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暗河声（2/2）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几截枯黑的触须残骸，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小鱼儿紧紧跟上，小嘴抿着，没再说话。只是抓着衣角的手，更用力了些。

走。

不停地走。

岩穹渐渐变高，河道似乎也开阔了些。水流声变了，不再是单一的沉闷，开始夹杂着一些空洞的回响，仿佛前方有更大的空间。

那股窥视感，在他们经过那团“东西”后，减弱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失。像是有许多双眼睛，在岩壁的缝隙里，在黑暗的角落里，半睁半闭地，冷冷地看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张简没有理会。他只是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尽管左腿也开始传来相似的、阴冷的酸痛——那是之前战斗时侵入的死气，随着真元消耗而扩散了。

背上的无尘，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龙鳞贴着他的胸口，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暖意，护住他最后的心脉。张简能感觉到，那沉寂的玄阴冰核，正在这暖意的滋养下，极其缓慢地恢复着一丝活性。

希望。

很渺茫，但终究是希望。

前方的黑暗，被水光映出了模糊的轮廓。不再是狭窄的河道，似乎是一个……岔口？

暗河在这里分成了两股。一股继续向前，水流似乎更急，水声更大。另一股转向左侧，汇入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更加规整的方形水道，水道不宽，水流平缓许多，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更浓的油污般的光，泛着诡异的七彩色泽。

水道的石壁上，能看到模糊的雕刻痕迹，风格古拙，与“守秘”一脉在石室、在缚龙台所见，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粗犷、更加原始。

该走哪边？

张简在水道口停下。他蹲下身，仔细查看。

天然河道那边，水汽更重，气息相对“干净”，只是纯粹的阴湿和水腥。而人工水道这边，水流平缓，但那股污秽与怨念沉淀的气息，反而更加明显，只是被束缚在水道内，没有过分外溢。水面上那层七彩油光，透着不祥。

无尘之前说，“碎片”往下流。下方是污染扩散的方向。那么这条明显是古代修建、用以疏导或处理某种“水流”的人工水道，很可能是通往某个处理节点，或者……污染源头之一？

上游的天然河道，或许更安全，但可能是绝路。这条人工水道，危险，却可能接近“锁心钉”污秽外泄的某个关键点，甚至是当年布阵者留下的、用以监控或维护的通道。

张简的目光落在水道的石壁雕刻上。那是一些简单而重复的纹路，像是水流，又像是锁链，环绕着一个中心点。中心点的雕刻已经风化模糊，但依稀能辨出，是一个……向下凹陷的、如同竖眼般的符号。

这个符号，他在石室的壁画边缘，见过一次。旁边的注释残缺，只剩下两个字：“……监察……”

监察水道？监察什么？

他站起身，看向水道深处。黑暗，沉默，只有那层诡异的七彩油光在水面微微荡漾。

“走这边。”

他做出了决定。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背起无尘，拉起小鱼儿，他转向了那条泛着不祥七彩光泽的、寂静的人工水道。

脚步踏在平整的石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水声几乎听不见了。

只有一片沉甸甸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的寂静，包裹着他们。

以及，水道深处，那仿佛亘古不变的、幽幽的七彩暗光。

光很弱。

却照得人心底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