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艰难支撑(2/2)
说到老乡,李家钰心里像被什么烫了一下,暖烘烘的,又酸酸的。(那些淳朴的老乡,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却还想着他们,这份情谊比山还重)
这一路南下,豫西的百姓过得比部队还苦。不少村子被日军烧成白地,断壁残垣间还能看到没烧尽的纺车和农具;幸存者躲进山洞,靠树皮草根活命,一个个面黄肌瘦,像风中的残烛。可即便这样,只要看到穿军装的,总会想尽办法塞个窝头、递件旧衣。
前几天在洛河边,有个老婆婆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那双手布满了老茧和裂口,却紧紧地抱着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几个烤焦的麦粒饼,硬得像砖块。
她塞到战士手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自己却饿得直打晃,说:“娃子,吃……吃饱了好打鬼子,俺们等着你们把鬼子赶跑,好回家种地。”(声音微弱却坚定,眼里闪烁着对和平的期盼)。
“不能再麻烦老乡了。”李家钰放下红薯干,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像是被刚才的红薯干剌得更疼了)
“传令下去,各营再派些人,分成小股往深山里走走,找找能吃的野果、草根、树皮,注意分辨,别吃错了中毒。让老兵带着新兵,别走太远,保持联络。”(他语气坚定,不能再让老乡因为他们而受苦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嗒嗒嗒地敲在山路上,越来越近。侦查排长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马疾驰而来,(马跑得口吐白沫,四条腿都在打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马嘴里吐着白沫,跑到庙门口时,他翻身下马,(动作因为急切而有些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腿一软差点摔倒,扶住马脖子急声道:
“总司令,日军调集了一个联队,带着迫击炮和重机枪,正往咱们这边搜山,前锋离这儿不到十里了!”(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显然是拼了命才跑回来报信)。
众人脸色骤变,(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头凉到脚)空气瞬间凝固。一个联队的日军,少说有两千人,装备精良,而他们现在能战斗的,满打满算不过八百人,还个个饥肠辘辘。
弹药更是捉襟见肘——每人平均不到五发子弹,手榴弹只剩三十多颗,还是之前缴获的,引信都不太灵光。(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一仗有多难打,甚至可能是最后一仗了)。
“撤!”李家钰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眼神锐利如刀)“萧参谋长,你带主力先往熊耳山方向转移,走那条采药人踩出来的小路,尽量避开大路,钻进密林里。
我带警卫营断后,掩护伤员和辎重。”(他快速地布置着任务,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
“总司令,您不能留下!”萧毅急了,(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李家钰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断后太危险了,日军火力猛,您是全军的主心骨,要留也该让我来!”(他眼睛瞪得通红,语气里带着恳求,甚至有些激动)。
“服从命令!”李家钰的声音陡然严厉,(眉头一挑,眼神凌厉,带着军人的威严)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主力不能再损了,伤员也得带走,他们都是咱的弟兄。
告诉弟兄们,咬牙挺住,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鬼子占了咱的地盘,不能让他们踏过这片山!”
他拍了拍萧毅的肩膀,(手掌重重地落在萧毅肩上,传递着力量和信任)语气缓和了些,“把重伤员抬上简易担架,用树枝绑结实点,能带走一个是一个。我处理完这边就跟上来,放心。”(他看着萧毅,眼神里带着安抚,让他相信自己)。
萧毅知道总司令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咬了咬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既着急又无奈)转身去部署转移。
将士们虽然疲惫得快站不住,但听到命令,都挣扎着站起身,(有的战士扶着旁边的树干,费了好大的劲才站起来,腿还在不停地打颤)互相搀扶着,开始收拾仅有的家当——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是几杆破旧的步枪,几件打满补丁的衣服。
重伤员们咬着牙,(嘴唇咬得发白,有的甚至咬出了血)不让自己哼出声,有几个用尽力气说:“别管俺了,给部队拖后腿……把俺留这儿,还能给弟兄们挡几颗子弹。”(声音微弱,却带着决绝,他们不想成为部队的累赘)。
李家钰走过去,蹲在那个叫狗剩的小兵身边,(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手心能感觉到那灼人的温度,心里一阵揪紧)小家伙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
他轻声说:“咋能不管你?你娘还等着吃你带的糖呢。等咱们打跑了鬼子,我亲自送你回四川,让你娘给你做腊肉,管够。”(声音温柔得像对待自己的孩子,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期盼)。
小兵像是听到了,虚弱地笑了笑,(嘴角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点了点头。(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李家钰的话)。
很快,主力部队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像水滴融入大海。李家钰带着警卫营的一百多人,埋伏在山口两侧的山坡上。
(他们迅速找到有利位置,趴在冰冷的地上,身上盖着树枝和杂草做掩护)他们借着茂密的树丛作掩护,手里紧紧攥着步枪,(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指关节都露了出来)枪膛里的子弹已经上了膛。
他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知道日军快到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也开始冒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风里似乎又传来了四川家乡的味道,那是春天稻田的清香,是晒场上谷子的醇厚,是母亲在灶台前做回锅肉时飘出的油香。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闻到了家乡的气息,这让他充满了力量)他握紧了腰间的手枪,枪柄被手心的汗水浸得有些滑。(手指在枪柄上擦了擦,让自己握得更稳)。
“总司令,子弹不多了。”一个卫兵低声说,(他侧过头,看着李家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担忧)他的步枪枪管上还缠着布条,用来防滑。(布条已经有些脏污,但还能看出是用心缠上去的)。
李家钰看了看身后的弟兄们,他们脸上没有惧色,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眼神像山里的狼。(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光芒)他笑了笑,(嘴角向上扬了扬,露出一丝坚毅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弟兄们,咱川军出来,就没想着活着回去!但只要咱还有一口气,就得让鬼子知道,中国人不好惹,中国的土地,他们抢不走!等会儿听我命令,打他个措手不及!”(语气激昂,充满了斗志,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杀!”警卫营的将士们低声呐喊,(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像闷雷在山谷里回荡)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眼里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远处,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山口,钢盔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冷硬的光。(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一步步逼近,脚步声沉重地敲在地上,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阳光偶尔穿过云层,照在李家钰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映出一片不屈的光。
他知道,这场仗会很难打,或许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但他和他的弟兄们,会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这里,为身后的主力,为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多争取哪怕一刻钟的时间。
因为他们是川军,是守土卫国的军人。这片土地,