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重如山岳压顶!(1/2)
话音落地,神像周身光华如潮退去,转瞬归于黯淡,复又变作一尊寻常泥塑。
就在此时,神像眉心骤然迸射金芒,如一道细流直落祭坛案面。
金光凝而不散,竟缓缓聚成一枚玲珑玉佩——通体鎏金,内里端坐一尊寸许高的佛陀,宝相庄严,纤毫毕现。
凑近细听,耳畔隐隐回荡着千百僧侣齐诵梵呗之声,空灵悠远。
咔嚓——
仿佛为凝就此物耗尽本源,神像眉心赫然裂开一道狰狞缝隙,自额角斜贯而下,直抵下颌,整张脸眼看就要从中劈开!
无根生快步上前,一把攥住玉佩,指尖微颤,小心贴身收进怀中暗袋。
“苏荃……这红尘棋局,盯上它的,何止道门一家!”
“我本就是被天道遗弃的孤魂,成仙?早没那命。如今既撞上一线生机,我绝不会撒手!”
“地仙……地仙……只要你一日未成天仙,我就还有一线翻盘之机!”
黄河畔。
苏荃立于奔涌的赭黄浊浪之侧,眸光清冽如刃。
河面破开数道巨浪,几尾长达数百米的巨鱼浮出水面,静静停驻岸边。它们望向苏荃的眼神里,混杂着虔敬、战栗与一丝藏不住的惶惑。
这些皆是黄河新孕的精怪,修行尚不足五百年。
当年广离大真人下山,中原一带稍具道行的妖魔尽数被驱逐殆尽。
唯余极少数自幼蛰伏荒岭、不染人烟的纯种妖物侥幸存留。
故而眼前这几尾鱼,全是广离真人走后才初开灵智、踏上修行之路的晚辈。
苏荃未加收敛气息,地仙境威压如山倾泻,压得它们脊骨发软、鳞片倒竖。
可他压根未扫一眼这群小妖,目光穿透浑浊水幕,直刺河底深处。
一览无遗。
枯竭了!
随着末法之势愈演愈烈,红尘灵气日渐稀薄——昆仑山势凋敝,天地疆域萎缩,连这条上古大河,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
今日黄河,尚不及鼎盛时期的百分之一!
且仍在加速消退。
凝望良久,苏荃终是轻轻摇头,一声叹息飘散在风里。
他在寻一处闭关之所。
红尘大道,他自身已修得圆满;另兼数位大真人的完整道途作为印证参照。
下山数载,他阅尽市井冷暖,尝遍人间悲欢,更屡次闯过心魔幻境的刀山火海。
此刻心境,已臻至圆融无碍之境。
距炼虚合道、登临大真人之位,仅差最后一丝火候。
他所修乃红尘道——身陷尘网,却不沾尘埃;脚踩泥泞,却心向澄明。
因此,闭关之地,须得格外慎重。
最好是一处百姓耳熟能详、却鲜有人至,既未被俗气浸透、亦未被遗忘荒废的所在。
黄河确乎担得起这等资格,可苏荃凝神细察之下,却惊觉这条大河千载淤积的怨戾之气早已浓得化不开,竟悄然蜕变为一方天然的聚煞凶地。
倘若天地尚存灵机,怕是河床深处顷刻便会裂开一道直贯幽冥的阴脉!
他修持的是至纯至正的上清道法,阳刚凛冽,与阴煞之气水火不容,自然绝无可能在此闭关破境。
地仙虽有移山倒海之能,但黄河牵动九州龙脉、万民气运,若强行改易其势,立时便要招来倾世因果,重如山岳压顶!
而闭关冲关之际背负如此浩劫般的业力,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这般推演下来,放眼天下,真正可供托付性命的清净之地,已寥寥无几。
“黄河,亦不可用。”
苏荃低语一声,袍袖轻扬,抬步便走。不过三两个起落,身影已如青烟般消隐于云际天边。
而那浑浊翻涌的河水之下,竟足足沉寂了数个时辰。
直到他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散尽,几道庞然黑影才敢缓缓舒展躯体,悄然滑入幽暗河心。
短短数日,苏荃踏遍中原诸岳——华山险峻、峨眉清冷、武当苍茫、青城幽深……可所见之处,无不是山色枯槁、草木凋敝;更有几处小宗门,门庭倾颓,殿宇空寂,连半点香火余烬都寻不着了。
灵气溃散,不止丹道断根,连外炼筋骨、导引吐纳的路子也一并崩塌。
唯独龙虎山一脉炁道,尚能在末法残局中撑起一线生机,继续攀向超凡之境。
可此时炁道尚未广传,玄门之中,不知多少小派苦苦支撑数代,终是油尽灯枯,只得遣散弟子,散作尘世烟火。
“大道,真的断了。”
纵然自身不受波及,望着满目萧索,苏荃仍忍不住喉头微涩,吐出这一句。
可对凡人而言,倒未必是灾厄。
天地本分三界:人居中,神掌天,鬼司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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