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大战2(2/2)
层层叠叠的尸骸铺满了大地,有大虞士兵紧握兵刃的僵硬身躯,也有漠北骑兵圆睁双眼的不甘面容。
断裂的枪杆、破碎的盔甲、染血的旗帜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汗水和泥土的气息,令人作呕。
几个年轻的士兵一边搬运遗体,一边忍不住抹眼泪那些倒下的,都是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兄弟。
有个士兵在整理同伴的尸体时,从对方怀里摸出一块被血浸透的平安符,忍不住蹲在地上哭出了声。
老炮和考古队的人站在远处,看着这惨烈的景象,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从未想过,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会如此血腥残酷,两万多伤亡的数字背后,是两万多个破碎的家庭。
阿赞林站在洛青衣身边,肩上的小蝙蝠不知何时醒了,正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的尸山。他看着那些被集中起来的漠北骑兵尸骸,淡淡道:“这些‘食物’,正好给我的蝙蝠精补补。”
洛青衣没有反对,只是别过头,不忍再看。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笼罩战场。
火把被点燃,照亮了士兵们忙碌的身影,也照亮了这片浸透鲜血的草原。胜利的欢呼早已散去,只剩下沉重的叹息和整理遗体的窸窣声。
这场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漠北王庭覆灭,大虞王朝解除了北方的威胁,但代价,是无数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片草原上。
洛青衣望着天边的星辰,轻声道:“愿逝者安息,愿生者……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薄雾洒满草原,铁门关的城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大虞的军队带着满满的战利品,浩浩荡荡地返回关内队伍中不仅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绸缎粮草,还有几万头的牛羊在士兵的驱赶下“咩咩”叫着,以及被俘虏的漠北老弱妇孺,他们低着头,脸上带着惶恐与茫然。
城楼上,洛青衣一身戎装未卸,铠甲上的血迹虽已干涸,却更显英气。
她望着下方凯旋的队伍,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举起手臂,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将士!”她的声音清亮有力,传遍整个关隘,“此番出征,你们奋勇杀敌,荡平漠北王庭,保我大虞疆土无虞,护我百姓安居乐业!你们是大虞的英雄!”
士兵们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不少人想起牺牲的同伴,眼眶微微发红。
“有功当赏!”洛青衣提高了音量,“此次缴获的所有战利品,全部作为奖赏,按军功大小分发!只要是浴血奋战的弟兄,人人有份!”
“好!好!好!”
城楼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士兵们激动地举起手中的武器,刀枪碰撞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城砖都仿佛在颤抖。
他们出生入死,图的不就是这份荣誉和犒赏?女帝的话,让所有人心里都暖烘烘的。
洛青衣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今夜,杀牛宰羊,摆庆功宴!让弟兄们喝个痛快,吃个尽兴!”
“陛下万岁!”“杀!杀!杀!”
欢呼声再次掀起高潮,连那些被俘虏的漠北人都被这股热烈的气氛感染,眼中的惶恐淡了几分。
顾言站在洛青衣身旁,捋着胡须笑道:“陛下此举,足以鼓舞全军士气。”
洛青衣点点头,目光扫过城下一张张黝黑却兴奋的脸庞:“他们用命换来的胜利,理应得到最好的犒赏。”
很快,命令传遍关内。伙房的士兵们忙碌起来,杀牛宰羊的动静传遍街巷,浓郁的肉香渐渐弥漫开来。
负责分发战利品的士兵们则有条不紊地登记军功,将金银、绸缎、牛羊一一分下去,拿到奖赏的士兵们喜笑颜开,互相炫耀着彼此的收获。
老炮和马教授等人站在角落里,看着这军民同庆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这些来自现代的人,终于在这场古代的战争中,感受到了胜利的喜悦和沉甸甸的归属感。
阿赞林则被蚩魅拉着,去看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他随手拿起一块玉佩,在阳光下看了看,又丢回箱子里对他而言,这些财物远不如能让蝙蝠精恢复伤势的“养料”重要。
夕阳西下,铁门关内点燃了无数火把,庆功宴在城楼下摆开。
大碗的酒、大块的肉被端上桌,士兵们划着拳、唱着军歌,欢声笑语驱散了战争的阴霾。
洛青衣端起酒碗,走到士兵中间,与他们一一碰碗:“这碗酒,敬牺牲的弟兄,也敬活着的英雄!”
“干!”
所有人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这场胜利,来得太过惨烈,也太过珍贵。
“将士们,都放开了吃,敞开了喝!”洛青衣端着酒碗,走到篝火旁,对着围坐的士兵们高声道,“好好歇上两天,咱们就整队回京城!这次铁门关一战,你们个个都是好样的,打出了大虞的威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带伤的士兵,语气柔和了几分:“等回了京城,轮换休整,受伤的弟兄们都回家去,好好养伤,陪陪家人。”
“好!”士兵们轰然应和,纷纷举起酒碗,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敬女帝陛下!”
“喝!”洛青衣仰头饮尽碗中酒,酒液顺着脖颈流下,打湿了衣襟,她却毫不在意,笑着摆手,“大家不用拘束!
若不是你们浴血拼杀,哪能这么快荡平漠北那些宵小?这杯,该敬你们!”
说着,她亲自给身边的几个老兵斟满酒,眼眶微微发红——这些士兵,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可脸上的笑容却比谁都灿烂。
篝火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混合着酒香弥漫在空气中。
士兵们划着拳,唱着粗犷的军歌,有人说起战场上的惊险,有人念叨着家里的妻儿,酒碗碰撞声、欢笑声此起彼伏,将连日来的紧张和悲痛都宣泄了出去。
洛青衣被众人围着敬酒,她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喝着,很快就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到后来,她抱着酒坛坐在地上,嘴里还嘟囔着:“再来……再来一碗……”
蚩魅见状,笑着上前扶住她:“陛下,您喝多了,我扶您回帐休息吧。”
“不……我没多……”洛青衣挥了挥手,却脚下一软,靠在蚩魅身上,嘴里依旧碎碎念着,“弟兄们……都要好好的……”
蚩魅无奈地摇了摇头,半扶半抱地将她送回帐篷。
另一边,阿赞林和马教授几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酒碗,却没怎么动。马教授抿了一口酒,咂咂嘴:“这酒……跟咱们那儿的米酒差不多,甜度是够了,就是度数太低,跟喝水似的。”
老炮也笑了:“几千年前哪有蒸馏技术?能有这酒就不错了,搁在当时,这可是上好的佳酿。”
阿赞林拿起酒坛倒了半碗,浅尝一口便放下了对喝惯了高度烈酒的他来说,这酒确实寡淡得像饮料,远不如帐外的热闹来得有趣。
他看着那些喝得酩酊大醉的士兵,有的互相搂着哭,有的躺在地上打鼾,有的还在举着空碗喊“杀”,眼中难得多了几分温度。
一场恶战下来,这些士兵心里积压了太多恐惧、愤怒和悲伤,这场庆功宴,与其说是庆祝胜利,不如说是给他们一个发泄的出口。
夜渐渐深了,篝火慢慢变小,只剩下一堆炭火发出暗红的光。
大多数士兵都醉倒在地,脸上却带着安心的笑容。老炮几人也回了帐篷,阿赞林则站在篝火旁,看着满天星辰,肩上的小蝙蝠动了动,似乎也在感受这份难得的安宁。
铁门关的夜,终于不再充斥着血腥和厮杀,只剩下醉人的酒香和士兵们安稳的呼吸声。
两天后,他们将踏上归途,带着胜利的荣耀,也带着战争的伤痕,回到那个需要他们守护的京城。
而这段在铁门关的生死记忆,终将刻在每个人的骨血里,成为永不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