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浊战(1/2)
浊战
剑很轻。
握在手里,却重得像块石头。
张简看着那东西游过来。水波被它搅得一片浑浊,惨绿的磷火在昏黄的水光里,像两点不灭的鬼火。
近了。
腐臭的味道扑鼻而来,比水腥气浓十倍。那东西伸出水面的部分,几根骨刺般的肢节胡乱划动着,带起哗啦的水响。它没有眼睛,但那两点磷火,死死钉在张简身上——或者说,钉在他身后,无尘手中的龙鳞上。
张简动了。
他没等那东西完全靠岸。短剑划出一道黯淡的弧光,斜斜劈向最前端的骨刺。
铿!
声音很闷,像是砍在了浸透水的朽木上。骨刺没断,只留下一道浅痕。反震的力道却让张简手腕一麻。
那东西似乎被激怒了。整个躯体猛地向上一拱,更多的部分露出水面——那是一团纠缠的、不断蠕动变化的腐肉与碎骨,几片锈蚀的铁甲嵌在里面,边缘挂着黏稠的黑水。它没有固定的形状,仿佛随时会散开,又随时会重组。
一条由数截脊椎骨拼成、末端尖锐如矛的“尾巴”,毫无征兆地从水底甩出,带着腥风和厉啸,直刺张简胸口!
张简侧身,剑刃上撩,与骨矛擦过,溅起一串火星。矛尖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带起一道裂口。冰冷的、带着侵蚀感的死气瞬间透了进来。
他后退半步,脚下岩石湿滑。
那东西趁势向前,半个身子几乎要攀上平台。更多的骨刺、铁钩、甚至一段扭曲的锁链,从它那团混乱的躯体中探出,如同疯长的荆棘,从各个角度刺来、扫来、缠来!
张简的剑舞成一团光。剑很快,快得只剩影子。但剑太轻,也太薄。砍在骨头上,只能留下白痕;砍在腐肉上,陷进去,拔出来时带起黏连的黑丝;砍在锈铁上,迸出几点火星,剑刃却卷了。
这不是战斗。
这是消耗。用他仅存的真元、体力、意志,去对抗一滩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知道吞噬的、会动的“污秽”。
又一截骨刺擦过他的左臂。寒意透骨,动作慢了半分。
一根锈蚀的铁钩趁机钩向他的脚踝!
就在此刻——
“爹爹!”
一声稚嫩的、却带着某种奇异颤音的呼喊响起。
不是小鱼儿。是无尘。
他一直攥着龙鳞的手,忽然松开了。龙鳞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他身前,微微震颤。鳞片上那黯淡的金光,在这一刻,竟重新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温暖的、厚重的光,而是一种清冷的、锐利的、仿佛能刺破一切污浊的银白光芒!
无尘的小脸苍白如纸,嘴唇却抿得很紧。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那水中的怪物。
没有咒文,没有法诀。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冰冷的“意”,顺着他的指尖,与龙鳞的银白光芒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纤细却凝练无比的寒流,无声无息地射向怪物躯体中,那两点惨绿磷火之间,一处颜色格外深沉、不断蠕动、仿佛核心的污秽结节!
嗤——!
一声轻响,像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
那怪物猛地一僵!
所有挥舞的骨刺、铁钩,瞬间凝固。惨绿的磷火疯狂闪烁、明灭。它那不成形的躯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种更加刺耳、仿佛无数碎片摩擦的嘶嚎。被寒流击中的结节处,迅速蔓延开一片银白色的冰霜,冰霜所过之处,腐肉僵硬,碎骨冻结,连流淌的黑水都凝滞了!
冻结的范围不大,只在那核心结节周围尺许。但对这依靠污秽能量粘合行动的怪物来说,无异于心脏被瞬间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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