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不如豁出去赌这一回!(1/2)
敖礼面色微滞,眼神一颤,却只稍作迟疑,便缓缓卸去周身气息压制,坦然展露修为——既不遮掩,也不挑衅,只求看得真切。
四尊妖魔界地仙之中,他确为最强,但也不过略胜吞月一线。
而据密报所言,吞月在眼前这位年轻掌教手下,连半盏茶工夫都没撑住,便已彻底伏诛。
且对方尚未动用真正底牌。
毕竟纸人之术早已名震玄门,六丁六甲虽初成无人识得,可从前那尊夸娥,早就在海外传得神乎其神。
一具人类巅峰地仙之躯,再加一具地仙圆满的纸傀——真要生死相搏,他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血煞之气!
苏荃一眼便见那老者体内翻涌的浓烈妖氛,也瞥见其间一缕极淡、几近消散的猩红煞气——分明染过人命!
可那血煞稀薄如烟,几乎被妖气完全吞没,说明近两三百年内,他未曾沾血。
况且苏荃来前已暗查清楚:敖礼入中原以来,行止规矩,从未逾矩半分。
念头落定,她眸中金光悄然敛尽,袖角轻垂,杀意全无。
敖礼喉头一紧,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嘴角刚牵起一丝笑意:“尘渊掌教,那我……”
话音未落,苏荃指尖轻抬——湖面骤然腾起一道水柱,如活物般疾射而至,半空中凝霜结魄,眨眼化作一枚鸽卵大小的寒冰丸子,稳稳落在木桌之上。
他反手划破指腹,血珠未坠,已裹着灼灼真炁凌空游走,笔走龙蛇,勾勒出一道猩红符纹;符成刹那,径直没入冰心,整块寒冰顿时泛起幽光,赤芒吞吐,似有魂火在内翻涌。
“炼魂咒。”
苏荃将这枚血光浮动的冰丸推至敖礼面前,目光如刃,直刺对方瞳底:“你懂。”
炼魂咒!
顾名思义,专噬神魂,阴狠绝伦。一旦入口,便如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三魂七魄;施咒者心念微动,咒力即爆,顷刻间魂散魄裂,连转生之机都断得干干净净。
而妖魔之流,无宗无派,无经无典,修行全凭野性本能,魂体本就稀薄脆弱,既无护魂法门,更无解咒手段——此咒之下,唯有俯首听命一途。
敖礼浑身一僵,仿佛被钉在原地,盯着那枚红光隐隐的冰丸,额角青筋微跳,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苏荃眸色渐沉,周身气机陡然压下,寒意如潮漫溢。霎时间,湖面咔嚓裂响,冰层疯长,水波凝滞,连风都冻在了半空!
敖礼脊背一凉,冷汗浸透后襟——他彻底明白了:此刻不跪,下一瞬,便是魂消道陨。
他苦笑一声,仰头吞下冰丸。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霍然起身,单膝重重砸在地上,额头触地:“老奴……叩见主公!”
苏荃端坐不动,只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六丁六甲忠是忠,可终究是纸符召来的傀儡,灵智懵懂,难当大任。
眼前这位,却是活过千载的老蛟王,历经朝代更迭、天灾人祸,早已磨出一身油滑心机与通透世故;修为更是登临地仙绝顶,在这滚滚红尘里,除了苏荃本人,再无人能压他一头。
今日收服此獠,往后行事,何止省力三分?
三头妖王,或毙或降。
吞月一脉的徒子徒孙,尽数镇于三山之下;听禅的传人早被佛门屠尽,孑然一身;至于敖礼那些尚在龙宫盘踞的后辈蛟族,随主归顺,自然不必再动刀兵。
可等到见河伯时,苏荃反倒怔了一下。
那是个藏在山坳深处的小村。
几间茅屋蹲在田埂边,篱笆围出菜畦,稻穗低垂,豆架攀藤,一个穿粗麻短褐的老头正弯腰浇地,竹筒里的水哗啦淌进垄沟。
苏荃立在田埂尽头,身上那件云纹暗绣、丝缕生光的道袍,在泥墙草顶与青布衣衫之间,像一幅突兀闯入的工笔画。
老头浇完最后一畦,又踱到隔壁瓜田,弯腰摘下一只硕大青皮西瓜,抱在怀里,慢悠悠朝苏荃走来。
他把瓜搁在竹桌上,抬手一让:“尘渊掌教驾到,快请坐。”
苏荃默然打量他片刻,终是缓步上前,坐进旁边那张旧藤椅里。
河伯也在对面坐下,中间只隔一张斑驳小桌。
他抄起案上菜刀,“咔”一声劈开西瓜,鲜红瓜瓤迸出清甜水汽,切好两瓣,推到苏荃面前:“自家地里长的。”
“嘿,有法术就是利索——春汛时撒下的籽,夏末就熟透了。”
苏荃没推辞,伸手接过一瓣,咬下一大口,汁水沁凉,沙瓤绵密,甜得直透心尖:“好瓜!”
他向来嗜食,这一口,确是近年尝过最爽利的滋味。
河伯咧嘴一笑,眼角褶子堆成菊花:“茅山掌教都说甜,这半亩瓜田,才算没白费力气。”
两人闲坐吃瓜,晚风拂面,远处稻浪起伏。
不时有扛锄归来的村民路过,远远招呼一声“河伯”,老头便笑着点头应答,从不怠慢。
“倒没料到,你在村里这般有人缘。”
河伯呵呵一笑:“山高路远,鸡犬相闻都不易,村里识字的,掰手指都能数完。”
“我住下后,得闲就教几个娃娃认字,也把些催苗、防虫、轮作的土方子掏出来,让他们少熬几夜,多收几斗粮。”
“几个月下来,倒也融洽。”
话音一顿,他忽然不说了。
目光投向西天,夕阳正沉入山脊,天边云霞如泼洒的朱砂,浓得化不开。他静静看了半晌,轻轻吁出一口气:“唉……五百年了。”
“洋餐洋酒,终究咽不下去。纵把海外宅子照着老家模样重修一遍,夜里,还是睡不安稳。”
“如今回来了,也算踏实了。老夫活过几千个春秋,亲眼目睹过一座仙门在烈火中崩塌,见过太多兴衰起落,命是够长了,心却早倦了。能埋骨故土,便是叶落归根,再无牵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