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钟楼十二响（2/2）
人群像受惊的兽群般涌动，推搡、尖叫、哭喊。
王室卫队试图维持秩序，但人数太少，很快被冲散。
莉娅公主在阳台上看到这一幕，脸色发白。
她对身边的侍卫官说了什么，侍卫官立刻跑开。
“我们必须分头行动！”雷克斯做出决断，“布朗、托马斯，你们去东区！丽贝卡，你去南区！尽可能阻止污染扩散！杰克斯，艾米莉，你们留下处理钟楼这边！这些触发装置可能还有后续！”
“那钟楼本身呢？”艾米莉问，“维克多的目标一直是钟楼！”
“如果他的计划真的是在钟声敲响时启动什么，那这些胶囊爆炸可能只是掩护！”杰克斯说，“为了吸引注意力，让真正的杀手锏在钟楼得逞！”
正午的太阳升到天顶。
距离钟楼敲响十二下，还有不到十分钟。
艾米莉握紧隔离盒。
盒子里的金色光点突然开始加速脉动，温度也在升高，仿佛在回应什么。
她抬头看向钟楼顶端。
在那巨大的黄铜钟旁，似乎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钟楼内部，敲钟人的房间。
敲钟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为王室服务了四十年。
他正准备拉动绳索，开始正午报时，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莎拉走了进来，机械义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红光。
她手里握着一把改造过的能量手枪。
“你……”敲钟人后退一步。
“别紧张，老先生。”莎拉微笑，“我只是需要您……稍微改变一下敲钟的节奏。”
“什、什么意思？”
“正午钟声应该是十二下，对吧？”莎拉走到窗边，看着下方混乱的广场，“但我需要您敲十三下。第十二下和第十三下之间，间隔五秒。能做到吗？”
“这不合规矩！王室仪式——”
“规矩？”莎拉的笑变得冰冷，“维克多大人花了三年时间研究这座钟楼的魔法结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座钟楼不仅是报时工具，它还是个巨大的共鸣器。每一次钟声，都会引发王都地下的魔力脉络轻微震动。而当钟声以特定频率敲响时……能激活埋藏在脉络深处的某个东西。”
她从口袋里掏出维克多留下的控制器，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剩最后几分钟。
“次级协议。”她轻声说，“当第十二下钟声响起时，钟楼的共鸣会启动埋藏在王宫正下方的最后装置——一个超巨型的欲望能量发生器。它不需要节点阵列，因为它直接连通王都最大的魔力源：王宫本身的地脉核心。”
敲钟人脸色惨白：“你疯了……那会把整个王宫炸上天！”
“不，老先生。”莎拉摇头，“那会创造一个新世界的起点。以王宫为中心，纯净的欲望能量场将覆盖全城。所有不够格的人会被剥离欲望，成为纯净的能量。而够格的人……会成为新人类的第一批成员。”
她举起枪：“现在，请开始敲钟吧。记住，十三下，第十二和第十三下间隔五秒。如果你敲错了，或者想求救……”她指了指窗外，“
敲钟人颤抖着走到绳索前，手在抖。
下方广场，艾米莉的护符突然变得滚烫。
她低头，看到隔离盒里的金色光点正疯狂闪烁，仿佛在警告什么。
“钟楼……钟楼上面有问题！”她对杰克斯喊。
“可是我们上不去！卫兵封锁了所有入口！”
艾米莉看向钟楼基座。
那里有一圈王室卫队，但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广场上的混乱吸引，正紧张地维持秩序。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
“杰克斯，帮我制造一点混乱。”
“什么？”
“小规模的，吸引卫兵注意几秒钟就行。”艾米莉说，“我要进去。”
“太危险了！而且就算你进去了，怎么上到顶楼？那么多层！”
“林风教过我一句话。”艾米莉握紧护符，“‘骑士的力量不只是战斗，是在需要的时候，做必须做的事’。”
杰克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十秒。我只能给你争取十秒。”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装置，扔向不远处的地面。
装置炸开，释放出刺眼的白光和浓烟。周围的卫兵立刻被吸引过去。
艾米莉趁机冲向钟楼侧面的维修小门。
门没锁，她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门后是狭窄的螺旋楼梯。
她开始向上跑。
一层，两层，三层……她的体力在快速消耗，但护符的热度在指引方向。
她能感觉到，越往上，那种危险的预感越强烈。
跑到第七层时，她听到上方传来钟声。
“铛——”
第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艾米莉咬紧牙关，继续向上冲。
腿像灌了铅，肺部火辣辣地疼，但她不能停。
第八下、第九下……
她终于爬到敲钟人所在的顶层。
门虚掩着，她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和莎拉冰冷的声音。
“继续敲。还有三下。”
第十下钟声响起。
艾米莉推开门。
敲钟人正颤抖着拉动绳索，莎拉背对着门，专注地看着窗外的广场。
“住手！”艾米莉喊道。
莎拉转身，机械义眼锁定她：“哦？是你。那个自然魔力的小丫头。怎么，以为你能阻止什么？”
第十一下钟声响起。
“维克多已经失败了！”艾米莉说，“他的装置被毁了，净化光扫清了一切！”
“维克多大人确实低估了那个骑士的决心。”莎拉承认，“但他的智慧……不止于此。次级协议是他三年前就埋下的伏笔，连我都不知道具体内容，直到今天早上控制器自动解锁。你猜他在王宫地下埋了什么？”
第十二下钟声响起。
巨大的钟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艾米莉感到脚下传来震动，不是钟楼的震动，是更深层的、来自地底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
莎拉看着控制器屏幕，笑容扩大：“启动了。
王宫地下的‘根源转化器’正在激活。五秒后，当第十三下钟声响起，共鸣达到峰值时……”
她没说完，因为艾米莉已经冲了过去。
不是冲向莎拉，是冲向敲钟人身边的绳索。
她抓住绳索，用全身重量往下拉。
但钟楼的机械结构有延迟。
敲钟人刚才已经拉开了第十三下的预备位置，钟锤正在落下。
“铛————”
第十三声钟鸣，比前十二声更加洪亮、更加悠长。
莎拉高举控制器：“新世界，降临吧！”
但什么也没发生。
钟声在空气中消散，震动停止了。
广场上的混乱还在继续，远处的污染体仍在肆虐，但莎拉期待的“根源转化器”没有启动，没有覆盖全城的欲望能量场，没有新世界的曙光。
她愣住了，低头看向控制器。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次级协议启动失败。原因：目标装置已被提前净化。”
“不可能……”莎拉喃喃道，“维克多大人说这个装置埋在最深处，除非把王宫地基整个挖开，否则不可能……”
艾米莉忽然明白了。
她看向手中的隔离盒，金色光点正在缓缓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的能量。
“林风……”她轻声说，“自毁时的净化光……穿透了地面，净化了更深层的东西。包括你埋在地下的装置。”
莎拉的脸色从狂喜变成呆滞，再变成绝望。
她看着窗外依然混乱但并未毁灭的世界，看着那些奔跑、哭喊、但依然活着的人们，机械义眼的光芒渐渐暗淡。
“所以……真的结束了？”她像是在问艾米莉，又像是在问自己。
敲钟人瘫坐在地，老泪纵横。
艾米莉没有放松警惕。
她盯着莎拉：“投降吧。外面都是卫兵，你逃不掉的。”
莎拉笑了，笑容里满是疲惫和讥讽：“投降？向谁投降？向这个维克多大人想要毁灭的旧世界？”
她举起能量手枪，但不是对准艾米莉，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至少……我可以选择自己的结局。”
扣动扳机。
暗红色的能量束贯穿了她的头颅。
机械义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软倒在地。
艾米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等她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坚定。
她打开通讯器：“雷克斯，钟楼威胁解除。莎拉自杀了。但广场上的胶囊爆发还在继续，我们需要支援。”
“收到。王室已经调动所有可用力量，法师塔也在派治疗师过来。”雷克斯的声音夹杂着背景的喧嚣，“坚持住，艾米莉。最坏的时候可能还没过去，但至少……我们还在战斗。”
艾米莉看向手中的隔离盒。
金色光点已经完全黯淡，变成了一粒普通的、不再发光的尘埃。
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并没有完全消失。
就像种子深埋进土里，等待春天。
她将盒子小心收好，转身走下楼梯。
下方，庆典的混乱还在继续，战斗还未结束。
但钟楼十二响已经过去，王都依然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