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平行时空2(2/2)
宫女几次想上前换烛,都被她用眼神制止了。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咚咚咚”,已是三更天了。
洛青衣的肩膀渐渐酸了,手腕也有些发僵。她放下笔,端起早已凉透的参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驱不散骨子里的疲惫。
她望着书案上剩下的最后几本奏折,其中一本是吏部呈报的官员考核名单,涉及数十人的升迁贬谪。
这是最费神的差事,需得一一核对履历,考量政绩,稍有不慎便可能影响朝局稳定。
她揉了揉手腕,重新拿起笔,仔细看着每一个名字。
看到某个因贪墨被弹劾的县令时,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批复道:“革职查办,抄没家产充公,另选清正之员接任。”;看到镇守西南的老将请求告老还乡,又放缓了笔触,写下:“念其戍边三十年有功,准奏,加封为‘镇西侯’,俸禄照旧,允其归乡养老。”
不知不觉间,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当最后一本奏折被批完,洛青衣长长地舒了口气,将朱笔搁回笔洗中,墨汁在清水里晕开,像一朵散开的墨花。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
紧接着,一个绵长的哈欠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地张开嘴,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呼……”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望着窗外透进来的第一缕晨光,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这皇帝之位,看似九五之尊,坐拥天下,可背后的辛劳,却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铁门关的刀光剑影刚过,转身便要面对这堆积如山的奏折,权衡利弊,决断取舍,哪怕片刻松懈,都可能酿成大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
远处的宫殿群在晨光中渐渐苏醒,飞檐上的琉璃瓦折射出淡淡的金光。
洛青衣望着这片由她守护的江山,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
“当皇帝,还真是个累人的活儿啊……”她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陛下,陛下……”
一个身着藏青色宫服的老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御书房,手里捧着一顶精致的翼善冠,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天刚蒙蒙亮,御书房里的烛火还未完全熄灭,与窗外透进的晨光交织在一起,映着书案上刚批阅完的奏折,更显静谧。
洛青衣正端着一碗刚温好的参茶,闻言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倦意,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她将参茶一饮而尽,温热的药力在体内缓缓散开,才哑着嗓子道:“朕知道了。”
“更衣,上朝。”
话音刚落,早已等候在侧的宫女们便捧着朝服上前。
那是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十二章纹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盘领窄袖,前后及两肩各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龙鳞用金线绣成,随着动作流转着耀眼的光泽。
虽是女子,洛青衣却从未在服饰上稍作妥协,龙袍象征着皇权,无关性别。宫女们动作轻柔却麻利,为她系好玉带,整理好衣摆,最后由老太监捧着翼善冠,轻轻戴在她的发髻上。
冰凉的冠冕压在头顶,瞬间让她清醒了几分,疲惫仿佛被这沉甸甸的威仪暂时压了下去。
一切收拾妥当,洛青衣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原本的倦意被一种沉稳的威严取代。
“摆驾,太和殿。”
“遵旨”
老太监的唱喏声拖得长长的,传遍了御书房外。
很快,一行人手执仪仗在前开路,洛青衣踩着金砖铺就的甬道,朝着太和殿走去。沿途的侍卫、宫女纷纷跪地行礼,鸦雀无声,只有仪仗上的铃铛偶尔发出细碎的声响。
太和殿内早已肃立着文武百官,他们身着各色官服,按品级排列,文官在左,武将在右,一个个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
殿外传来太监的高声唱喏:“陛下驾到!”
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洛青衣拾阶而上,走到殿中央的龙椅前,缓缓坐下。
龙椅是用整块紫檀木雕刻而成,上面镶嵌着无数宝石,冰冷的触感透过龙袍传来,时刻提醒着她肩上的责任。
“众卿平身。”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带着刚从战场归来的锐利,也有着处理政务后的沉稳。
“谢陛下!”百官起身,依旧垂着眼帘,不敢直视龙椅上的女帝。
洛青衣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户部尚书鬓角又添了几缕白发,兵部侍郎的手臂还缠着绷带那是之前在京郊演练时不慎摔伤的。她
心中微动,随即开口道:“诸位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吏部尚书便出列奏道:“陛下,臣有本启奏,事关漠北战后官员调任……”
新的一天,在太和殿的奏对声中开始了。
洛青衣坐在龙椅上,听着百官的奏报,时而蹙眉,时而颔首,偶尔开口询问几句,声音不大,却总能切中要害。
昨夜的疲惫似乎被清晨的朝露洗净,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冷静与决断。
朝会的议题已近尾声,百官正准备躬身告退,殿外却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苏林先生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太监引着阿赞林缓步走入太和殿。
阿赞林换了一身黑色长袍,衣料虽简单,却衬得他身形挺拔,眉宇间那股淡漠疏离的气质丝毫未减,与殿内庄严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让人不敢轻视。
百官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这突然闯入朝堂的陌生人,究竟是何身份?
洛青衣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郑重:“诸位爱卿,这位苏林先生,乃是我大虞的救命恩人。
铁门关一役,若非先生以一己之力击退漠北骑兵,挡住那灭城之灾,恐怕此刻我等早已无立足之地。”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感激:“朕为答谢先生救命之恩,特赏赐黄金万两、玉器十箱、珠宝首饰十箱、上好布匹百匹。此事已定,诸位有何异议?”
“哗”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炸开了锅。文臣武将们纷纷侧目,脸上写满了震惊。
黄金万两已是巨款,再加上十箱玉器、十箱珠宝,这等赏赐,就算是开国功臣也未必能得,如今竟要赏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陛下,臣有异议!”户部尚书率先出列,拱手道,“此人身份不明,来历成谜,贸然赐予如此丰厚的赏赐,恐引朝野非议。况且国库刚经漠北一战,耗费甚巨,这般挥霍……”
“王大人此言差矣。”旁边立刻有官员附和,“此人来历不明,难保不是他国细作,借着‘救命恩人’的名头潜伏在陛下身边。
还请陛下三思,这赏赐太过丰厚,恐不妥当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官员面露忧色,显然都觉得这赏赐离谱。
他们一辈子在朝堂打滚,见惯了论功行赏的规矩,却从未见过这般“天价”赏赐,更何况受赏者还是个连底细都不清楚的外人。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角落里的孙强却始终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旁人的大惊小怪在他看来,不过是没见识过阿赞林的手段罢了。
他想起铁门关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当漠北骑兵如潮水般涌向城门,当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时,是这位苏先生轻描淡写地召出那遮天蔽日的蝙蝠精,一爪便撕碎了漠北最凶悍的先锋;是他引来万鬼嘶吼,瞬间瓦解了敌军的阵型,让五万漠北铁骑溃不成军。
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是能轻易决定一座城、数十万人生死的伟力。
相比之下,这点黄金珠宝算得了什么?铁门关的百姓能活下来,大虞的疆土能保住,这份恩情,就算赏再多也不为过。
孙将军正欲出列辩驳,却见龙椅上的洛青衣抬手示意安静。
“诸位的顾虑,朕明白。”洛青衣的目光落在质疑的官员身上,“但苏先生的功绩,不是金银能衡量的。
铁门关数十万军民的性命,难道抵不上这万两黄金?大虞的安稳,难道比不上几箱珠宝?”
她语气加重了几分:“此人虽来历不明,却在我大虞危难之际伸出援手,这份情,朕记着,大虞也该记着。至于细作之说若他真想对大虞不利,凭其能召万鬼、驱异兽的手段,何须用这般迂回的法子?”
一番话掷地有声,让原本质疑的官员们哑口无言。
是啊,能凭一己之力击退五万铁骑,若真是敌人,恐怕整个京城都早已落入其手,哪里还用得着贪图这点赏赐?
洛青衣看向阿赞林,语气缓和了些:“苏先生,这些赏赐,还请笑纳。”
阿赞林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仿佛殿内的争论与他无关。
直到此时,才淡淡瞥了一眼那些堆积在殿角的箱子,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赏赐便不必了,我做事,向来只认事先说好的价钱。”
他这话一出,百官更是愕然竟有人能拒绝万两黄金的赏赐?
洛青衣却似早有预料,微微一笑:“先生高义。但这是大虞的心意,还请先生莫要推辞。”
阿赞林不再多言,算是默认了。
孙强看着这一幕,暗暗点头。这位苏先生,果然非寻常人。
看来,大虞能得此相助,实乃幸事。
殿内的议论渐渐平息,那些原本质疑的官员们虽仍有疑虑,却也不敢再反驳。
毕竟女帝态度坚决,更何况,他们确实拿不出理由反驳“救命之恩”这四个字。
朝会终了,百官退下时,看向阿赞林的眼神已多了几分敬畏。
这个身着黑袍的神秘男子,就这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闯入了大虞的朝堂,也注定要在这京城,掀起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