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七零空间大佬:家属院搞科技强国 > 第333章 裂纹与弥合

第333章 裂纹与弥合(1/2)

目录

一月的寒流席卷了大半个中国。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沈飞)的某个核心机加车间里,气氛比室外的冰天雪地还要冷上几分。

巨大的厂房中央,矗立着那台由研究院牵头研制的“面向航空复杂构件的智能制造单元”首台工程样机。此刻,它静默着,像一个被缴了械的巨人。周围围着十几个人:张海洋和他的两名团队成员,沈飞工艺处的领导、车间主任、调度员,还有几名脸色铁青的操作工人和维修技师。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金属碎屑和一个断裂的专用拉刀刀柄。空气中弥漫着冷却液和金属摩擦后的焦糊味。

“张总工,不是我们不支持国产装备。”车间主任老杨,一个五十多岁、脸上刻满风霜的八级钳工出身干部,声音压抑着怒火,“可这机器,它不听使唤啊!加工第一个大型钛合金框段,工艺参数都是按你们给的、在高原试验优化过的来设的。结果呢?智能监控系统倒是报警了,说是振动异常,可它自动调整参数后,振动更大了!直接导致拉刀崩断,工件表面拉伤,深度超过0.1毫米!这框段废了!知道这材料多贵吗?知道耽误多少工期吗?”

张海洋蹲下身,仔细查看断裂的刀柄和工件上的伤痕。刀柄是齐根断裂,断口呈现脆性特征。工件表面的拉伤痕迹深且不规则,显然是在异常振动和刀具失效共同作用下造成的。

“杨主任,各位师傅,实在抱歉。”张海洋站起身,语气诚恳,“问题出在我们身上,我们一定负责到底,彻底查清原因,修复设备,补偿损失。”

“损失先不说。”工艺处的刘处长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但还算克制,“张工,关键是原因。高原试验不是挺成功吗?怎么一到实际生产就出这么大问题?是试验工况和实际生产工况差别太大,还是你们这套智能系统本身就不稳定?”

这也是张海洋心中的疑问。高原试验模拟了低温和低气压,也进行了带负载连续运行。但也许,模拟终究和实际千差万别。尤其是航空大型构件的加工,材料批次、装夹方式、车间地基微振动、甚至电网波动,都可能带来微妙影响。

“我们需要时间详细分析数据。”张海洋说,“故障前后的所有监控数据、工艺参数记录、车间的环境数据,都需要调取。另外,这个断裂的刀柄和废掉的工件,我们要带回去做失效分析。”

沈飞方面虽然不满,但还是同意了。毕竟,这台设备是部里重点协调引进的国产化示范项目,直接退货的政治影响太大。但车间的信任,已经出现了深深的裂纹。

接下来的三天,张海洋团队住在沈飞简陋的招待所里,夜以继日地工作。他们反复回放智能监控系统记录的海量数据:振动频谱、声音信号、主轴功率、各轴负载、甚至是冷却液压力和流量。他们对比高原试验的数据,一帧一帧地寻找差异。

问题逐渐聚焦。故障发生前约五分钟,监控系统确实捕捉到振动能量在某个特定频段缓慢上升,系统按照预设算法,试图通过微调主轴转速和进给速度来抑制。然而,调整后,振动能量不仅没降,反而在另一个频段出现了新的峰值,且迅速放大,最终导致灾难性后果。

“我们的抑振算法,是基于一个简化的机床-刀具-工件动力学模型。”团队成员小陈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脸色发白,“这个模型在高原试验中,针对那个特定的试验工件和装夹方式是有效的。但沈飞这个实际工件,尺寸更大,结构更复杂,装夹点也不同,导致整个加工系统的动力学特性变了!我们的模型没有准确预测到调整参数后,会激发系统另一个更危险的模态!这不是传感器问题,也不是执行机构问题,是大脑的‘认知模型’错了!”

换句话说,智能系统自以为在“治病”,实际上却开错了药,加重了病情。

“自适应性不足。”张海洋沉声道。他们之前关注了环境适应性(温压),却忽略了加工对象变化带来的系统动力学适应性。而这,恰恰是智能制造要解决的核心难题之一——如何让机器具备应对“未知”工况的能力。

“怎么办?重新建模?那得针对每一种工件、每一种装夹都做动力学测试和建模,根本不可能!”小陈有些绝望。

“也许不需要完全精确的模型。”张海洋盯着那些混乱的数据曲线,若有所思,“能不能让系统变得更‘谨慎’一些?当它检测到振动上升,进行参数调整时,不要一次调整到位,而是小步试探,实时观察振动响应,如果响应恶化,立刻回退,并尝试其他调整策略?就像人用手摸烫的东西,会一点点试探,而不是一巴掌按上去。”

“强化学习?在线学习?”小陈眼睛一亮,“但需要大量的试错数据,而且在真实机床上试错,成本太高了……”

“能不能用数字孪生?”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另一个团队成员小李开口,“我们不是在搭建这台机床的数字孪生体吗?虽然还不完善,但基本的动力学仿真应该可以跑。能不能在每次实际加工前,或者系统想要调整参数时,先在数字孪生体里快速仿真一下调整后的效果?用仿真的结果来指导现实的决策?”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精神一振。数字孪生是他们规划中的下一代技术,目前还在初级阶段,但基础的几何和运动仿真已经具备,动力学仿真正在集成。或许,可以加快这一步,哪怕仿真结果不够精确,也能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决策参考,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可以尝试!”张海洋拍板,“修改控制逻辑,引入基于数字孪生仿真的决策验证环节。同时,收集这次故障的全部数据,用来修正和丰富我们的数字孪生模型。这本身就是一个学习过程。”

方案有了,但修复设备、取得沈飞方面的谅解和继续试用的许可,才是更难的。

张海洋带着初步分析结论和改进方案,再次找到沈飞的刘处长和杨主任。

“原因找到了,是我们的智能算法对复杂工件动力学变化预估不足,导致决策错误。”张海洋没有回避责任,详细解释了技术根因和准备采取的改进措施——引入数字孪生辅助决策,并加强系统在线学习能力。

“数字孪生?听着挺玄乎。”杨主任将信将疑,“这得改多久?我们生产任务等不起。”

“设备硬件检查和修复,一周内可以完成。控制软件和算法的更新,我们需要在研究院仿真环境充分测试,大概需要三周。然后回来重新安装调试。”张海洋给出时间表,“至于耽误的生产任务,我们研究院可以协调,看能否先用其他设备顶上,或者我们支付一部分外协加工的费用。”

刘处长沉吟良久:“张工,坦率说,这次事故,让我们车间的老师傅们对这类‘花里胡哨’的智能设备,更不信任了。他们觉得,还不如老老实实用进口机床,虽然效率低点,但稳当。你们这套东西,想法是好的,但太不成熟。”

张海洋心里一沉,知道这是最要害的问题——信任一旦破裂,重建极难。

“刘处,杨主任,我理解老师傅们的想法。”张海洋诚恳地说,“任何新技术,都有个成熟过程。进口机床也不是一开始就完美无缺,也是经过几十年迭代,摔了无数跟头才成熟起来的。我们不能因为摔了一个跟头,就否定整条路。这次事故,暴露了我们工作的不足,但也指明了改进的方向。如果因为怕摔跟头就不往前走,那咱们中国的航空制造,就永远只能用别人成熟、甚至淘汰的技术,永远被卡脖子。”

他顿了顿,看着两位老航空人:“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这次,我们改进后的系统,可以设定更保守的工作模式,允许老师傅们手动介入和否决系统的自动决策。我们可以派人在现场跟产至少三个月,随时处理问题。我们不是为了推销一台设备,是为了和沈飞一起,蹚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高端航空制造智能化的路子。这条路很难,但总得有人去走,去摔跤,再去爬起来。”

这番话,打动了刘处长。他想起部里领导交代的“支持国产化探索”的政治任务,也想起了进口机床被卡脖子时的那种憋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