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绝处逢生，荒原惊变（1/2）

东南方向，那块形如被巨斧劈开、中部天然凹陷、形成不稳定空间褶皱的巨型暗色陨石，在幽暗虚空中如同沉默的巨兽，静静漂浮。此刻，这巨兽的“阴影”深处，三道气息压抑、目光焦灼的身影，正死死盯着“铁幕”编队方向，以及那骤然展开又破碎的灰暗领域，以及最后那道黯淡遁光逃窜而来的方向。

是古鉴长老、陆青崖与云崖子。

“前辈！”当看到陈平所化遁光那微弱到几乎随时会熄灭的波动，以及其身后虚空中残留的、触目惊心的混沌道血痕迹时，古鉴长老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再也顾不得隐匿，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迎着陈平疾冲而去！陆青崖与云崖子紧随其后，三人成犄角之势，瞬间将摇摇欲坠的陈平接住、护在中心。

此刻的陈平，状态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糟糕百倍。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眉心那道新生的、灰暗的“混沌归墟镇道碑”虚影已然彻底黯淡，只留下一点微不可查的灼痕，且这灼痕还在缓慢扩散，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湮灭。他周身气息微弱混乱，道基深处传来如同瓷器碎裂般的细微声响，那是强行施展超出负荷的“心碑”神通，导致本就脆弱的“混沌原胚”与新立“心碑”根基同时遭受重创的迹象。更严重的是神魂的枯竭，灵光黯淡到了极点，意识已然模糊，若非一股坚韧到不可思议的意志强行吊着，恐怕早已彻底昏迷，甚至道消魂散。

“快！进褶皱深处！”古鉴长老急声传音，与陆青崖一左一右架起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陈平，云崖子断后，四人以最快速度，没入那巨型陨石中部、那天然形成的、不断扭曲变幻的空间褶皱内部。

这处空间褶皱内部远比外部看起来更加复杂。无数道细小、不稳定、色彩斑斓的空间裂隙如同水草般在虚空中摇曳，光线在这里被扭曲、折射，形成光怪陆离的景象。褶皱中心，有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区域，大约数丈方圆，勉强可容数人立足，但空间结构依旧脆弱，需时刻以法力维持，隔绝外界不稳定裂隙的侵蚀。

一进入这片相对稳定区，古鉴长老立刻从储物法宝中取出数枚流光溢彩、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与安定神魂波动的极品丹药，不由分说，全部塞入陈平口中，并以自身温和道力助其化开。陆青崖与云崖子则迅速在周围布下数层隐匿、隔断波动的简易阵法，并警惕地感应着外界动静。

极品丹药入口即化，化作道道温和暖流，滋养着陈平千疮百孔的道体与枯竭的经脉，对神魂亦有些微滋养。然而，对于他此刻源于大道根基与“心碑”本源的创伤，这些丹药的效果却是杯水车薪，仅仅勉强吊住了那最后一线生机，让其气息不再继续恶化，但想要恢复，远远不够。

“前辈的道伤……太重了！”陆青崖探查后，脸色发白，“根基动摇，心碑濒碎，神魂枯竭……这……这几乎已是道途断绝、魂飞魄散之兆！”

古鉴长老面色铁青，双手微微颤抖。他比陆青崖更清楚陈平此刻状况的凶险。道基与“心碑”的创伤，已非寻常丹药或外力可治，需对应大道的无上神物或大能亲自出手，再辅以漫长岁月的水磨工夫，方有可能挽回。而神魂枯竭，更是致命，一旦那点微弱的灵光彻底熄灭，便是真正的身死道消。

“难道……上天真要绝我混沌遗族之望？”古鉴长老心中悲怆，老眼泛红。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被两人架着的陈平，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动静与自身的状况。他那涣散的意识，在药力与最后意志的支撑下，强行凝聚起一丝。

“归墟……炼道炉……”一道微弱到近乎呢喃、断断续续的神念，传入古鉴长老与陆青崖心神。

两人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对啊！“归墟炼道炉”！此乃钧祖所留，仿“镇墟碑”而铸，可炼化、疏导归墟之力，更能滋养、稳固与归墟相关的道基！陈前辈新立的“心碑”，走的便是混沌归墟之道，与此炉同源！或许……此炉能对前辈的伤势有所帮助？

古鉴长老连忙以神念沟通陈平，尝试引动其眉心那几乎感应不到的、与“归墟炼道炉”的微弱联系。然而陈平此刻心神枯竭，几乎难以主动操控。

“前辈，得罪了！”古鉴长老一咬牙，伸出两指，小心翼翼地点在陈平眉心那黯淡的灼痕之上，将自身一缕精纯温和、不带任何攻击性的道力与神念，缓缓注入，试图以此为桥梁，去沟通、唤醒那潜藏于“心碑”深处的“归墟炼道炉”。

起初毫无反应，就在古鉴长老几乎要放弃时——

嗡！

陈平眉心那点灼痕，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紧接着，一点灰暗流光自其中艰难挤出，正是那尊三寸高下、古朴无华的“归墟炼道炉”！小鼎此刻也光华黯淡，鼎身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显然陈平之前的搏命一击，对其也造成了损伤。

小鼎悬浮于陈平眉心前方，缓缓旋转。无需陈平操控，它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濒临崩溃的混沌归墟道基与“心碑”，鼎身那些归墟涡旋纹路开始自发地、极其缓慢地流转起来。一股微弱但精纯的、蕴含着一丝“镇墟”道韵的归墟精气，自鼎口袅袅升起，并非散逸，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缓缓渗入陈平眉心灼痕，流入其“心碑”所在之处，更顺着“心碑”与新生道基的联系，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受损的道体与经脉。

这归墟精气，与外界狂暴的归墟之力截然不同，乃是经过“炼道炉”反复淬炼、梳理，最为温和、纯粹，且与陈平自身“心碑”道韵同源的力量。虽然量极少，但胜在“对症”。如同久旱逢甘霖，陈平那濒临破碎的“心碑”与“混沌原胚”道基，在这同源力量的滋养下，那崩碎的趋势，竟真的被勉强止住了！虽然依旧布满裂痕，摇摇欲坠，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眉心那灼痕扩散的速度，也停滞下来。

更奇妙的是，随着“炼道炉”的运转，这处空间褶皱内部，那些不稳定空间裂隙中散逸出的、极其微弱稀薄的归墟余韵与混沌之气，竟也被小鼎缓缓吸引、纳入，经过初步淬炼后，转化为丝丝缕缕的滋养之力，反哺陈平。虽然效率极低，但总好过坐吃山空。

陈平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绝的可怕感觉。紧皱的眉头，也稍稍舒展了一分。

“有效！‘炼道炉’有效！”古鉴长老与陆青崖见状，皆是精神一振，面露狂喜。虽然陈平依旧昏迷，伤势沉重，但至少，那最可怕的、立时陨落的危机，暂时被遏制住了！有了“炼道炉”持续不断的、同源力量的滋养，便有了恢复的一线可能！

“天不绝我混沌遗族！不绝前辈之道！”古鉴长老老泪纵横，对着那尊缓缓旋转的“归墟炼道炉”深深一拜。

“此地不宜久留，虽有褶皱遮掩，但难保‘秩序之影’不会扩大搜索范围。我们需尽快寻一处更安全、能量更充沛之地，让前辈静养。”陆青崖冷静下来，分析道。

“陆道友所言甚是。”古鉴长老点头，看向依旧昏迷、但气息趋于平稳的陈平，又看向那尊维持运转的“炼道炉”，沉吟道：“‘炼道炉’需汲取归墟之力与混沌之气，方能转化力量滋养前辈。此地能量稀薄，且不稳定。我们需前往‘遗骸荒原’，那里虽然危险，但能量相对充沛，尤其是荒原深处一些上古遗迹或天然能量节点附近，或能找到适合前辈疗伤之所。而且，我们也必须弄清荒原现状，联络组织。”

“只是前辈如今状态，如何穿越这危机四伏的陨石带与可能遍布‘秩序之影’的荒原外围？”云崖子担忧道。

“小心隐匿，避实就虚。前辈虽昏迷，但‘炼道炉’可助其维系一线生机，我等三人轮流以道力护持，当可支撑。”古鉴长老决断道，“而且，前辈先前出手，救下了那批藏匿的反抗军，其中或许有熟悉路径，或知晓安全据点的同道。我们或许可以尝试联络他们。”

想到陈平最后时刻，那几道自隐匿区域逃出的遁光，三人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

当下，由古鉴长老背负起依旧昏迷、但被“归墟炼道炉”灰暗光晕笼罩、气息被最大程度收敛的陈平。陆青崖与云崖子一左一右护卫。四人不再停留，悄然离开这处空间褶皱，朝着“遗骸荒原”方向，继续谨慎前行。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几乎不与任何可疑的能量波动或物体接触，完全依靠古鉴长老的罗盘模糊指引与对虚空环境的经验判断，在陨石迷宫中曲折穿行。

如此行进了约莫一日，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由无数细小金属碎片构成的、如同“尘埃云”般的区域时，前方的陨石阴影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充满警惕与敌意的能量波动！紧接着，数道隐匿极好、几乎与陨石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呈半包围之势，隐隐锁定了他们。这些身影皆身着破烂、染血的护甲，手持残破但依旧锋利的兵器，眼神疲惫而锐利，气息大多在元婴至化神之间，为首的两人，赫然有着道源初期的修为。

正是反抗军！看其装束风格，与之前在“铁幕”编队战场附近发现的尸体，以及被陈平救下的那批人，似乎同源！

“站住！什么人？报上名号与所属！”为首一名脸上带着狰狞伤疤、独眼闪烁着凶光的大汉，压低声音厉喝，手中一柄门板似的锯齿大刀已然微微抬起，气机锁定古鉴长老。其余反抗军修士也纷纷握紧兵器，气氛骤然紧绷。

古鉴长老心中一凛，停下脚步，示意陆青崖与云崖子不要轻举妄动。他目光扫过这群突然出现的反抗军，能清晰感觉到他们身上的风霜、伤痕，以及那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戒备，显然是在这片绝地中挣扎求存已久。

“诸位道友，莫要误会。”古鉴长老放下戒备姿态，拱手传音，声音平和，“老朽古鉴，这两位是陆青崖、云崖子道友。我等皆是‘遗骸荒原’的流亡修士，与‘秩序之影’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背上这位，乃是我等前辈，因之前为救援同道，力战‘秩序之影’爪牙而身受重伤。我等正欲前往荒原，寻地疗伤，并打探组织消息。”

“古鉴？这名字……有些耳熟。”另一名道源初期的反抗军，是个身形瘦削、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闻言眉头微皱，仔细打量着古鉴长老，又看向他背上被灰暗光晕笼罩、昏迷不醒的陈平，以及陆青崖二人。

“你说你们救援同道？救援谁？何时何地？”伤疤大汉依旧警惕，追问道。

古鉴长老略一沉吟，决定透露部分实情以取信对方：“约一日前，西北方向约数万里外，‘铁幕’巡逻编队围剿一处隐蔽据点。我前辈出手干扰其阵列，为据**道创造了逃生之机。我前辈也因此……”

“什么？！是你们？！”古鉴长老话未说完，那伤疤大汉与鹰眼老者同时失声，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着古鉴长老背上的陈平，“那……那突然出现的灰暗领域，扰乱‘巡弋者’旗舰，制造混乱的……是这位前辈所为？！”

“正是。”古鉴长老点头。

此言一出，周围那十几名反抗军修士，看向陈平的目光瞬间变了！警惕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感激、以及深深敬畏的复杂情绪。他们当时虽在远处藏匿，但也隐约看到了那诡异灰暗领域的出现与“铁幕”编队的短暂混乱，更看到了自家兄弟得以趁乱逃出生天！原以为是某种未知的虚空异象或遗迹爆发，没想到，竟是人为！而且，出手之人，此刻就昏迷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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