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锈蚀峡谷，械灵遗墟（上）（1/2）

离开“漂流陨石带”边缘，重新踏入“遗骸荒原”的范围，那股熟悉的、混杂了金属锈蚀、能量衰变与无尽文明悲怆的沉重气息，便如同无形的枷锁，再次笼罩了每一个人。然而，与数年前离开时相比，这片广袤的荒原，显得更加死寂，也更加……危险。

天空依旧是永恒的铅灰色，但那些偶尔划过的苍白流光，似乎更加稀少、黯淡。空气中弥漫的“历史尘埃”气息中，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冰冷的、属于“秩序”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铁锈”与“信息污染”的味道。视线所及，那些巨大的文明遗骸、破碎的星辰碎片、凝固的能量琥珀，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更加厚重的、象征着“监察者”统治的、无形的阴霾。许多曾经被反抗军或流亡者用作临时地标或藏身处的相对“完整”的遗迹，如今要么彻底消失，要么残留着明显的、被强大能量武器暴力摧毁的痕迹，废墟之上，偶尔还能看到“秩序之影”那冰冷的、银灰色的探测信标在缓慢旋转，散发出监视的幽光。

“这……这还是我们熟悉的‘遗骸荒原’吗？”云崖子望着远处一座被拦腰斩断、断口处还残留着炽热能量侵蚀痕迹的、高达千丈的金属巨塔残骸，声音干涩。那巨塔他记得，曾是“磐石堡垒”外围一处重要的了望哨与防御节点，如今却已成一片死寂的废墟，周围散落着早已冰冷的、风格各异的金属残骸，分不清是“秩序之影”的还是反抗军的。

“监察者……这是要彻底抹去荒原上所有反抗的痕迹，将其完全变成他们的‘秩序疆域’。”古鉴长老背着昏迷的陈平，感受着陈平眉心那尊“归墟炼道炉”依旧在缓缓运转，汲取着荒原空气中稀薄的、但远比陨石带浓郁的混沌之气与归墟余韵，心中稍安，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情无比沉重。

“嘘！噤声！有动静！”在前方探路的“隼”突然传音示警，瘦削的身形如同壁虎般，紧贴在一块巨大的、布满蜂窝状孔洞的金属板块残骸之后，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左前方一片被灰暗雾气笼罩的低洼地带。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各自寻找掩体。雷罡做了几个手势，他麾下那十几名“断刃”队员立刻分散开来，动作熟练地布成了一个简陋但有效的警戒与伏击阵型，显示出他们在绝境中磨砺出的战斗素养。

只见那片低洼地带的雾气中，隐约传来一阵整齐、冰冷、富有节奏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一队通体银灰、造型简洁、由三台“巡界蝎”与五台“猎犬”组成的“秩序之影”标准巡逻小队，自雾气中缓缓现身。“巡界蝎”的复眼闪烁着红光，不断扫描着四周，“猎犬”则如同真正的猎犬般，在废墟间穿梭，以更低的姿态搜索着生命痕迹与能量异常。

这支巡逻小队的出现，印证了“隼”之前所言——如今荒原的外围区域，“秩序之影”的巡逻密度与范围，已远超从前。

“是‘第七十三号坟场’战区直属的‘灰烬’巡逻序列。”雷罡以神念向古鉴长老等人解释，眼中杀意隐现，“这些铁疙瘩通常负责外围区域的日常清剿与信息收集，战斗力一般，但很烦人，像苍蝇一样。干掉它们不难，但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引来更大的编队。”

“绕过它们，不要节外生枝。”古鉴长老沉声道。陈平伤势未稳，他们首要任务是安全抵达“锈蚀峡谷”。

“跟我来，这边有条废弃的地下能量管道，能避开它们的常规巡逻路线。”隼低声说着，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旁边一处被金属残骸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内传来浓烈的金属锈蚀与某种能量流体腐败的刺鼻气味。

众人依次跟进。管道内部异常宽阔，直径超过三丈，内壁覆盖着厚厚的、色彩诡异的锈蚀物，一些地方还在向下滴落着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腐蚀性液体。脚下是松软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金属尘埃与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混合物。管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岔路众多，如同迷宫。

“这是上古某个文明修建的，用于输送某种高能流体的管道网络的一部分，早已废弃。管道内壁的锈蚀物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秩序之影’的常规能量与生命探测，是我们在外围活动时常用的‘安全通道’之一。”雷罡一边在前引路，一边传音介绍，“不过，这里面也并非绝对安全。有些管道深处，盘踞着以金属和锈蚀能量为食的‘蚀金虫’，或者被能量污染变异的‘管道幽灵’。大家跟紧，不要触碰那些发光或鼓包的区域。”

队伍在黑暗、腐臭的管道中艰难穿行。偶尔能听到头顶管道壁传来“巡界蝎”或“猎犬”巡逻经过的、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但都被厚厚的锈蚀层与管道结构所隔绝、削弱。有时，侧方的岔路深处，会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无数细小口器在啃噬金属的“沙沙”声，或是若有若无的、如同幽魂哭泣般的低语，但都被众人小心避开。

陈平依旧昏迷，被古鉴长老以法力托浮，紧随队伍。他眉心处的“归墟炼道炉”持续运转，不仅汲取着外界能量，也似乎在被动地、缓慢地吸收、转化着管道内空气中弥漫的、那混杂了浓烈金属锈蚀、腐败能量与微弱混沌气息的复杂“道韵”。这种驳杂的能量，对寻常修士而言无异于毒药，但对走混沌归墟之道、尤其“心碑”与“炼道炉”皆与归墟环境有极强亲和与包容性的陈平而言，却仿佛一种“杂粮”，虽然效果远不如精纯的归墟之力或混沌道源，却也聊胜于无，能略微补充“炼道炉”的消耗，间接维系着他那一线生机不灭。

如此在黑暗管道中穿行了近一日，沿途避开了数波“蚀金虫”的巢穴与几处能量污染异常浓郁的危险区域，终于，前方传来隼的声音：“到了，前面就是出口，通往‘锈蚀峡谷’外围的‘废料平原’。”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管道出口被一大片坍塌的金属结构与凝固的能量胶状物所堵塞，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爬过的缝隙。缝隙外，隐约可见更加黯淡的光线，以及一股更加炽热、混杂着浓烈硫磺与金属氧化物气味的、带着灼热感的风吹拂进来。

“我先出去探路。”雷罡示意众人稍候，自己则如同灵活的狸猫，率先钻出了缝隙。片刻后，他的神念传回：“安全，出来吧。小心，外面是‘废料平原’，地形开阔，遮掩物少，需快速通过。”

众人依次钻出。眼前豁然开朗，却又是一片更加荒凉、死寂的景象。

这是一片无比广阔的、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平原”。“地面”并非泥土，而是厚达数丈、甚至数十丈的、由各种难以辨识的金属废料、熔渣、能量晶体的残渣、以及文明垃圾混合堆积、经年累月压缩凝结而成的、凹凸不平的、呈现出暗红、铁锈、焦黑等驳杂色彩的“废料层”。废料层表面热气蒸腾，许多地方仍在缓慢地冒着带有刺鼻气味的青烟，甚至有一些区域，暗红色的熔岩在废料缝隙间缓缓流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照亮了小片区域。空气中弥漫着足以灼伤凡人肺腑的高温与有毒气体，更充斥着紊乱的、暴躁的、混杂了地火、金属、衰变能量的混乱波动。

这里便是“锈蚀峡谷”的外围屏障——“废料平原”。据说是上古某个以金属冶炼与机械构造闻名的强大文明，在“遗骸荒原”上最重要的工业区与垃圾处理场之一。在其文明湮灭、此地被卷入“遗骸荒原”后，历经无数岁月与能量变迁，形成了这片独特的、充满危险也隐藏着某些资源的绝地。

“废料平原视野开阔，难以藏身，且地气紊乱，遁法受扰，是‘秩序之影’空中单位最喜欢巡逻的区域之一。我们必须尽快穿过平原，进入前方那片‘活化金属森林’，那里地形复杂，能有效规避探测。”隼指着平原尽头，一片在热浪蒸腾中显得有些扭曲、但依稀可见无数嶙峋、狰狞、仿佛由金属“生长”而成的巨树般黑影的区域。

“走！”古鉴长老没有犹豫，与陆青崖、云崖子护着陈平，在雷罡、隼等人的引领下，顶着灼热的气浪与紊乱的能量波动，在起伏不平、不时有熔岩暗流与不稳定能量喷发的废料平原上，快速穿行。

他们的目标明确，速度极快，尽量减少在开阔地带停留的时间。然而，“废料平原”的凶险，远不止于环境。

就在他们行进至平原中部，一处相对“平坦”、实则下方是松软废料堆积区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轰——！

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猛然向内塌陷！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的、边缘流淌着暗红熔岩的巨坑瞬间形成，恐怖的吸力自坑底传来，同时喷涌出灼热的气流与有毒的烟尘！更可怕的是，塌陷触发了埋藏在废料层深处的、早已不稳定的一些能量节点，数道狂暴的、颜色各异的能量流如同喷泉般，自坑洞四周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致命的能量罗网，将众人笼罩其中！

“小心！是‘流沙废坑’！别被吸进去！”雷罡厉声大吼，身形急退，同时挥出一道刀芒，斩向卷向自己的一道赤红能量流。

“隼”则尖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数道能量流的间隙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他手下的“断刃”队员也反应迅速，各自施展手段，或抵挡，或闪避，但仍有两人因距离塌陷中心太近，闪避不及，被狂暴的能量流擦中，护体道光瞬间破碎，惨叫着跌入那暗红的坑洞深处，瞬间被熔岩与吸力吞没，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发出。

古鉴长老在塌陷发生的瞬间，便已催动罗盘，撑起一片清光，将自身与背负的陈平，以及靠近的陆青崖、云崖子护住，硬抗了几道能量流的冲击，清光剧烈震荡，但终究未破。他身形急退，脱离了塌陷与能量喷发的核心区域。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与能量爆发，动静实在太大！狂暴的能量波动与扬起的漫天烟尘，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吸引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呜——！

尖锐、急促、充满冰冷警告意味的警报声，自平原高空骤然响起！紧接着，三个黑点自极远处的铅灰色云层中破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俯冲而来！那是三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形如扁平飞梭、长度约三十丈的“秩序之影”高速突击艇——“剃刀”级！其舰首下方，狰狞的速射能量炮已然开始充能，闪烁着危险的幽蓝光芒！

“该死！是‘剃刀’突击艇！被发现了！”雷罡目眦欲裂，看着空中那迅速放大的黑点，又瞥了一眼坑洞中消失的兄弟，眼中满是愤怒与悲痛。

“来不及进‘金属森林’了！找掩体！准备战斗！”隼嘶声吼道，手中已多了一对闪烁着幽光的淬毒短刺。

“剃刀”突击艇速度极快，转瞬即至！它们并未立刻开火，而是呈品字形，在众人头顶数百丈的高度盘旋，冰冷的扫描波束如同实质，牢牢锁定下方每一个幸存者。同时，突击艇侧舷打开，数台“猎犬”侦察机械被弹射而出，落地后迅速散开，形成包围，封死了众人向“金属森林”方向突围的路径。

“发现未登记反抗军单位及未知能量反应个体（指陈平）。数量：十七。威胁评估：低至中。执行标准清除程序。”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自其中一艘“剃刀”突击艇中传出，回荡在灼热的平原上。

话音落下，三艘“剃刀”突击艇舰首下方的速射能量炮，幽蓝光芒骤然大盛！

“开火！”

嗤嗤嗤——！

数十道手臂粗细、充满毁灭气息的幽蓝能量光束，如同死神之鞭，撕裂灼热的空气，朝着下方散开的众人，覆盖式地攒射而下！与此同时，落地的“猎犬”也纷纷张开嘴部，射出速度更快、但威力稍弱的高频能量射线，进行干扰与补刀！

“散开！躲避！”雷罡咆哮，挥舞着锯齿大刀，斩出数道狂暴的刀气，迎向射向自己的光束，身形则在废料堆上急速翻滚、跳跃，躲避着后续攻击。隼身形鬼魅，在光束间隙中穿梭，手中短刺不时点出，将射到近前的能量射线击偏。

“断刃”队员们也各展所能，在废料平原这恶劣的环境中，与死亡共舞。不断有人被能量光束击中，护体道光破碎，身躯在惨叫中化为焦炭，或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落入熔岩或废料深坑。

古鉴长老、陆青崖、云崖子三人背靠着一座由巨大金属废料堆砌而成的小丘，将陈平护在身后。古鉴长老全力催动罗盘，清光化作半球形的护罩，将四人笼罩。陆青崖剑气纵横，将袭向护罩的光束提前斩爆或削弱。云崖子则不断抛出防御符箓，加固护罩，并掷出几枚干扰符，试图扰乱“猎犬”的锁定。

然而，“剃刀”突击艇的火力极其凶猛，且居高临下，占据绝对优势。清光护罩在密集的轰击下剧烈震荡，光芒迅速黯淡。古鉴长老嘴角溢血，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陆青崖与云崖子也面色发白，消耗巨大。

“这样下去不行！护罩撑不了多久！”云崖子急声道。

古鉴长老看向身后依旧昏迷、但眉心“炼道炉”兀自缓缓旋转的陈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难道，刚刚离开绝地，又要葬身于此？

就在清光护罩即将破碎，一道格外粗大的幽蓝光束即将轰击在护罩最薄弱处的刹那——

一直昏迷、气息微弱的陈平，眉心那几乎看不见的、属于“混沌归墟镇道碑”的灼痕，骤然跳动了一下！

并非光芒，而是一种奇异的、无形的“脉动”！仿佛沉睡的古老石碑，被外界的狂暴“秩序”攻击与死亡危机所刺激，于最深沉的本能中，发出了一声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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