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高原上的灯塔(1/2)
十一月的青藏高原,寒风凛冽,氧气稀薄。位于青海湖畔的“国家高海拔环境适应性试验基地”,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张海洋和他的两名团队成员。与他们同行的,还有航空主机厂派出的三名工程师和试飞员。
这里,即将对由研究院牵头研制的“面向航空复杂构件的智能制造单元”原型机,进行最关键的高寒、低气压环境适应性试验。这台融合了第二代“争气台”技术、新型数控系统、以及智能监控单元的集成系统,未来将部署在西北某航空制造厂的机加分厂,用于加工新一代战机的大型整体框段。而该分厂所在地,冬季严寒,海拔超过两千米。
“张总工,你们这‘宝贝疙瘩’,可得经得住咱这儿的考验啊。”试验基地的负责人老韩,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半开玩笑地说。他身后,是空旷的试验厂房,巨大的落地窗外,可见远处覆盖着白雪的连绵山峦。
“就是来接受考验的。”张海洋哈出一口白气,“不经过这里,不敢往主机厂拉。”
原型机被小心地吊装就位。通上电,启动自检。低温和低气压对数控系统、伺服驱动器、传感器、乃至润滑油和冷却液,都是严峻挑战。
第一天低温冷启动试验。在零下25摄氏度的环境里静置24小时后,尝试开机。控制系统屏幕亮起缓慢,伺服电机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预热时间比在研究院实验室里长了一倍多。但最终,所有轴回零成功,基本功能正常。
“低温导致元器件参数漂移,润滑油粘度增大。”团队成员记录着数据,“需要优化冷启动程序和预热策略。”
接下来是连续运行试验。在模拟的加工负载下,机床需要连续工作八小时。低温环境下,散热条件变化,主轴温升曲线与平原不同,热变形补偿模型需要调整。低气压下,冷却液沸点降低,气蚀风险增加。
试验进行到第四小时,智能监控系统突然报警:主轴振动频谱出现异常峰值,预示可能发生刀具磨损或颤振。但操作人员检查刀具,并无明显磨损迹象。
“是振动传感器在低温下的灵敏度变化?还是低气压影响了切削过程的动力学特性?”张海洋和团队围着数据记录仪,眉头紧锁。
他们调整了监控算法的温度补偿参数,并尝试略微降低进给速度。异常峰值减弱,但未完全消失。问题可能更复杂。
“会不会是机床结构本身在低温下的模态特性发生了微小变化?”航空厂的刘工程师提出,“温度变化会导致金属材料的弹性模量微小改变,可能使整机的固有频率偏移,更容易被某些切削频率激发共振?”
这个思路点醒了张海洋。他们立刻设计了一个简单的试验:在不同温度下,用激振器敲击机床主结构,测量频率响应。结果证实了刘工的猜测——在零下20摄氏度时,机床的一阶固有频率比在20摄氏度时降低了约3%。这个变化看似微小,但在精密加工中,足以让原本远离共振区的切削参数,落入危险区。
“必须建立机床结构的温度-模态特性模型,并集成到智能监控系统中,实现动态的颤振预警边界调整。”张海洋得出结论。这意味着大量的附加测试和算法修改。
试验计划不得不延长。团队驻扎在基地简陋的宿舍里,白天试验,晚上分析数据、修改方案。高原反应困扰着每个人,头痛、失眠、食欲不振,但没人提出撤退。
与此同时,在数千里之外的江南水乡,另一场“适应性”试验也在进行,不过对象不是机器,而是人。
吴思远应邀前往杭州,参加一个由地方政府和风险投资机构联合举办的“硬科技创业先锋论坛”。台下坐着数百名年轻的面孔,其中不少是刚刚毕业或工作不久的工程师、科研人员,眼中闪烁着对技术创业的渴望。
论坛间隙,几位年轻人围住吴思远。
“吴教授,我们团队想做一个AI加速芯片,用国产EDA工具可行吗?”
“吴老师,创业公司怎么和你们这样的国家院所合作?知识产权怎么算?”
“现在做芯片设计,是不是必须用国外的工艺?国内工艺真的能用了吗?”
问题如连珠炮般涌来。吴思远耐心解答,分享“华芯”工具的最新进展和与“华晶电子”合作流片的经验,也坦诚地指出了生态不完善、支持不足等现实困难。他鼓励年轻人勇于尝试,但也提醒他们创业维艰,需要极大的毅力和对技术的深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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