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绝处逢生，荒原惊变（2/2）

“原来……是恩公在前！”鹰眼老者率先反应过来，对着古鉴长老背上的陈平，郑重抱拳躬身一礼，语气带着颤抖，“若非恩公仗义出手，我‘断刃’残部最后一点种子，恐怕已尽数葬身于‘铁幕’炮火之下！此恩，没齿难忘！”

伤疤大汉也收起了大刀，神色激动而羞愧：“某家‘雷罡’，是这批兄弟的头儿。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古鉴道友与两位道友海涵！恩公伤势如何？可需我等援手？”

见对方态度转变，古鉴长老心中一松，看来陈平之前的冒险，确实救下了关键之人，也赢得了这些在绝境中挣扎的同道的信任。

“雷罡道友，鹰眼道友，不必多礼。同抗‘秩序’，守望相助，本是分内之事。”古鉴长老连忙道，“我前辈伤势极重，根基受损，需静养与特殊能量滋养。不知诸位可知晓，前往‘遗骸荒原’的安全路径，以及荒原之上，如今可有相对安稳、适合疗伤的据点？‘薪火大殿’如今境况如何？”

听到“薪火大殿”四字，雷罡与鹰眼老者（自称“隼”）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悲戚、愤怒与无奈交织的复杂神色。

“古鉴道友……你们离开荒原，有多久了？”雷罡声音低沉，带着沙哑。

古鉴长老略一估算，他们在“归墟螺旋”中经历的时间扭曲，加上陨石带的行程，外界恐怕已过去数年。“具体时日难以精确，但恐有数载之久。”

“数载……难怪你们不知。”隼长叹一声，眼中尽是悲凉，“‘遗骸荒原’……已然大变天了！”

“大变天？”古鉴长老心中猛地一沉，陆青崖与云崖子也屏住呼吸。

“自约莫三年前开始，‘秩序之影’对荒原的清剿力度，陡然提升了数个层级！”雷罡咬牙切齿，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不再是小股部队的巡逻骚扰，而是大规模的、有计划的、多路并进的‘铁壁合围’与‘焦土肃清’！出动的不仅仅是‘清道夫’、‘巡界蝎’，更有‘净蚀者’战车、‘裁决者’远程炮击平台，甚至……有目击到‘肃正者’小队的身影，在荒原深处活动！”

“肃正者？！”古鉴长老三人倒吸一口凉气。连“肃正者”这等“监察者”精锐都出现在了荒原战场？

“不错。”隼接口，语气沉重，“‘薪火大殿’、‘磐石堡垒’、‘暗影谷’等几处大型反抗军据点，首当其冲，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磐石堡垒’于两年前被攻破，守军与流亡者死伤惨重，只有少数人突围。‘暗影谷’也在一年前失守，据说有‘肃正者’亲自出手，击杀了谷中两位半步超脱的长老……”

古鉴长老脸色发白，这些据点，都是“遗骸荒原”反抗军的中流砥柱，竟然接连陷落？

“那……‘薪火大殿’呢？”陆青崖急声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雷罡与隼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雷罡嘶哑道：“‘薪火大殿’……情况不明。”

“不明？”

“大约一年前，‘秩序之影’调动了至少三支‘铁幕’主力编队，配合疑似‘肃正者’的精锐，对‘薪火大殿’所在区域，发动了代号为‘熄火’的总攻。”隼缓缓道，眼中带着恐惧，“那一战，据说打得天崩地裂，荒原核心区域的能量乱流都被引动。我们这些外围的小团体，根本不敢靠近，只能从逃出来的零星溃兵口中得知只言片语。有人说看到‘曦’、‘幽’两位尊者现身，与‘肃正者’中的恐怖存在在虚空激战，星辰崩碎……也有人说‘薪火大殿’的深层防御被攻破，殿内死伤无数……还有传言，大殿启动了某种终极禁制，将自己彻底封印、放逐到了深层空间乱流之中，以此躲避毁灭……”

“总之，自那之后，‘薪火大殿’所在的区域，便被一种极其诡异、强大的能量乱流与空间迷雾彻底笼罩，任何试图靠近的物体，无论是‘秩序之影’还是流亡者，都会无声无息地消失。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殿是存是亡，两位尊者是生是死……”雷罡的声音充满无力与绝望。

古鉴长老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陆青崖与云崖子亦是面色惨然，眼中尽是不敢置信。‘薪火大殿’……那可是他们心中的圣地，是混沌遗族在荒原最后的堡垒与希望！难道……真的已经陷落？‘曦’、‘幽’两位尊者那般通天彻地的大能，也……遭遇不测？

“那……荒原之上，如今……”古鉴长老声音干涩。

“如今？”隼苦笑，“大规模的据点几乎被扫荡一空，反抗军化整为零，分散在荒原各处险地、遗迹、甚至深入‘虚无海’边缘苟延残喘。像我们‘断刃’这样的小团体，还有不少，但都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秩序之影’的巡逻队发现、剿灭。‘监察者’在荒原上建立了数座大型前进基地与监测塔，监控力度空前。许多以前相对安全的通道与资源点，如今都已落入其掌控或严密监视之下。如今的‘遗骸荒原’……已是‘秩序之影’的后花园，反抗军的……坟场！”

绝望的消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古鉴长老三人淹没。他们离开不过数载，故土竟已沦落至此！‘薪火大殿’下落不明，反抗军分崩离析，强敌环伺，生机渺茫……

一时间，空间褶皱附近，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虚空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的能量低鸣，与众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古鉴长老缓缓抬起头，眼中虽仍有悲戚，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更加沉凝的决绝。他看向背上昏迷不醒、却以一己之力为他们、也为这些素不相识的反抗军挣得一线生机的陈平，又看向眼前这些在绝境中依旧未曾放弃挣扎的“断刃”残部。

薪火或许黯淡，但……未绝。

“雷罡道友，隼道友。”古鉴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前路虽艰，然我辈修士，逆天争命，岂能因强敌而屈膝？‘薪火大殿’下落不明，但‘曦’、‘幽’二位尊者修为通天，未必便遭不测。即便大殿真有不虞，混沌遗族之道统，亦不会断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眼下当务之急，是寻一处相对安全之地，为我前辈疗伤。前辈伤势若愈，以其能对抗‘肃正者’、干扰‘铁幕’编队之能，或可成为我等在这绝境中，新的希望与旗帜！不知二位道友，可知晓荒原之上，如今何处尚算安稳，且有适合我前辈疗伤的混沌或归墟能量节点？”

雷罡与隼闻言，精神皆是一振。是啊，眼前这位昏迷的恩公，可是能以一己之力扰乱“铁幕”编队、疑似击伤“巡弋者”旗舰的恐怖存在！若他能恢复，在这绝望的荒原上，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强心针！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以神念交流。片刻，雷罡开口道：“安全之地……如今荒原之上，已无绝对安全之所。不过，倒是有几处地方，因环境特殊、凶险异常，或遗迹古老、禁制重重，‘秩序之影’的势力也较难渗透，一些残存的反抗军团体藏匿其中。”

“其中一处，名为‘锈蚀峡谷’深处，有一片上古‘械灵族’废弃的能源熔炉废墟，那里地火与混沌之气交织，能量狂暴但也相对充沛，且有天然的地火迷宫与残留的械灵防御系统干扰探测。我们‘断刃’曾在那里短暂躲避过，对路径还算熟悉。”

“另一处，是‘遗骸荒原’与‘虚无海’交界的‘寂灭之崖’，那里归墟之力外泄，环境恶劣，但据说崖底有天然形成的‘混沌石钟乳’，能滴落精纯的混沌灵液，对滋养道基、修复伤势有奇效。只是那里盘踞着一些被归墟之力侵蚀变异的‘寂灭兽’，极为凶险，且靠近‘虚无海’，空间不稳定。”

“还有一处……最神秘，也最危险。”隼接口，语气带着一丝敬畏与恐惧，“是位于荒原极北，被称为‘沉睡巨神颅骨’的上古遗迹。那遗迹形如一尊无比巨大的头颅骨骸，半埋于地，其内自成空间，残留着难以想象的古老禁制与诡异力场，连‘秩序之影’的探测波都无法深入。传闻其深处，有连接着某个失落纪元的‘混沌泉眼’，但进入者，十死无生。只有一些最疯狂、最绝望的流亡者，才会尝试潜入其外围区域躲藏。”

古鉴长老沉吟。‘锈蚀峡谷’的械灵废墟，环境相对熟悉，且有地火混沌之气，或许适合陈平疗伤，但距离“秩序之影”的据点可能较近，风险不小。‘寂灭之崖’的混沌灵液诱惑极大，但环境太过凶险，以陈平如今状态，未必是良选。‘沉睡巨神颅骨’则过于神秘危险，暂不予考虑。

“先去‘锈蚀峡谷’械灵废墟。”古鉴长老做出决断，“那里环境相对熟悉，且有混沌地火之气，或可助前辈稳定伤势。待前辈稍复，再图后计。只是，前往峡谷的路径，如今恐怕已布满了‘秩序之影’的眼线。”

“路径我们熟！”雷罡拍着胸脯，“这几年在荒原上东躲西藏，别的不说，哪条耗子道能避开那些铁疙瘩的耳目，我们清楚得很！恩公救我等性命，带路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

“如此，便有劳雷罡道友、隼道友，及诸位兄弟了！”古鉴长老郑重拱手。

“同舟共济，何必言谢！”雷罡豪爽道，随即看向自己手下那十几名疲惫但眼神重新燃起一丝火光的兄弟，“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护送恩公，去‘锈蚀峡谷’！让那些铁疙瘩看看，咱们‘断刃’，还没断！”

“是！”众反抗军低声应和，士气为之一振。

当下，在雷罡与隼的引领下，这支由古鉴长老三人、“断刃”残部十余人组成的、小小的逃亡队伍，携带着昏迷的、但承载着众人新希望的陈平，悄然没入陨石带的更深处，朝着那片如今已沦为人间地狱、却又孕育着不屈星火的“遗骸荒原”，艰难而坚定地行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冰冷、庞大的“铁幕”编队，在短暂的混乱与修复后，旗舰的探测矩阵，已然重新锁定了这片区域，更高级别的扫描与追踪指令，正自其冰冷的逻辑核心中生成、下达。

风暴，从未停歇。而归途，注定布满荆棘与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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