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崔猛》--崔猛行侠仗义,李申助其平乱(1/2)
话说建昌府有个崔家,那是当地的世家大族,家底殷实,声望赫赫。崔家有个独苗,便是这崔猛。这孩子打小就跟别的娃不一样,天生神力,性子比石头还硬!
在私塾念书时,同窗们哪怕不小心碰他一下,或是说句玩笑话没轻重,他立马攥着小拳头,瞪着圆眼睛,上去就揍。教书先生见了,气得吹胡子瞪眼,屡屡教训:“你这顽童,如此凶暴,日后必惹大祸!”
可崔猛左耳进右耳出,照样我行我素。先生没法子,叹着气给他取了名“猛”、字“勿猛”,意思是“你本勇猛,当戒勇猛”,盼着能点化他。
等到十六七岁,崔猛更是了不得!身高八尺,腰阔十围,两臂一晃有千斤力气,寻常三五条壮汉近不了他身。更绝的是,他能握着长竹竿,“噌噌噌”几下就跃上屋顶,跟走平地似的!
他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恃强凌弱,只要听说谁受了欺负,立马拍案而起,管你是官宦子弟还是地痞流氓,一概照打不误!
就因为这股子侠义劲儿,乡里人都服他!谁家有冤屈、有难处,都往崔家跑,崔猛是来者不拒,抑强扶弱,从不避嫌。
可他这火爆脾气也真吓人,只要谁跟他顶嘴,或是不服管教,他抄起石头、木杖就打,不少人被他打得鼻青脸肿、肢体伤残。
要说这崔猛天不怕地不怕,可有一样——怕他娘!他对老娘那是孝顺得没话说,只要老娘一出现,他再大的火气也能立马消了。老娘要是狠狠骂他一顿,他也乖乖听着,点头哈腰“唯唯诺诺”。
可您猜怎么着?一出门,老娘的话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该怎么管闲事还怎么管!
有一回,邻居家出了个悍妇,天天虐待婆婆。老太太饿得快没气了,儿子偷偷给娘塞了点吃的,被悍妇发现了。这悍妇叉着腰,站在院子里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四邻八舍都听得清清楚楚,没人敢管。
崔猛在家听见了,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他啥也没说,“噌”地一下翻过院墙,冲到悍妇跟前。
那悍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崔猛一把揪住。崔猛恨她不孝不义,抬手就打,末了竟把她的鼻耳唇舌都给割了——这悍妇当场就没气了!
崔母听说这事,吓得魂飞魄散!她知道儿子闯了大祸,赶紧叫过邻居家的儿子,好言好语安抚,还赔了不少银子,又给那小伙子娶了个媳妇,这才把事情压下去。
崔母自己气得直哭,饭也不吃,水也不喝。
崔猛见老娘这样,心里又悔又怕,“扑通”一声跪倒在娘面前,连连磕头:“娘,儿子错了!您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说着就脱下上衣,让老娘用杖打。
崔母哭着拿起荆条,一边打一边骂:“你这孽障!迟早要惹出杀身之祸!”
打够了,又拿来绣花针,在崔猛的胳膊上刺了个十字纹,用朱砂涂红了,嘱咐他:“这印记是让你记住,以后再敢乱发脾气随便伤人,就想想今天!”
崔猛疼得牙咧嘴,却一声不吭,乖乖受了。见儿子这样,崔母这才消了点气,勉强吃了点东西。打这以后,崔猛也算收敛了些,老娘的话,他多少能听进去几分了。
崔母信佛信道,平时总爱招待僧人和道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一天,家门口来了个道士,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崔猛正好从外面回来,路过道士身边。
道士上下打量他一番,捋着山羊胡叹了口气:“郎君啊,你身上凶横之气太重,这样下去,恐怕难有好下场。你崔家是积善之家,不该出你这样的性子啊!”
崔猛刚受了老娘的教训,正琢磨着改改脾气,听道士这么一说,赶紧拱手行礼,恭敬地说:“道长,我也知道自己这毛病,可一见到不平事,就忍不住发火动手。您说,我要是努力改,还能免去灾祸吗?”
道士笑了笑:“你先别问能不能免灾,先问问自己能不能真的改掉。你得打心眼儿里克制自己的脾气。要是你有万分之一的决心,我就告诉你一个保命的法子。”
崔猛这辈子不信那些装神弄鬼的厌禳之术,听道士这么说,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道士看出他的心思,又说:“你别以为我是江湖骗子,我跟你说的,可不是巫祝那一套,就算不管用,对你也没坏处,还能积德行善。”
崔猛一听,赶紧请教。道士指了指门外:“你看,门外那个后生,你得好好跟他结交。将来就算你犯了死罪,他也能救你一命!”
崔猛顺着道士指的方向一看,门外站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衣衫朴素,却眉目清秀,透着股机灵劲儿。
原来这少年姓赵,叫僧哥,是南昌人,因为家乡闹饥荒,跟着家人侨居在建昌。崔猛记着道士的话,主动上前跟赵僧哥搭话,一来二去,两人越聊越投机。
崔猛见僧哥聪明懂事,便邀请他到家里来读书,吃住全包,待遇十分优厚。僧哥也不客气,登门拜见了崔母,两人还约为兄弟,崔猛比他大,当了哥哥。
就这样过了一年,春天到了,赵僧哥的家人要回老家种地,僧哥也跟着走了。临走时,两人依依不舍,互道珍重,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分别,就断了音信,再也联系不上了。
崔猛心里挺不是滋味,可日子还得照样过,他依旧帮着乡里人打抱不平,只是在老娘的管束下,比以前收敛了不少。
这日,崔猛的舅舅去世了,崔猛陪着老娘去吊丧。走在半路上,忽然看见一群人围着,吵吵嚷嚷的,把路都堵死了,轿子根本过不去。
崔猛掀帘一看,只见几个人正押着一个中年男子,一边打骂一边催促他快走,那男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一声不吭,眼里满是悲愤。
围观的人里有认识崔猛的,赶紧挤过来告诉他事情的原委。
原来,当地有个巨绅的儿子,姓某名甲,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乡里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他看中了一个叫李申的人的妻子,长得貌美,就想据为己有,可一直没找到机会。
后来,某甲让家里人引诱李申去赌博,先借给李申钱,却算着极高的利息,还逼着李申在借据上写明,如果还不上钱,就把妻子抵押给他。李申一时糊涂,跟着去赌了,结果一晚上就输了几千文。
之后,某甲又不断借钱给李申,让他接着赌,半年下来,连本带利滚到了三万多文!李申根本还不起这么多钱,某甲就带着一群人,硬生生把李申的妻子抢走了。
李申急得没办法,跑到某甲家门口哭诉求情,某甲不但不同情,反而勃然大怒,让人把李申绑在树上,又是鞭打又是刺扎,还逼着他写下“自愿让妻,永不反悔”的文书。
崔猛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怒火直冲天灵盖!他“啪”地一拍大腿,就要挥鞭冲上去,教训那些恶人。
就在这时,轿子里的崔母掀开帘子,厉声喝道:“唶!你又想干什么?忘了我怎么嘱咐你的了?”
崔猛这才想起老娘的教诲,胳膊上的十字纹仿佛也在发烫。他咬着牙,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狠狠瞪了某甲一行人一眼,无奈地停下了脚步。
吊丧回来后,崔猛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句话也不说,饭也不吃,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满脸都是怒气。妻子周氏问他怎么了,他也不搭理。
到了晚上,他和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了一整夜。第二天晚上还是这样,一会儿起身开门出去,站了一会儿又回来躺下。
周氏吓得不敢多问,只能屏住呼吸,默默看着他。就这样过了三四天,有一天夜里,崔猛又出去了,过了很久才回来,关上门就沉沉睡去。
您猜怎么着?就在那天夜里,某甲被人杀死在了床上,肚子被剖开,肠子都流了出来;李申的妻子也光着身子死在了床底下。
官府接到报案,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李申,立马把他抓了起来,严刑拷打。
李申被打得皮开肉绽,脚踝骨都露出来了,可他硬是没屈打成招,一口咬定不是自己干的。就这样拖了一年多,李申实在受不了酷刑的折磨,只能含冤认罪,被判了死刑。
就在这时,崔母去世。崔猛办完老娘的丧事,对妻子周氏说:“杀某甲的人,其实是我。之前因为老娘还在,我不敢说实话,怕连累她老人家。现在老娘走了,我不能让李申替我顶罪,白白送命!我这就去官府自首!”
周氏一听,吓得魂都没了,赶紧拉住他:“相公,你疯了?自首就是死路一条啊!”
崔猛挣脱妻子的手,甚至把衣襟都扯断了,头也不回地去了官府自首。
县官一听崔猛说自己是凶手,赶紧让人把他关进大牢,把李申放了出来。可李申说什么也不肯走,坚持说人是自己杀的,跟崔猛没关系。
县官这下犯难了,两人都说是自己杀的,到底谁是真凶?没办法,只能把两人都关起来。
崔猛的亲戚们都埋怨李申:“你傻啊!有人替你顶罪,你还不赶紧走?”
李申却摇摇头,坚定地说:“崔公子做的事,是我想做却没本事做的。他替我报了仇,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就算今天我说人是我杀的,官府也该信我!”
不管官府怎么审问,李申都一口咬定人是自己杀的,还跟崔猛在公堂上争得面红耳赤。时间长了,衙门里的人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强行把李申放了,判了崔猛死罪,就等着秋后问斩。
列位看官,您说这崔猛是不是要完了?别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朝廷派来的恤刑官赵部郎到地方巡查,审阅囚犯案卷。
当他看到崔猛的名字时,把其他人都退下去,单独把崔猛叫了上来。
崔猛低着头,走进大堂,抬头一瞧,哎哟喂!堂上坐着的这位赵部郎,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那个十二岁的小僧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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