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陌生的城市（1/2）

火车驶入南华市境内时，窗外的景色彻底变了样。

没有了铁北那种灰蒙蒙的工业废墟，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林暮把脸贴在车窗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上的花纹——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高楼，像一座座钢铁森林，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车厢里的广播响了，通知下一站就是南华站。

林暮赶紧收回目光，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背包放在行李架上，他踮着脚尖取下来，拉杆箱塞在座位底下，轮子歪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拖出来。

旁边座位的阿姨看他费劲，伸手帮了一把：小伙子，到南华上大学？

林暮小声应着，脸颊有点发烫。

他不太习惯和陌生人说话，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哪个学校啊？阿姨笑眯眯地问，看着挺和蔼。

南华省美术学院。林暮的声音更小了，几乎要淹没在火车进站的轰鸣声里。

美术学院好啊，出人才的地方。阿姨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去拿自己的行李。

林暮松了口气，拉着箱子往车门走。

拉杆箱的轮子在车厢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每走一步都往左边偏一下。

他想起江川在铁北站台帮他检查箱子时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走出火车站出站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汽车尾气和各种食物的香味。

林暮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人太多了，比铁北任何时候都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说着他听不太懂的方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巨大的电子屏幕在头顶闪烁，显示着各种车次信息，红色的数字刺眼得很。

他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着学校地址的纸条，是出发前江川用铅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南华省美术学院，302路公交直达。

林暮深吸一口气，拉着箱子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箱子的轮子在石板路上颠簸，发出的声响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低着头，尽量避开行人，肩膀被撞了好几次，对方只是匆匆说了声就走了，甚至没看他一眼。

在铁北，就算是陌生人，走路碰到了也会停下来聊两句，问问去哪儿，干什么。

这里不一样，每个人都像是在赶时间，没人有功夫理会一个拖着歪轮子箱子的陌生少年。

302路公交站在火车站广场的角落里，站牌锈迹斑斑，上面贴满了小广告，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字。

林暮踮着脚尖，凑得很近才找到美术学院那一站，在倒数第五个。

他放下心来，站在站牌下等车。

等了大概十分钟，302路公交车摇摇晃晃地来了。

林暮跟着人群往上挤，箱子的轮子卡在车门台阶上，怎么也拉不上去。

后面的人开始催促：快点啊小伙子！

林暮急得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拉杆箱的把手，往上一提，箱子一声上了车。

林暮回头，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点不耐烦：下次早点上来。

谢谢。林暮小声说，赶紧投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出了火车站，林暮看着窗外的景象，眼睛有点不够用。

宽阔的马路，川流不息的汽车，路边的店铺招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

有卖衣服的，有卖手机的，还有很多他叫不上名字的店铺。

路边的树是绿色的，叶子茂密，不像铁北的树，总是灰扑扑的，叶子上蒙着一层土。

公交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停靠的站点越来越少，路边的建筑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红砖的教学楼。

车上的人渐渐少了，大多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背着画板或者乐器。林暮知道，快到学校了。

美术学院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公交车的报站声响起，带着点机械的冰冷。

林暮赶紧站起来，拖着箱子往后门走。

这次有了经验，提前把箱子提起来，没再卡住。

下车后，他站在路边，抬头看着眼前的大门——南华省美术学院。

门是拱形的，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门楣上刻着学校的名字，是烫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有两个石狮子，看起来很威严。

林暮深吸一口气，拉着箱子往里走。

门口的保安室里，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在看报纸，抬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暮有点紧张，脚步放轻了些，像在铁北的废弃工厂里怕踩到碎玻璃一样。

校园里很安静，和外面的喧嚣像是两个世界。

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

路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有的背着画板，有的抱着书，说说笑笑地走着。

他们的穿着很时髦，男生大多穿着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女生有的穿着裙子，化着淡妆。

林暮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膝盖处磨破的牛仔裤，脚上是双旧帆布鞋，鞋边还有点开胶。

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他按照指示牌，找到了新生报到处。

是在一栋红砖教学楼前，搭着几个蓝色的帐篷，挂着新生报到处的横幅。

帐篷下有很多桌子，每个桌子前都排着队，大多是家长陪着学生，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林暮走到美术系的报到处前，排进了队伍。

队伍移动得很慢，他前面是一个女生，穿着白色连衣裙，背着画板，正在和旁边的妈妈说话：

妈，我想住四人间，六人间太挤了。

知道了知道了，等会儿问问老师。妈妈的声音很温柔，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很贵的行李箱。

林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旧拉杆箱，轮子还在不屈不挠地往左边歪。

他想起江川说的话：到了学校，别让人欺负了。

他不知道在这里会不会有人欺负他，但他知道，自己和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终于轮到他了。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看起来很和蔼：同学你好，哪个系的？

美术系，油画专业，林暮。林暮小声说，把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递过去。

老师接过，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抬头笑了笑：林暮同学，欢迎你。住宿费1200元一年，四人间，可以吗？

可以。林暮点点头，心里有点紧张。

他从钱包里拿出江川给的那沓钱，是用橡皮筋捆着的，分成两部分，上面是100元的，

他数了8000元学费，又数了1200元住宿费，一起递给老师，手指有点抖。

老师接过钱，数了数，然后开了收据，递给林暮：

这是收据，收好。宿舍在3号楼402室，钥匙在那边领，被褥和生活用品也在那边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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