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粗茶淡饭（1/2）

村庄里，十二人还在土路上来回打转。药效带来的亢奋开始混进焦躁，汗水从额角流下来。动作更不受控制了。

巷口出现王二的脸。他带着笑走过来，搓着手。

“哟！各位老板！这就开始‘吃’上了？”他声音洪亮，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这么心急啊！”

他搓搓手。

“大老远赶来都饿了吧？来来来，别在这儿转了！”他招手，“我家里刚做了点吃的，热乎着呢！先去垫垫肚子！”

十二人停下脚步。药效让反应变慢了。杨彦喘着粗气，瞪着王二。宋欣想笑，嘴角抽动了一下。顾轩和李俊盯着王二的脸。向蓉和何颖颖互相搀着，眼神迷茫。

短暂的沉默。

然后他们动了。脚步虚浮，沉默地跟在王二身后。像被什么牵着走。

王二走在前头，背挺得很直。他偶尔回头看一眼，脸上还挂着那种油滑的笑。

院子比之前村长的更破败。地上散着鸡食和农具。空气里有饭菜味，混着别的什么。

堂屋摆着张油腻的旧圆桌。桌上几盘菜：炒青菜，咸菜，一盆炖得稀烂的肉汤，还有白米饭。冒着热气。

王二坐下，拿起筷子。

“坐坐坐，”他招呼，“乡下地方，粗茶淡饭。”

十二人围着桌子坐下。身体还在抖。没人动筷子。

王二脸上的笑容淡了。他敲敲桌子。

“吃啊。”声音带着点逼迫，“怎么不吃？都这个点了，不饿吗？”

王二敲桌子的声音还在响。

杨彦猛地抬头。眼睛里浑浊的亢奋裂开一道缝，透出底下的惊骇。宋欣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骨节发白。顾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李俊下颌绷着，微微抽动。向蓉和何颖颖捂住嘴，看向桌上饭菜的眼神像在看毒药。

他们忽然懂了。

为什么江妍要他们先吸那袋东西。不是为了让表演更真。是提前“适应”。是“预防针”。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对方会用加了料的食物试探。如果他们体内没东西，现在要么抗拒暴露，要么反应剧烈暴露。只有他们身体里已经有“货”，才能“正常”地吃下去，才能骗过去。

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青菜油汪汪的。肉汤表面浮着一层油花。米饭很白。

王二还在看他们，眼神像钩子。

药效还在烧，心跳很响，视野边缘发颤。但底下有层东西凉了，沉下去。

那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比药效更冷。

杨彦第一个动了。他抢过饭碗，勺子挖了一大勺混着菜汤的米饭，塞进嘴里。咀嚼很用力，喉结滚动，咽下去。动作像在受刑。

宋欣夹起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吞咽时脖子有点僵。

顾轩和李俊同时夹了青菜，放进碗里，和米饭一起扒进嘴里。动作刻意放平，但眼神很冷。

张懿利看着碗里的饭菜，闭了下眼，再睁开时一片麻木。他端起碗吃。赵雨动作精准机械，像在补充能量。

何星、杨露、向蓉、何颖颖……都沉默地吃着。筷子碰到碗边，发出很轻的响。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很清晰。

王二坐在主位，眼睛盯着每个人的动作，尤其是吞咽时喉结的滚动。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堆起来。

看到最后一个——何颖颖也咽下那口饭后，王二一拍大腿站起来。

“哎呀！我这记性！”他声音夸张，“隔壁张大婶还等我种地呢！耽误了！”

他快步往外走。

“你们先吃着！当自己家！我忙完就回来！”

走到门口，他回头又扫了他们一眼，笑容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他出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十二个人。桌上的饭菜还在冒热气。青菜油汪汪的，肉汤表面凝着一层油膜。

胃里翻腾得更厉害了。不只是食物和药，还有别的什么，沉甸甸地往下坠。

外面传来王二远去的脚步声，很快听不见了。

村庄深处，青砖瓦房内。

光线从木窗格漏进来，在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村长坐在雕花木椅上，捧着一杯浓茶。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他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王二垂手站在一旁。

“都按您的吩咐，”他低声说，“让他们吃下了掺‘粗料’的饭菜。没一个吐的，都咽下去了。药劲看着也上来了，那几个小姑娘走路打晃。”

村长眼皮没抬。他手指在拐杖头上敲了敲。

“嗯。”声音沙哑，“晚上再说。”

他重新闭上眼睛。

“先让他们……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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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江妍四人所在的破败小院。

沈烽靠在斑驳的土墙上，闭着眼。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小臂肌肉在阴影里微微绷着。林杰坐在倒扣的破箩筐上，用白手帕擦指尖。动作很慢。

妹妹悬浮在江妍身边，小口啃着一个苹果。

江妍赤足站在院子中央。阳光从院墙上斜照下来，在她黑裙子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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