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惰前传】10(2/2)
张德福越想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他张德福,可不是那等薄情寡义之人。
李氏是正妻,永远的正妻,谁也越不过她去。他只是只是给家里添几口人,热闹热闹。
这怎么能叫好色呢?
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
永宁县城后巷,住着个姓秦的寡妇。
秦氏二十有七,丈夫三年前病故,没留下一儿半女,只留给她一间临街的小院和几亩薄田。
她生得白净,眉目间自有一段风流,守寡这些年,不是没人打主意,可她眼高,寻常商贾看不上,乡绅富户又嫌她门户低,高不成低不就,竟一直单着。
张德福与她相识,纯属偶然。
上月他巡查街巷,路过秦氏家门口,正巧她端着水盆出来泼水。
那日天热,她穿着件半旧的月白衫子,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细白脖颈。张德福一眼望去,脚便钉在了原地。
登门拜访过两回。
秦氏是聪明人,三言两语便探明了这位张县令的心思。
这日午后,他又抱着张天昊出门。
天昊太招人喜欢了,抱出去人人夸,夸儿子顺带夸爹,张德福听着浑身舒坦。
再者,抱着孩子出门,显得他慈爱顾家,谁也不会往歪处想。
比如去会个寡妇,谁能说什么?张大人是带着儿子散步,恰好路过,进去讨杯水喝罢了。
张天昊窝在父亲怀里,面无表情。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老头的各种莫名其妙。
反正他只是个婴儿。婴儿没有发言权。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爹还能突破下限。
抱着儿子去会情人?
张天昊抬头看着他爹那张红光满面的老脸,第一次对“无耻”这个词有了具象化的理解。
后巷的院子不大,青砖灰瓦,墙角种着几丛凤仙花。门虚掩着,张德福象征性地敲了敲,没等应声便推门进去。
秦氏正坐在廊下绣花。见张德福进来,她也不起身,只抬起眼帘,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穿针引线。
“张大人今儿怎么有空?”
那声音懒懒的,带着点嗔怪,像在怪他这几日没来。
张德福心尖一颤,抱着儿子就凑过去:“这不是公务繁忙,心里却时时惦记着娘子。”
他喊得顺口。
秦氏抿嘴一笑,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襁褓上。
“哟,这是那位小公子吧?久仰大名呢。”她放下绣绷,凑近来看,“都说小公子是天降祥瑞,生得必定不凡,让我瞧瞧……”
她凑得很近,脂粉香混着若有若无的桂花油味。
秦氏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这孩子的眼睛漂亮极了,亮晶晶,水汪汪。可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她竟莫名有些脊背发寒。
随即又觉得自己可笑,不过是个几个月大的奶娃娃,能懂什么?
她重新堆起笑容,伸手轻轻捏了捏张天昊的脸蛋:“小公子真招人疼。”
余光瞥见手边一块干净的细棉布,她顺势拿起来,搭在襁褓上方,正好遮住那双过分澄澈的眼睛。
“日头晒,别晃着小公子的眼。”她笑着说,声音依旧是软的。
张德福压根没在意。
他的注意力全在秦氏那张白净的脸上,在她俯身时领口露出的那片肌肤上。
至于儿子?儿子好好的,不哭不闹,有布遮着正好,免得阳光刺眼。
他甚至觉得秦氏细心体贴,将来必是个慈爱的庶母。
“娘子想得周到。”他往前凑了凑,“天昊这孩子乖,不碍事的。”
秦氏瞥了一眼那块布,布下的小小身影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横竖只是个孩子。能懂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