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惰前传】10(1/2)
她想起很久以前,还在永宁县衙时,听过一个故事。
说是有户人家养了只画眉,关在笼子里养了多年。后来那家的公子心善,打开笼门,要放它归林。
画眉站在笼门口,往外张望了很久,却始终没有飞出去。
公子奇怪,问它为何不走。
画眉说:我在笼中住了太久,已不知外面的天空,是不是真的属于我。
彼时她还是闺阁女儿,听着这个故事,只觉得画眉愚钝。自由就在眼前,为什么不飞?
现在她懂了。
她应该去戏班子的。张静和漠然地想。楚昭走时的神情,分明是把她当成了此生挚爱、命中注定。
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些时候,秋云取丝线回来时,顺口提了一句:“主子,听说永宁那边又来信了。张大人说小公子又长胖了些,会抓东西了,还吐了老爷一脸奶,老爷高兴得不得了……”
那个被称作祥瑞、替她招来这场无妄之灾的弟弟。
他不知道他姐姐在这深宫里,正被一群高高在上的人,当作一件可以随意转赠的礼物。
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
做人上人,真好。
做男子,真好。
好到可以把灭九族的话,轻轻松松地说给一个没有退路的女人听。
这就是最恶心的地方。
太子知道她的存在了。
他知道楚昭对她有情,知道她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无论她答不答应,她都已经是一颗被标记过的棋子。
若她拒绝,楚昭伤心一时,太子或许觉得表弟受了委屈,或许觉得这女人不识抬举。他不会立刻做什么,毕竟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答应。
可来日太子登基呢?
他会不会想起,当年表弟曾为一个女人求到自己面前,而那个女人不识好歹,让表弟颜面尽失?
会不会觉得,留着她终究是个隐患,万一哪天她把这些事抖搂出来?
会不会……
她回到窗边,重新拿起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
玉兰花已经绣完了,枝叶也绣了一半。她拈起针,寻了个极细的绿色丝线,在枝头添了一朵含苞的蓓蕾。
针尖刺破绸面,发出轻微的“嗤”声。
窗外天高云淡,是难得的好天气。
她再也没有抬起头来。
.
张德福觉得自己年轻了。
李氏说他半夜睡着了都在笑,他嘴上不承认,心里美得冒泡。
也难怪。
他,五十有二,老来得子。
这儿子不是寻常儿子,是天降祥瑞、给老子带官运的福星。
有了这个儿子,他升了官,扬了眉,吐了气。
可人一得意,就容易想些旁的。
起初只是一闪念。
某日同僚宴饮,席间有人带了新纳的妾室来敬酒。那女子二十出头,柳眉杏眼,斟酒时手腕白得像嫩藕。
张德福多看了两眼,回家后对着李氏那张皱纹渐深的脸,忽然觉得嘴里寡淡。
这念头一起,便如春草疯长。
他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李氏年纪大了,操持家务辛苦,不该再让她操劳侍奉。
——张家三代单传,天昊虽已出生,可多子多福,多几个兄弟帮衬总是好的。
——自己如今是通判了,府里总要有些体面,内宅就李氏一个,说出去也不好听。
——再说了,自己这把年纪还能生儿子,不正说明身体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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