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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冬日的陌生短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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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冬日以一种近乎奢侈的慷慨,将阳光铺满了垂云镇的每一个角落。

清晨九点半的光景,阳光透过夏语房间窗外那棵老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木质窗棂上切割出细碎而斑驳的影子。那些影子懒洋洋地躺在深褐色的书桌上、摊开的乐谱上、还有那把他最珍视的木吉他琴身上,随着窗外几乎难以察觉的微风,极其缓慢地移动着,像时光本身温柔而固执的脚步。

房间里有种冬日早晨特有的安静。不是完全的寂静——远处偶尔传来镇子上的车声、邻居家电视机隐约的声响、楼下厨房里外婆准备食材时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反而衬得房间里的安静更加深邃。

夏语坐在床沿,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外面套着米白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一半。他弯腰系好帆布鞋的鞋带,动作不紧不慢。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少年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神里带着假期最后一天那种混合了慵懒和隐约不安的复杂情绪。

乐队的新编曲还差最后一段和声需要磨合,东哥昨天在电话里说找到了更好的箱琴效果器,想让夏语去试试。原本计划是十点前到“垂云乐行”,这样有一个上午的时间可以安静地排练,不受打扰。

他站起身,羽绒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走到书桌前,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要带的东西——钥匙、钱包、还有那本记录着乐队编曲思路的黑色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卷起,里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音符、和弦走向,还有偶尔穿插其间的、零碎得像诗一样的句子。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笔记本皮质封面的那一刻,放在书桌另一侧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不是来电时那种急促而持续的震动,而是短信到来时那种短促的、仿佛心脏突然漏跳一拍的震动。“嗡——”,只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夏语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

他的朋友和同学大多知道他在假期的作息——要么睡懒觉到日上三竿,要么一早就出门去琴行或球场。很少有人会在上午九点多给他发信息,除非是急事。

乐队的小钟?阿荣?还是素溪?

他微微皱了皱眉,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没有备注,没有名字,只有一串以“138”开头的、完全陌生的数字。

陌生号码,屏幕上这样显示着。

夏语眼里的疑惑更深了。他解锁手机,点开短信图标。那条陌生的信息静静地躺在收件箱的最上方,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空,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然后,点了下去。

短信内容完整地展开在眼前。

字数不少,像是一段精心组织的文字,而不是随手发送的问候。

元旦快乐,夏语。还记盛夏的那个咚咚吗?

第一行跳入眼帘时,夏语的眉头已经不由自主地拧紧了。

咚咚?

他盯着这两个字,脑海里快速搜索着所有可能的人名。同学、朋友、社团成员、篮球场上认识的人……名字里带“冬”字的?或者小名叫“咚咚”的?

记忆像一本被突然翻开又迅速翻动的书,页页闪过,却没有停留。没有。他的交际圈里,似乎完全没有这样一个称呼的存在。

是发错了吗?可对方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夏语重新看向那串陌生的号码。138……归属地显示是深蓝市。深蓝市?那是他初一初二时生活学习的地方,是他遇见张翠红老师、获得无数奖项的地方,也是……许多往事沉淀的地方。

就在他凝神思考时,窗外突然吹过一阵风——不大,却足够突然。他房间的窗户是推拉式的,早上他开了一条缝隙透气,此刻这阵风恰巧将外面那扇没有固定好的玻璃窗轻轻吹了回来。

“哐当。”

一声不算响亮却足够清晰的撞击声,玻璃窗框与窗轨碰撞,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夏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肩膀微微一耸,思绪被打断。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户,只见那扇玻璃窗已经严丝合缝地关上了,窗外的梧桐树枝在玻璃后面安静地定格,像一幅被框住的静物画。

而就在这转头、惊诧、再回神的短暂间隙里——

某个被尘埃覆盖了许久的画面,突然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不是名字,而是一个绰号。

一个只有极少数人、或许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他的绰号。

以及……一个同样带有“冬”字,却并非叫“咚咚”,而是——

黄冬冬。

初二下半学期,那个坐在他旁边整整一个学期,然后在某个寻常的周一早晨,突然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同桌。

会是她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夏语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手机屏幕,继续往下看。

短信的第二段文字,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你心里的那个家,除了她,真的谁都回不去了。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他心中某扇尘封许久的门。

是她。只能是黄冬冬。

只有她,知道那个关于“家”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理解的隐喻。那是初二某个下午的自习课,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要命,她用铅笔在课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房子,然后轻声说:“夏语,你心里是不是也有这样一个地方,只能让特定的人进去?”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好像只是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而此刻,短信里的“她”——夏语几乎立刻明白,这指的是刘素溪。黄冬冬怎么会知道素溪?他们早已失联多年,他的生活她一无所知才对。除非……她一直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关注着他?

这个想法让夏语感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像是被人无声地窥视了生活。

但更强烈的疑问随即涌上:她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

这个号码是他高一开学时才换的,连深蓝市的老同学都很少知道。黄冬冬,一个消失了两年的旧日同桌,如何能拿到他现在的联系方式?

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夏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继续阅读短信余下的内容。:

在这动荡不安的年代里,谁为谁哭了,谁又让谁心疼了。

好犀利的言语。夏语想。这不像是当年那个总是笑眯眯、喜欢在课本上画小插画的黄冬冬会说的话。那时的她,阳光得有些没心没肺,是那种会在老师转身写板书时偷偷把糖果塞进他抽屉的女孩。

时间改变了所有人吗?还是说,这不辞而别的两年里,发生了什么,让她变成了能写出如此锋利句子的人?

他接着往下看:

曾经相处的时光仿佛候鸟一样飞过大地穿越海洋,原来所有情节仔细回想都是种呼唤,感动过的故事,看过的书,经过的地方,遇见的朋友,想念的远方,流过的泪光,是否很多事遗忘了就真的不会被忆起,是否很多事真的努力就可以学会?

这段文字带着明显的文学修饰感,甚至有些刻意雕琢的痕迹,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是真实的。夏语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早已模糊的画面:深蓝市那间总是充满粉笔灰的教室;靠窗的第三排座位;她借给他的、包着卡通书皮的言情小说;体育课上她跑八百米时涨红的脸;还有她总喜欢在他心情低落时,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出的、毫无节奏却莫名安抚人心的“咚咚”声。

那是她名字的谐音,也是她表达关心的独特方式。

短信的最后部分,只有两行字:

恶魔:

你知道吗?候鸟是我最喜欢的寓言,它是古老轮回的结束,这种古老轮回后的灵魂是一种透彻。

预见心伤。

“恶魔……”

夏语低声念出了这个称呼,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

这个绰号。是的,现在他完全确定了。黄冬冬,只有她。

初二上学期,他因为一次校内作文比赛夺冠而被校领导公开表扬,领奖时少年意气,发言简短却锋芒毕露。回到教室后,她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刚才在台上,好像个小恶魔哦,骄傲又迷人。”从那以后,私下无人时,她偶尔就会用“恶魔”来调侃他。他不讨厌,甚至觉得……亲切。

可这个称呼,连同她这个人,已经从他生活里消失太久了。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一些,再次将没有插销固定的玻璃窗吹开一条缝,冷空气乘虚而入,轻轻拂过夏语的脸颊。他没有立刻去关窗,而是站在原地,握着手机,任由那段被短信强行拽回的往事在脑海里翻腾。

她现在过得好吗?

当年究竟为什么,要不告而别?连一句解释,一个道别都没有。他们虽然不是恋人,却是无话不谈的好友,是互相分享秘密、互相打气、在题海里并肩作战的同桌。那种突然的、彻底的消失,曾让年少的他困惑了很久,甚至有些受伤。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暗了下去。

夏语拇指轻触,屏幕再次亮起。那条短信依旧在那里,黑色的文字躺在白色的背景上,冷静地陈述着一个旧日幽灵的回归。

他需要弄清楚。

几乎没有犹豫,夏语点开了回复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问题很直接,带着他性格里那份一旦决定就毫不犹豫的果断:

你是黄冬冬?是吗?你现在过得好吗?

点击,发送。

短信转动的图标出现,然后消失,显示“已发送”。

发送完成后,夏语的心并没有如预期般平静下来,反而被一种更强烈、更迫切的好奇攫住了。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他想知道答案,现在就想知道。短信一来一回太慢了,而且文字能承载的信息有限,表达不出语气,也看不到表情。

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迅速占据了上风。夏语几乎是本能地点开了拨号界面,手指飞快地输入了那串138开头的号码,然后按下了绿色的通话键。

手机被举到耳边,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

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他想象着电话那头可能的情景:也许她会惊讶,也许会犹豫,但最终会接起来,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喂,夏语?”

然而,在响了七八声之后,听筒里的声音变了。

一个冰冷、机械、标准的女声响起: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接着是一段英文重复,然后,通话自动断了。

忙音。

夏语缓缓放下手机,屏幕重新回到了短信界面。他盯着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眼神复杂。

无人接听。

是没听到?还是……故意不接?

刚才发送的短信也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刻意的、让人不安的意味。就像当年她的离开一样,突然,决绝,不留余地。

“难道这只是一个巧合吗?”夏语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用了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称呼,提到了只有我们才懂的‘家’,然后……就没了下文?”

他走到窗边,这次伸手将窗户彻底关严,插上了插销。窗外,冬日晴朗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照在楼下院子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石榴树上,在地上投出清晰又孤单的影子。

这样的好天气,本该让人心情舒畅的。

可那条短信,像一片突如其来的阴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假期的最后一个上午。

“当初的不辞而别真的就那么难以启齿吗?”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窗玻璃,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房间的某个角落,“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出现?用这种方式?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想起了更多关于黄冬冬的细节。

初二刚开学,班主任老陈进行座位调整,把性格内向、因为刚转学而有些沉默寡言的夏语,和全班最开朗、朋友最多的黄冬冬调成了同桌。老陈当时拍着他的肩膀,当着全班的面半开玩笑地说:“夏语,让冬冬带带你,她的阳光能杀菌,专治各种不开心。”

起初他是抗拒的。他不习惯身边坐着一个话那么多、笑声那么响亮、好像永远没有烦恼的女孩。他更习惯独处,习惯把自己的情绪和想法藏在心里,习惯用观察而非参与的方式与周围相处。

但黄冬冬有种不容拒绝的温暖。她会在夏语忘记带橡皮时,“啪”地把自己的切成两半,递给他一半;会在夏语解不出数学题眉头紧锁时,用笔帽轻轻戳他的胳膊,然后把自己的解题步骤推过来,小声说:“这里,辅助线画错方向啦”;会在夏语因为月考成绩不理想而闷闷不乐时,偷偷在他抽屉里放一颗水果糖,糖纸上用圆珠笔画着一个丑丑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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