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石像（1/2）

石像

水道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水滴从岩顶落下，敲在七彩油光水面的声音。

嗒。嗒。嗒。

声音很轻，却在这绝对的寂静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张简走得很慢。

脚下的石板平整，却布满湿滑的苔藓。七彩的油光从水面上漫上来，映得两侧粗糙的石壁也泛着诡异的光泽，光晕流转，变幻不定，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在眨动。

无尘依旧伏在他背上，呼吸微弱却平稳。龙鳞贴着他胸口，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一丝稳定的暖意。小鱼儿紧挨着他走，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指尖冰凉。

越往里走，水道越宽阔。

两旁的岩壁不再是天然形成，而是明显经过修整，砌着巨大的、表面粗糙的黑色方石。石缝里渗着水，沿着石面淌下，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渍，像干涸的泪痕。

水面上漂浮的七彩油光更浓了。不再是薄薄一层，而是像煮沸的油脂般，不时鼓起一个粘稠的气泡，啪地裂开，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陈年香料、腐败油脂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怪异气味。

小鱼儿忍不住捂了捂鼻子，眉头皱得紧紧的。他体内的至阳火种对这气息极其排斥，躁动不安。

“爹爹，”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这光……这味道……好怪。”

张简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前方。

水道的尽头，隐没在一片更深的阴影里。七彩油光到了那里，仿佛被黑暗吞噬，只能照亮轮廓。

那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不是天然的洞窟，而像是一个被刻意修建的、方正的厅堂。四根粗大的、同样由黑色方石砌成的柱子，支撑着高耸的穹顶。柱子上刻着与入口处类似的纹路，更复杂，也更模糊。

最引人注目的是，厅堂中央，靠近水道的边缘，立着几尊雕像。

雕像也是黑色石材雕成，比真人略高，形态古拙，甚至有些粗陋。它们并排而立，面朝着水道入口的方向——也就是张简他们走来的方向。

一共四尊。

第一尊，作低头沉思状，双手拢在袖中，面目模糊，只有轮廓。

第二尊，微微仰头，单手抬起，指向斜上方，姿态像是在观测什么。

第三尊，身体前倾，双手做出一个向下按压的动作，仿佛在镇守着什么。

第四尊……是空的。

不是损毁了。而是那个位置，原本应该立着雕像的基座还在，平整的石面上甚至还留有双脚站立的凹痕，但雕像本身，不见了。

张简在距离雕像三丈外停下。

水滴声在这里消失了。连水面上的七彩油光，到了雕像附近，也似乎黯淡了许多，只在黑色石材表面留下一点幽暗的反光。

雕像静静地立在那里，沉默，冰冷。明明只是石头，却给人一种它们“知道”有人来了的感觉。

小鱼儿往父亲身后缩了缩，小声问：“爹爹，这些石头人……是活的吗？”

张简缓缓摇头：“不是活的。”他顿了顿，“但可能有东西‘住’在里面。”

他看向那尊缺失的雕像。基座上的凹痕很清晰，边缘甚至没有多少灰尘，不像是经历了漫长岁月自然风化脱落的样子。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不久之前，强行“拔”走了？

他的目光扫过另外三尊雕像。它们的姿态，似乎暗示着某种序列，某种职责。沉思、观测、镇压……那缺失的第四尊，原本该是什么？引导？守护？还是……别的什么？

而它们面朝的方向，正是这条人工水道的入口。像是在迎接，又像是在……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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