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天道(1/2)
最后林玉枢塞了张泛黄的纸在沈青崖手上,蓦然逝去。
凌千锋的目落在了蛇人身上。
“师徒情深,祖孙义重,可惜是实验失败的残次品,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一道毒液从蛇人所站的地底下喷射出在蛇人手臂上,她手臂瞬间腐烂。
“你敢!”沈青崖厉喝一声,寂灭剑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华,直刺凌千锋。
凌千锋在剑尖触及前的刹那,避开了这锋芒,身法之诡异莫测。
他道:“游戏,才刚刚开始,沈惊鸿。”
说完,他根本不给沈青崖再次出手的机会,白色斗篷一振,整个人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混账!给老娘回来!”蛇人状若疯魔,朝着凌千锋消失的方向嘶吼,挣扎着想追,但爪子与半截身子的溃烂正在加剧,剧毒深入骨髓。
华夏急忙上前,掏出银针和药瓶想要救治蛇人,短短一瞬间,腐烂已到胸口。
蛇人却猛地一摆头,避开了华夏的银针。
它转过头,看向持剑凝立,面寒如霜的沈青崖,她那双竖瞳里,疯狂的悲痛渐渐沉淀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女娃娃……”蛇人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俺的路,到这儿结束了。”
“前辈!”沈青崖心头一紧。
“几百年了,浑浑噩噩,人不人,鬼不鬼,守着个破剑冢,以为练成神功就能如何到头来,连自己的闺女都护不住,连外孙女死在自己面前,都救不了。”
蛇人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腐烂的身体,咧开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你帮我找后人,你做到了,虽然,是这样的结果。”
它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沈青崖,又看了看这伏虎门的荒坟,眼中闪过一抹解脱般的神色。
“丫头保重,替俺多杀几个天剑门的畜生。”
话音刚落,它体内那积累了数百年的狂暴内力,彻底地沸腾起来。
“前辈不可。”华夏惊骇大叫,想要扑上阻止。
沈青崖伸出手,却僵在了半空。
她看到了蛇人眼中的决绝。
阻止,或许是对这位受尽苦难的老怪物最大的不敬。
“轰!”
比之前林玉枢和老妪爆体猛烈十倍的巨响,震动了整个坟场。
一团夹杂着暗红毒火,浓黑毒液的恐怖能量团,以蛇人为中心猛烈炸开,气浪将附近的墓碑都震得晃动,碎石激射。
狂暴的毒火煞气席卷开来,将地面腐蚀出巨大的坑洞,也将蛇人存在过的最后痕迹,以及它外孙女和林玉枢残留的那些黑红浆液,一并吞噬,湮灭。
沈青崖衣袖拂动,撑起一道无形的气墙,护住自己和华夏,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冲击与毒气。
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爆炸的中心,盯着那迅速消散的毒火与渐渐平息的尘埃。
尘埃落定。
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冒烟的大坑。坑内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林玉枢,老妪,蛇人,三个被命运蹂躏的生命,在这伏虎门废墟上,归于虚无。
风,更冷了,呜咽着穿过林立的墓碑,如同亡魂的哭泣。
华夏看着那大坑,长长叹息一声,收起药瓶,默默摇头。
沈青崖缓缓垂下手中的半截寂灭剑,剑身上的幽暗光泽也黯淡了几分。
她抬起头,望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又缓缓环顾四周这片埋葬了上千伏虎门弟子,这里,今夜又吞噬了三条新亡魂的坟场。
怒意在她胸中积聚,几乎要冲破那看似平静的外壳。但最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眼眸深处,两点比这寒夜更冷,比这断剑更锋的幽光。
天剑门,万象师。
她想起了自家兄弟姊妹那十余条生命,林啸没心没肺却赤诚的笑容,想起了石破岳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想起了师父万象师那看起来温和的笑容。
也想起了林玉枢最后的嘱托,想起了蛇人解脱前的诀别。
这世道,何曾有过真正的公道?若天道不公,若正道不存,那便用手中的剑,劈开这污浊的世道,用敌人的血,来祭奠这些无辜的亡魂,用燎原的怒火,焚尽一切虚伪与恶毒。
血债,必须血偿。
她将半截寂灭剑仔细收回怀中,贴身放好。
“华老。”她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华夏震惊她的平静,额头渗出汗水,他只能默默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焦黑的坑洞和新立的坟场,跟随沈青崖望前走。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这片西北荒原上。
距离伏虎门废墟五十里外的一处偏僻小镇,仅有的几家客栈也大多门窗破败,灯火寥落。
沈青崖与华夏寻了最不起眼的一家小客栈落脚。
掌柜的是个眼神浑浊、寡言少语的老头,收了银钱,递过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便缩回柜台后的阴影里,不再动弹。
房间狭小,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掉漆的方桌,一盏油灯如豆。
华夏连日奔波又亲历惨剧,精神早已不济,简单用了些自带的干粮清水,便和衣在墙角铺了层薄毯睡下,很快发出疲惫的鼾声。
沈青崖却毫无睡意。
她独自坐在桌前,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她苍白的脸上跳跃,映出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意与凝重。
她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纸,这是林玉枢临死前给她的。
就着摇曳的灯火,沈青崖将纸小心铺在桌面上。
纸上用暗褐色的颜料画着一幅图,线条粗犷歪斜,显然绘制者当时的状态极差,或时间极为仓促。
但那图形的大致轮廓,却让沈青崖心神收拢。
这是一片海,海中散落着几座形态奇特的岛屿。海水的波纹画法,岛屿的相对位置与形状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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