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暗河声（1/2）

暗河声

路很长。

长得让人忘记了时间。

岩穹压得很低，有些地方需要低头才能通过。脚下的岩石常年被水汽浸润，滑腻腻的，生着墨绿的苔藓，踩上去几乎要摔倒。暗河在身边流淌，水声单调而沉闷，像永不停歇的叹息。

张简走得很慢。左臂的隐痛一阵阵传来，像有根冰冷的针在骨头缝里钻。背上的无尘很轻，呼吸也轻，若不是紧贴着他后背的那点微弱起伏，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小鱼儿抓着他的衣角，一步一踉跄，小脸在昏沉的光线下显得疲惫不堪，但眼神还亮着，警惕地四处张望。

上游的风似乎大了一点，带着更干燥的尘土味，冲淡了些许河水的腥气。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他们深入，越来越清晰。

不是来自水里。张简能确定。水下的“东西”似乎被无尘那一击震慑了，或者说，这片水域的“主人”暂时安静了。

那窥视感，来自……上方？或者，岩壁深处？

他抬头。岩穹黑黢黢的，嶙峋的钟乳石像倒悬的獠牙，在昏黄水光的映照下，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有些影子，看起来……不太自然。

“爹爹，”小鱼儿忽然小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上面……有东西在动。”

张简停下脚步，眯起眼。他没有立刻用神念去探——神念在这里消耗太大，也容易打草惊蛇。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块钟乳石的影子，似乎比旁边的……浓了一些？而且，边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像一滴将滴未滴的浓墨。

不是影子。是附着在钟乳石上的东西。

颜色和岩石几乎融为一体，表面粗糙，布满了细小的孔洞。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会动的苔藓，或者……某种菌类的聚合体？刚才他们经过时，它还是静止的，现在，却仿佛被他们的气息或体温唤醒，正无声无息地舒展开，垂落下几缕须子般的触须，朝着他们头顶的方向延伸。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耐心。

张简握紧了手中的残剑。剑刃卷了，但尖端还算锋利。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那东西一点点靠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触须越来越清晰，末端是吸盘般的结构，颜色暗红，微微收缩着。

就在最前端那根触须即将触及小鱼儿头顶的刹那——

张简动了。

不是挥剑。而是左手猛地抬起，拇指扣住中指，对着那根触须，轻轻一弹。

噗。

一声轻响，像弹破了一个水泡。

指尖凝聚的，是仅存的一缕“守秘”真元，混合着祖根印记中一丝极其稀薄、却最为精纯稳固的“镇”意。没有光华，没有声势。

那根触须却猛地一颤，如同被烧红的铁针贯穿！暗红的吸盘瞬间焦黑、萎缩，整条触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活性，变得干枯僵硬，随即“咔嚓”一声，断落下来，掉在岩石上，碎成了几截。

上方那团东西，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所有舒展的触须猛地缩回，整个“身体”向内蜷缩，颜色瞬间变得更加黯淡，几乎与岩石彻底融为一体，再也不动了。

死寂。

只有暗河的水声，依旧沉闷地响着。

张简放下手，指尖微微发麻。刚才那一弹，看似轻松，实则几乎抽空了他左臂经脉中最后一点可调动的真元。左臂的隐痛加剧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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