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粗茶淡饭（2/2）

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散开，很细微，像水面的涟漪。穿透土墙，越过屋顶，渗进地里。

几息之后，她睁开眼睛。瞳孔里没什么情绪。

“呵。”她轻嗤一声。

指尖往下点了点。

“这里，只是最外围的壳子。”她目光看向村庄深处，“他们刚才往前挪一步的地方……里面还藏着两层。”

她停了一下。

“这之后的最里面，”声音很平，“才是他们真正见不得光的老鼠洞。”

沈烽睁开眼，看向江妍指的方向，嘴角扯了一下。林杰停下擦手的动作，镜片后的目光动了动。妹妹歪着头，眼睛亮着。

江妍看向青砖瓦房的方向。

“晾到晚上？”她偏了偏头，阳光照在侧脸上，“玩是吧？”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

“那就……陪你玩玩。”

夜幕彻底落下，村庄被黑暗吞没。几点星光和零星路灯的光，让土路两旁的屋影显得扭曲。空气里那股甜腻的化学气味更浓了，混着牲畜和腐败植物的味道。

十二人被王二带到一座自建别墅前。二层小楼贴着劣质瓷砖，门口两个红灯笼在风里晃，投下猩红的光斑。

大厅里亮着灯，但光线浑浊。空气里有廉价香水、烟和酒混合的气味。皮质沙发很旧了，玻璃茶几上堆着空啤酒罐和瓜子壳。墙上挂的风景画颜色俗艳。老音响里放着震耳的音乐。

十二人挤在一张长沙发上，脸色苍白。体内的药效还没退，又被强行灌了更烈的“粗料”，双重折磨下，感官混乱得厉害。光线在眼前扭曲晃动，音乐像锤子敲着耳膜。胃里翻腾，恶心感和眩晕感让他们坐不稳。冷汗浸湿了衣服。

杨彦抱着头，喘息粗重。宋欣眼神涣散，身体发抖。向蓉和何颖颖互相依偎着，眼泪无声流，身体蜷缩。李俊咬着下唇，手指掐进掌心。顾轩闭着眼，眉头紧锁。其他人都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江妍独自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姿态慵懒，一条腿叠在另一条上。黑裙摆垂落。她手里把玩着一枚暗绿色的晶体碎片，指尖在冰冷的表面摩挲。

她目光扫过徒弟们痛苦的脸，眼里罕见地闪过一丝类似无奈的情绪。她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穿透震耳的音乐。

“我和你们说个事。”她的声音很平，像暂时隔开了周围的嘈杂。

十二双眼睛艰难地聚焦在她身上。

江妍将那枚暗绿色碎片抛起，接住。幽绿的光在她掌心流转。

“毒系魔法使的毒液，”她顿了顿，“我们研究出来了。”

这句话像电流，刺穿了麻木的神经。他们猛地一震，涣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的清醒。

江妍抬眼，目光平静。

“我们发现，”她声音清晰冰冷，“毒系魔法使的力量，不止是腐蚀血肉那么简单。”

指尖停住，幽绿的光定格。

“抬手之间，”她的目光变得幽深，“就能召唤由这种‘药物’本源力量凝聚的毒物。”

她加重了“药物”二字。

“让目标……瞬间上瘾，彻底失去抵抗能力。从灵魂到肉体，都变成渴求毒物的奴隶。”

死寂。

连音乐都像停了。十二人脸上的痛苦被震惊和寒意取代。

他们看向江妍。

江妍把那枚暗绿色碎片收拢回掌心，光消失了。她看着他们，眼神很平静。

“这也是为了让你们提前‘适应’。”她说得轻描淡写。

“待会，”她看向紧闭的别墅大门，“估计就有人来找我们了。”

她停了一下。

“说什么办聚会，玩点更‘刺激’的……”嘴角抬了抬，“实际上，就是想把你们套得更深。”

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

“让你们彻底沉迷，变成他们的奴隶，给他们卖命干活，永远走不出这个老鼠窝。”

寒意罩下来。他们终于彻底明白刚才吃下去的东西意味着什么，也明白江妍那预防针背后的用意。

江妍站起身。黑裙子垂下去。

“你们去聚会。”声音不容置疑。

“伪装。”她目光扫过他们。

“应付过去。”

她转向沈烽、林杰和飘着的妹妹。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们四个，”她看向别墅紧闭的大门，像能看穿它，直指村庄深处那座青砖瓦房，“去找那位村长聊聊。”

门被推开。王二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

“哎呀！各位老板！歇够了吧？”他搓着手，“走走走！带你们去个好地方！真正的聚会才刚开始！保证让你们忘都忘不了！”

他眼睛扫过沙发上的十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