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钟楼十二响（1/2）
王宫广场的庆典筹备已进入最后阶段。
工匠们架起长长的木桌，铺上洁白的亚麻桌布，摆上鲜花和彩带。
街头艺人调试着乐器，孩子们在人群中追逐，笑声在空气中脆生生地炸开。
烤肉的香气、蜂蜜酒的甜腻、还有新烤面包的麦香混合在一起，构成节日特有的味道。
但在这片喧嚣之下，紧绷感如暗流般涌动。
王室卫队的数量比往年多了至少一倍，他们穿着锃亮的胸甲，手持长戟，在人群外围形成一道沉默的警戒线。
法师塔的监测法师分散在几个高台上，手里握着晶石法杖，警惕地扫描着能量波动。
艾米莉一行人在广场边缘停下。
布朗的盾牌太显眼，用粗布裹了起来背在身后。
雷克斯亮出莉娅公主特批的通行徽章，守卫队长检查后点头放行。
“钟楼内部现在禁止非工作人员进入。”队长说，“但你们可以在外围警戒。记住，庆典期间，任何骚乱都会被视为威胁王室安全。”
“明白。”雷克斯说。
他们混入人群，朝钟楼方向移动。
钟楼是广场上最古老的建筑之一，灰白色的石砌塔身高耸入云，顶部的四面机械钟在阳光下反射着黄铜的光泽。
塔基周围围了一圈王室卫队，任何人靠近都会被拦下询问。
杰克斯压低声音：“我申请的技术顾问权限批下来了，可以进入钟楼内部的机械维护层。但只能我一个人去，而且全程会有卫兵陪同。”
“够用了。”艾米莉说，“你需要找什么？”
“那个数据流信号的终点。”杰克斯调整着腕上的探测仪，“如果林风的‘种子’真的以某种形式存在，并且朝着钟楼移动，它可能会依附在能量节点上。钟楼的魔法钟核心是个高强度的魔力汇聚点，是理想的寄生位置。”
“如果找到了呢？”
“先确认状态，再想办法提取或激活。”杰克斯看了眼时间，“距离正午钟声还有两小时二十五分。我得尽快进去。”
他独自走向钟楼入口，出示证件后，被两个卫兵带入塔内。
剩下的人留在广场上。
布朗环顾四周拥挤的人群，眉头紧皱：“这么多人……如果真出什么事，疏散都来不及。”
“所以不能出事。”雷克斯说，“丽贝卡，托马斯，你们俩去东侧和南侧出口，确认应急通道畅通。布朗，你跟我留在钟楼附近。艾米莉……”
“我留在广场中央。”艾米莉说，“这里视野最好，而且……护符的感应范围有限，我需要待在可能出事的位置附近。”
她胸前的银质挂坠一直保持着微弱的温热感。
自从接近广场后，这种温热感就没有消失过，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雷克斯点头：“保持通讯。每十分钟汇报一次情况。”
众人散开，融入庆典的洪流中。
钟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复杂。
螺旋上升的石阶狭窄陡峭，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盏永不熄灭的魔法壁灯。
杰克斯跟着卫兵爬到第三层，这里是机械维护区。
巨大的齿轮组占据了半个楼层，黄铜打造的传动杆有人的大腿粗，在精密的咬合中缓缓转动，带动上方的钟表机构。
陪同的卫兵站在楼梯口：“杰克斯先生，您有半小时时间检查魔法钟的能量回路。请不要触碰任何红色标记的部件，那是王室法师设置的防护符文。”
“明白。”杰克斯打开随身工具箱，取出探测仪。
他先检查了魔法钟的核心——一块悬浮在透明水晶罩中的深蓝色晶石，内部有星云状的光点缓缓旋转。
这是“星核碎片”，一种极其稀有的魔力源，能为整座钟楼提供持续数百年的能量。
探测仪扫描显示，星核碎片的能量输出稳定，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数据流信号不在这里。
杰克斯调出之前捕捉到的信号轨迹图。
信号在进入钟楼区域后就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追踪。
但有一个细节：信号消失前的最后方向，不是向上指向钟楼顶部，而是……向下。
他蹲下身，探测仪贴近石质地板。
地板由大块的花岗岩拼接而成，缝隙里填满了铅灰色的密封胶。
探测仪的读数在某个位置出现了轻微跳动——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里的地板
“地下储藏室，存放一些替换零件和维修工具。”卫兵回答，“但平时不开放，需要塔长的钥匙。”
“能量读数有点异常，我需要检查一下。”杰克斯指着探测仪屏幕，“可能是旧零件泄漏了魔力，会影响钟楼的长期稳定性。”
卫兵犹豫了一下，走到楼梯口对着下方喊了声，很快又有一个卫兵上来。
两人商量了几句，第一个卫兵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
“只能看一眼，而且我要全程陪同。”
“当然。”
地板上的暗门被打开，露出一段向下的铁梯。
了木箱和金属架。
空气里有灰尘和机油的味道。
杰克斯的探测仪一进入地下空间，屏幕上的波动立刻变得清晰。
他循着信号强度最强的方向走去，最终停在一个靠在墙边的老旧工具箱前。
工具箱是普通的铁皮材质，表面锈迹斑斑，看起来几十年没动过了。
但探测仪显示，信号源就在箱子内部。
“能打开吗？”杰克斯问。
卫兵点头。
杰克斯小心地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工具，只有厚厚的一层灰尘，以及……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正贴在箱底角落，以稳定的频率脉动着。
光点非常微弱，如果不是在昏暗的环境下几乎看不见。
但杰克斯认得这种脉动节奏——和林风的心跳频率完全一致。
他屏住呼吸，用镊子轻轻夹起光点。
光点没有温度，也没有重量，仿佛只是个虚影。
但探测仪确认，这就是那个数据流信号的载体。
“这是什么？”卫兵好奇地凑过来。
“可能是……某种能量残留。”杰克斯小心地将光点放进一个特制的隔离盒，“我需要带回实验室分析。应该不会对钟楼造成影响。”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通讯器轻微震动。
艾米莉的声音传来，压低着：“杰克斯，广场上有点不对劲。有三个人……行为异常，一直在钟楼附近徘徊，但什么也不做，只是站着看。而且他们左手都戴着黑色手套。”
改造人的标记。
杰克斯心头一紧：“通知雷克斯了吗？”
“通知了。但雷克斯说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庆典现场动手会引起恐慌。”艾米莉的声音带着焦虑，“另外……我的护符刚才突然热了一下，很短暂，但很强烈。好像……在示警。”
“我马上出来。”杰克斯合上隔离盒，转向卫兵，“检查完毕，可以上去了。”
他必须尽快把这个光点交给艾米莉。
如果是林风留下的“种子”，那么只有她的自然魔力可能与之共鸣。
广场上，庆典的气氛逐渐升温。
王室乐队开始演奏欢快的进行曲，杂耍艺人抛起火把，引来阵阵喝彩。
莉娅公主出现在王宫阳台上，向民众挥手致意，引发一片欢呼。
但艾米莉完全无法融入这份欢乐。
她的目光锁定在那三个戴黑手套的人身上。
两男一女，穿着普通的市民服装，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他们站的位置很讲究——一个在钟楼正门左侧，一个在右侧喷泉旁，一个在广场中央的演讲台附近。
三点连线，正好将钟楼围在中间。
布朗和雷克斯在不远处假装观看杂耍，但手一直没离开武器。
丽贝卡和托马斯在更外围待命。
杰克斯从钟楼出来，快步走向艾米莉。
他刚把隔离盒递过去，广场上的大钟突然“铛”地响了一声。
不是正午的整点报时，是试音。
钟楼的敲钟人正在做最后调试。
但这声钟响仿佛是个信号。
那三个戴黑手套的人同时动了。
他们从怀里掏出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按下按钮。
装置顶端的红色指示灯亮起。
“拦住他们！”雷克斯吼道。
布朗第一个冲出去，目标是最近的那个男人。
但男人没有反抗，任由布朗将他扑倒在地，手里的装置却已经脱手飞出，滚进人群。
另外两个人也是如此。
雷克斯和丽贝卡迅速制服了他们，但装置已经激活。
三台装置在人群中闪烁着红灯，发出规律而低沉的嗡鸣。
周围的民众开始骚动，有人想靠近看看是什么，有人则后退避开。
“拆掉它们！”雷克斯喊道。
杰克斯冲过去，用工具撬开一个装置的盖子。
里面是精密的晶石阵列，中央嵌着一枚暗红色的胶囊——欲望胶囊的缩小版。
“是触发器！”他脸色大变，“它们在发送激活信号！目标不是钟楼，是……”
话音未落，广场周围至少六个不同方向，同时传来闷响和惊呼。
几个街区外升起暗红色的烟柱，然后是凄厉的惨叫。
“维克多埋了更多的胶囊！”艾米莉明白了，“这三个装置是信号放大器，它们在激活提前埋设在王都各处的胶囊！干扰器破坏了主节点，但这些分散的胶囊不受影响！”
通讯器里传来托马斯急促的报告：“东区出现污染爆发！至少五个点！城防军在往那边赶，但人群太密，疏散困难！”
“南区也有！”丽贝卡的声音，“我看到三个污染体在攻击路人！”
广场上的民众开始恐慌。
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远处的爆炸和惨叫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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