,”议长继续汇报,语气带着挫败感,“无论是能量中和、规则加固,还是空间封锁,效果都微乎其微。这种未知能量似乎具备某种……‘优先性’,我们的宇宙法则在它面前显得被动而迟钝。议庭专家组担心,若任其发展,不仅边缘区域会崩溃,这种法则侵蚀效应可能会像病毒一样,向内陆蔓延,最终危及整个宇宙的平衡体系。”
荆青冥沉默地注视着那不断扩散的灰败涟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指尖无意识地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他比议庭更早感知到异常,也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能量中蕴含的、令人心悸的“异质感”。那并非单纯的毁灭,也非他所熟悉的任何形式的污染或秩序,而是一种彻底的“外来者”的气息,冰冷、漠然,带着对本土法则的天然排斥与覆盖欲。
“可知其来源?”荆青冥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无法追踪源头,”议长摇头,“扰动来自晶壁之外,我们的探测手段无法穿透。但是……在扰动变得明显之前,世界树的深层信息接收网络,曾捕获到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精神讯号碎片,似乎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议长将一段经过处理的信号播放出来。那信号杂乱不堪,充满了干扰的嘶吼和虚无的噪音,但在某些极其短暂的瞬间,可以勉强分辨出一种充满绝望、痛苦乃至……哀求的情绪波动。信号的内容无法直接解析成语言,但其精神内核,大致可以理解为:
“……光……吞噬一切……”
“……救救……我们……”
“……终结……或是……解脱……”
“……坐标……标记……代价……”
“……来不及了……”
这段残破的求救信号,与那正在侵蚀晶壁的灰败能量,形成了诡异的对照。一边是绝望的呼嚎,一边是冰冷的侵蚀。是求救者引来了灾难?还是灾难中的幸存者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这时,另一位议庭成员,一位以严谨和保守着称的硅基生命长老的虚影开口,其声音如同岩石摩擦:“尊上,议庭内部存在分歧。一部分成员认为,这可能是某种高维存在的陷阱,旨在引诱我们打开晶壁,引狼入室。我们应当优先考虑加固防御,甚至……考虑牺牲边缘区域,建立隔离带,确保核心宇宙的安全。贸然接触完全未知的域外存在,风险不可估量。”
保守派长老的担忧不无道理。经历了初代净化之主带来的近乎灭世的劫难,以及后来与机械降神的战争,这个宇宙的生灵对于“外来威胁”有着根深蒂固的警惕。封闭、自保,似乎是更稳妥的选择。
然而,另一位代表着探索与交流精神的植物文明长老则反驳:“隔离固然能暂保安全,但无异于掩耳盗铃!我们对这种侵蚀一无所知,它是否会自行增强?是否具备我们无法理解的传播方式?被动防御,很可能最终会迎来无法抵御的全面冲击。那段求救信号,虽然微弱,但其中的绝望不似作伪。这或许是一个了解外域、甚至可能帮助我们宇宙未来应对类似风险的机会。更何况,‘平衡’之道,难道仅局限于我们宇宙内部吗?若外部存在威胁平衡的力量,我们是否有责任去探查?”
两种观点在议庭虚影间引发了低声的争论。风险与机遇,保守与进取,自保与责任……难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最终,所有目光都再次聚焦于王座之上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所有人都清楚,最终的决策权,不在议庭,而在这位赋予了宇宙新生的修罗花主手中。只有他,拥有穿透晶壁的能力,也只有他,具备应对完全未知威胁的潜在实力。
荆青冥缓缓从王座上站起。他走到放大的星图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个不断扩散的灰败涟漪中心。指尖触及的瞬间,一丝极其细微的白焰与黑莲虚影一闪而逝,与那灰败能量发生了短暂的接触。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拒绝”意味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同时,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源自某个濒死巨物的悲鸣与悸动,与他之前捕捉到的求救信号隐隐共鸣。
他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体内,那已进化至“根源律令”层次的权柄核心,如同一个微缩的宇宙模型,缓缓运转。生与灭,光与影,秩序与混沌,以及那源自花仙血脉、最终统合了污染与生机的独特力量,在其中达到了完美的动态平衡。他能感觉到,面对这种外域法则,他体内的力量并非无效,而是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活性”,一种想要去理解、去适应、乃至去“同化”这种异种法则的本能冲动。
同时,血脉记忆的最深处,一些早已沉寂的碎片被触动。那不是关于花仙,也不是关于秽母,而是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模糊的印记,仿佛在无尽的时光之前,就有类似的气息曾经掠过,留下了极淡的痕迹。还有他指尖那朵由光母转化而来的“光之树种”,此刻也传递出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悸动,似乎对那灰败能量中蕴含的某种特质产生了反应。
种种迹象表明,这并非一次偶然的边界摩擦。这背后,牵扯着更广阔的图景,可能关乎多元宇宙的某些底层规律,甚至可能与他自身力量的终极奥秘有关。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场的议庭虚影,最终定格在那不断侵蚀的晶壁缺口上。
“加固防御,建立隔离带,是治标不治本。”荆青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意识体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未知,不代表不存在。恐惧,不应成为止步不前的理由。”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段求救信号,无论真假,都是一个坐标,一个标记。其背后所代表的,可能是一个正在遭受我们无法想象灾难的文明,也可能是一个威胁到所有存在秩序的隐患。于情,若真有生灵在绝望中呼救,我等既掌平衡之力,岂能坐视不理?于理,若不查明此威胁的根源与本质,我宇宙即便暂时安稳,也如同筑巢于火山之侧,永无宁日。”
“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晶壁,望向了那无垠的虚无海,“我们的宇宙,并非孤岛。轮回平衡之道,或许不应仅仅局限于这一方天地。此次事件,或许正是契机,让我们得以窥见‘之外’的风景,理解自身在更宏大画卷中的位置。”
议长虚影微微波动:“尊上的意思是……”
“我亲自去。”荆青冥的语气平淡,却如同最终的法槌落下,敲定了命运的走向,“唯有亲身踏入,方能知晓真相。唯有直面未知,方能化解未知。”
此言一出,议庭虚影们虽然早有预料,但仍是一片寂静。荆青冥是此方宇宙的定海神针,他若离开,前往完全未知、连通讯都可能断绝的外域,其风险之大,难以想象。
“尊上,是否需要组建远征军随行?我等虽力薄,亦愿效死!”一位代表战斗种族的议庭成员激昂请命。
荆青冥微微摇头:“不必。外域环境未明,法则迥异,人多反而掣肘。我一人前往,进退自如。若遇险情,亦可全力应对,无需分心他顾。”
他看向议长:“我离开后,宇宙内部事务,依旧由轮回议庭全权负责。无间花庭与世界树,会继续维持基本平衡。若遇重大危机,可尝试通过世界树根系向我传递信息,但……未必能及时收到。”
他又看向虚空某处,心念微动。一道温和却坚韧的气息悄然出现在花庭边缘,那是经过漫长休养、如今已彻底恢复,甚至因世界树滋养而更显矍铄的荆父。他感应到儿子的召唤,前来送行。
“父亲,”荆青冥走到荆父面前,脸上的冷峻融化了些许,“花庭和这里,就拜托您多看顾了。”
荆父看着儿子,眼中有关切,有担忧,但更多的是理解与支持。他拍了拍荆青冥的肩膀,没有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去。家里有我。一切……小心。”
荆青冥颔首。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亲手参与重塑的宇宙,看了一眼那繁花似锦、生机勃勃的无间花庭,看了一眼世界树下安居乐业的万千生灵。
然后,他转身,面向星图上那个灰败的涟漪中心。
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他周身的气息开始急剧内敛,那朵白焰黑莲自他眉心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朦胧的光晕,将他包裹。光晕之中,生灭轮回的法则被压缩到极致,形成了一层薄而坚韧的防护。
又一步,他已跨越了无尽星海,来到了宇宙的边缘,那片正被灰败能量侵蚀的晶壁之前。近距离感受,那股冰冷、漠然的异质感更加强烈,甚至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神光,但在白焰黑莲的流转下,被缓缓地排斥、解析。
荆青冥伸出手,按在晶壁的薄弱点上。根源律令全力运转,与世界树的力量产生共鸣。
“开。”
一声轻喝,如同言出法随。坚韧的宇宙晶壁,在他面前,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临时通道。通道之外,是绝对的、连光线和概念似乎都要被吞噬的“虚无”,以及那股灰败能量的源头方向。
通道内,是家园与已知。通道外,是未知与险途。
荆青冥没有任何犹豫,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投入了那条狭小的通道之中。
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晶壁通道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灰败的涟漪,似乎因为通道的短暂开启而波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缓慢而坚定的侵蚀。
轮回议庭的虚影们沉默地望着空荡荡的星图边缘,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担忧、期盼、敬畏……他们知道,修罗尊上再次踏上了征途,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宇宙内的敌人,而是星辰大海之外的、真正的未知。
无间花庭依旧祥和,世界树静静生长。但在所有强者的感知中,这个宇宙的“主心骨”已经暂时离开。一种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等待他们的,将是尊上凯旋的佳音,还是……更猛烈的风暴?
答案,藏在晶壁之外,那片无尽的虚无海深处。
晶壁合拢的刹那,所有来自宇宙内部的光、声、乃至法则的“触感”,都如同被利刃斩断,瞬间消失。
荆青冥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无”。
这不是虚空,虚空尚且存在空间的概念;这甚至不是他曾经短暂接触过的归墟,归墟是万物终结后的死寂场域,但仍有其规则。而这里,是“虚无之海”,是连“存在”本身都显得奢侈的领域。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没有能量,没有物质,只有一种吞噬一切的“空无”。若硬要形容,便如同凡人坠入没有任何光线的深海,不仅双目失明,连触觉、听觉,甚至对自身肢体的感知都逐渐模糊、剥离。
即便是以荆青冥如今已臻至“根源律令”的境界,在踏入此地的瞬间,神魂亦不免一阵剧烈的摇曳,仿佛风中残烛。他那由白焰黑莲形成的护体神光,成了这绝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但光晕的边缘,正被无形的力量飞速侵蚀、消磨,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这并非能量对抗,更像是一种本质上的“抹除”,仿佛这片虚无拒绝任何“存在”的闯入。
“哼。”
荆青冥冷哼一声,意识海中那代表“生灭轮回”的权柄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护体神光不再仅仅是防御,其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微小的旋涡,如同星云生灭。侵蚀而来的虚无之力,一部分被旋涡巧妙地引导、偏转,另一部分则被强行纳入轮回体系,经历着从“无”到“有”再化归于“无”的极致锤炼。虽然过程依旧艰难,消耗巨大,但至少暂时稳住了阵脚。
他稳住身形——如果在这片领域里还有“身形”概念的话——尝试感知方向。然而,精神念力如同石沉大海,延伸出去不到百里(一个相对距离概念),便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被彻底吞噬、消散。视觉完全失效,听觉亦然,甚至连他对宇宙基础法则的感应,也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了无数层厚重的毛玻璃。
唯一能作为微弱指引的,是两样东西。
一是他体内那枚得自光母的“光之树种”。此刻,这枚原本散发着温和纯净光芒的树种,正传递出清晰的、指向某个方向的悸动。那悸动中蕴含的情绪复杂难明,有渴望,有警惕,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仿佛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或是嗅到了天敌的味道。
另一个指引,则更为玄妙。是他血脉深处,在融合秽母本源、参悟根源律令后,所产生的一种对“平衡”本身的超然直觉。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那正在侵蚀他家乡宇宙晶壁的灰败能量,以及其源头所散发出的“不协调”与“破坏平衡”的特质,就如同黑夜中的狼烟,虽然遥远,却异常醒目地指向某个“方向”。这是一种因果层面、法则层面的牵引,远比物质世界的坐标更为根本。
荆青冥定了定神,将主要的感知都集中在这两种指引上。光之树种的悸动与平衡直觉所指的方向,大致重合。这让他心中稍安,至少目标明确。
他尝试移动。在这片虚无之海中,寻常的遁法、空间穿梭全然无效。他必须依靠自身的力量,对抗那无所不在的“抹除”效应,如同逆水行舟,每一步都需耗费莫大法力。他周身缭绕的生灭旋涡旋转得更急,仿佛一个微型的移动宇宙,硬生生在这片“无”中,开辟出一条短暂存在的“路径”。他向前“迈步”,身影在绝对的黑暗中,拖曳出一道由生灭之光形成的尾迹,但尾迹在他身后不过数息,便被虚无重新吞噬,不留痕迹。
孤独。
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侵蚀他的道心。这不是情感上的寂寞,而是存在层面上的孤立无援。在这里,他感受不到任何熟悉法则的支撑,听不到世界树规律的搏动,甚至连时间流逝都变得主观而模糊。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已是千年。这种与“根”的彻底剥离,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的强者陷入疯狂。
荆青冥的意识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的片段。无间花庭的宁静祥和,世界树下万族朝拜的盛景,父亲沉默却关切的眼神,甚至更久远的……苏清漪临终前的笑与泪,林风道基被废时的绝望,还有那片生他养他、最终又被他亲手纳入轮回的故土宇宙的点点滴滴。
这些记忆,如同黑暗中闪烁的星辰,既是温暖,也是考验。沉溺其中,便会迷失在这片虚无,被彻底同化。但若完全摒弃,则意味着失去自我,成为无根浮萍。
他的道心,历经凡俗屈辱、仙宗背叛、宗门战争、宇宙轮回,早已锤炼得坚逾金刚。此刻,这些记忆碎片非但未能动摇他,反而被他一一审视,而后化作更为坚定的基石。
“我之道,乃平衡之道,乃存在之道。”
“虚无,亦是一种‘存在’的状态。”
“我即是我,无论身处何方,法则如何变幻,我心如一,我道永存。”
意念通达,道心愈发澄澈通透。那试图侵蚀而来的孤独与虚无之意,反而被他当做磨刀石,将他的意志淬炼得更加凝练。护体神光似乎也因此稳固了几分,生灭轮回的运转,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圆融自如。
不知“前行”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已是漫长岁月。荆青冥忽然心有所感,停了下来。
前方的“虚无”,似乎有了一些极其微妙的变化。不再是那种吞噬一切的绝对之“无”,而是多了一丝极其稀薄、却无比冰冷的“流质”感。同时,光之树种的悸动明显加强,而平衡直觉所警示的“不协调”感,也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凝神“望去”,只见在无尽的黑暗深处,隐约出现了一条极其黯淡、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河流”。这河流无声无息地流淌着,其“河水”正是那种令人不安的灰败颜色,与他之前在家乡宇宙晶壁上所见的侵蚀能量同源,但更为精纯、更为古老。
灰败的河流不知从何处发源,也不知流向何方,只是静静地存在于这片虚无之海中,散发着漠然、死寂、以及一种对一切生机的绝对排斥的气息。河流所过之处,连“虚无”本身似乎都被它“污染”或“定义”成了另一种令人不适的状态。
“找到了……”
荆青冥眼神一凝。这灰败河流,无疑就是侵蚀的源头,也是那求救信号可能传来的方向。沿着这条河流溯源而上,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但眼前的景象,也让他心头更沉。这灰败能量不仅能侵蚀宇宙晶壁,竟然还能在这连存在本身都难以维持的虚无之海中,形成如此一条看似稳定的“河流”?其背后代表的层次和力量,恐怕远超最初的预估。
他没有贸然靠近河流。而是保持着距离,小心翼翼地沿着河流的“流向”,逆流而上。与在纯粹的虚无中航行相比,沿着这河流移动,虽然要时刻抵抗其散发出的冰冷排斥力,但反而有了一种参照物,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迷失方向。
又“行进”了一段难以估量的距离,前方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灰败的河流,似乎汇入了一片更加广阔的“水域”。而在那片“水域”的边缘,荆青冥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无数破碎的、扭曲的、难以名状的残骸,如同垃圾般漂浮在灰败河流的两岸及前方的虚无中。那些残骸,有些像是破碎的山川大陆,上面还残留着奇异的建筑废墟;有些则是巨大无比、风格迥异的星舰或未知巨兽的骨骼碎片;更多的,则是一种法则结构崩坏后留下的、连形态都无法维持的混沌能量团。所有残骸,无一例外,都呈现出被“吮吸”干净的死寂状态,仿佛其内部所有的能量、规则、乃至“存在”的本质,都被某种力量彻底榨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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